咯噔一下,不知道哪來的聲音,感覺像是從自己心裡發出來的一樣。他搖搖頭,回過神看著小男孩的臉,悲傷的神色從小男孩的眼睛裡流露出來,萬潤東也有些難過。
“你哭了,哭什麽,難道是和我一樣死的時候想起來剛買的零食還沒吃完?”
“我沒哭,是你哭了,哇哇的哭。”
小男孩轉過身將那道白光劃開的景象覆蓋起來。明明很悲傷的話觸動了萬潤東的內心,令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影子蜷縮成一團在顫抖,哭泣聲從自己的聲腔裡傳出來,他不相信自己喜歡了快三年的女孩一直喜歡著全高中最閃爍的杜遝歐。而自己貌似就像《貓和老鼠》裡面有一集的湯姆貓,任由喜歡的人揉捏,最後白貓女王和他說不,又甚至什麽也不說。
“我真廢物,一直都是個廢物,比不過別人,比不過自己想象的自己。”
湯姆貓耷拉著耳朵和傑瑞鼠一起坐在火車道旁邊,他們兩都很失落,因為喜歡的人不喜歡自己。豪車駛過,上坐的是黑貓和白貓,黑貓還為白貓帶上了結婚戒指。然而真的汽車從他萬潤東身邊駛過的時候上面坐的是許靜和杜遝歐,這不是湯姆貓和傑瑞鼠的動畫情節,這是萬潤東自己的故事。
“好啦,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小男孩繞著萬潤東走了一圈,眨巴眨巴眼睛。“你是不是想著自己和小說情節裡面的主角一樣逆襲,然後站在人生的巔峰俯視如螻蟻一般的眾生?”
萬潤東很好奇,好奇為什麽這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的小男孩說起話來總是喜歡中二和大道理雙管齊下,然後還能引發自己的共鳴。難道自己一直排斥的中二病,是這樣的迎合自己?
“你和我說這些有什麽用,咱倆都嗝屁了,無非是爹媽白發人送……爹媽白發人送!”
萬潤東笑了起來,笑聲居然充滿了悲傷和憤懣,他笑自己居然就這樣死在大馬路上,然後一直因為工作不怎麽關心他的父母還要白發人送黑發人。
看來命運就是給他開了一個玩笑,而這個玩笑唯一的笑點就在於還有一個小鬼陪著他嘮嗑人生。
“你叫什麽名字?”
萬潤東笑不出聲了,他坐好,忽然一下子躺在地上。冰涼的地從後背沁透了他的心臟,那一刻如冰錐刺破胸膛,凍結了血液,神經也隨之陡然麻木。他問小男孩的名字,他希望記住這個黃泉路上的有緣人,來世還能再遇見。
“……澤……”
“澤?”
萬潤東聽到的不是一個字,他聽到小男孩說的是兩句話,兩句話中間夾雜著一個澤字。可是他聽不懂澤字前後的一句話在說什麽,亦或者是自己沒聽清,也可能是聽清了沒記住。這世界有千萬種排列組合,千萬種可能,讓人疲倦地不想去猜。所以隨他說了哪兩句話,最重要的不就是萬潤東問的那個問題,小男孩回答的那個字嗎?
“對,我叫澤,白澤的澤。”
“我叫萬潤東,咱們算是朋友了,不對!我算是你哥哥。”
“哦,哥哥叫萬潤東,澤還以為你叫白澤呢。”
小男孩也躺下,他躺在萬潤東的身邊,真的和弟弟同哥哥相處那樣與萬潤東講著話。
這白澤名字從何而來,貌似有個神獸叫白澤,自己可不是什麽神獸,自己頂多算個怪獸。無論做什麽都要被奧特曼給消滅掉,友好點可能只是被送往太空自生自滅。
“你可拉倒吧,這世界有太多的以為了,
比如我,我就以為她……喜歡我。” 萬潤東說完這句話,就對著白光發著呆,澤沒有再回答他的話,兩個人安靜地躺在地上,任由地的冰涼從後背穿透心臟,再麻木神經。
沙漏在一點一滴消耗,日晷影子隨著太陽的轉向繞著晷盤旋轉,歲月正如皎潔的月光溫柔地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地隨著風一起一伏。
時隔萬年,吾王,您終於回來了。
就快迷糊睡著的萬潤東腦海裡突如其來的一句呼喚,他睜大雙眼看到的是蔚藍的天空。
澤翻身坐起來,嘴邊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四周的白光不知道何時已經散去,地面的花草長的茂盛,未知的花瓣從天空灑在大地上,地面上淡粉和青綠層次分明,而男孩的目光卻投向遠方,遠方有一座巍峨高聳的巨大城池。
萬潤東側過身,這時的他才看清澤的臉龐。男孩的長得乾淨,不染塵埃,給人一種人畜無害的安全感,他的目光清澈明亮,兩邊的微長鬢發在微風中搖曳,叼著狗尾巴草的嘴邊忽然微微勾起笑容,就好像一個不諳世事的觀棋少年,他吐掉狗尾巴草,淡淡吐詞。
“哥哥醒了,想好沒有?是與我締結契約還是願意做一個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
“契約?”
萬潤東可就懵了,哪裡來的締結契約,啥子時候的事情?
“我說了,你沒認真聽哦,那我就再說一遍,像老師一樣循循善琇,有教無類。”
萬潤東真的想把這個小屁孩揍一頓,書估計沒讀多少,還一句一句地帶上四字詞語和他講話,真的是不把他這個名校高中出來的畢業生當回事。
“你說吧,我認真聽就完事了。”
澤站起來,萬潤東也跟著站起來,他看著遠方的那座城,對著那座城的方向鞠了一躬。
“這個世界即將迎來一個新的時代,那些人即將出現,他們會逆你我的意志,有他們的想法。棋局千變萬化,而命運早已在自然選擇之中被安排,你是否願意做這個世界的意志,成就九黎王座?”
“你,在說什麽,我為什麽一句聽不清?”
萬潤東撓撓後腦杓,他只見澤呢喃了半天,卻沒有一個詞是他能聽懂的。
“沒事,哥哥既然不願意聽懂,那麽還有一個選擇。”
終於聽到一句人話的萬潤東點點頭,問道:“是什麽選擇,你說清楚點,起碼能讓我聽懂。”
澤轉過身,樣子是萬潤東記憶裡的樣子,可是為什麽萬潤東看到了陌生感,雖然和澤認識不過就在這裡,也就僅僅幾個小時,但是這陌生感更像是跨過了時間,地域,次元。他弱弱地問:“你是澤?”
“選擇就是……與我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