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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獨立別墅中的老人》許明 6
  等兩個孩子比較穩定了,小王才勸說許明說出目的,徐亮當然願意跟著哥哥許明走了。小王叔叔幫著徐亮收拾東西,其實也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收拾的,只是一些簡單的衣服褲子。這些衣服褲子都是小王軍裝改的,或者是從一些地主老財那裡搶來的,幾乎沒有一件是完整的。許明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心裡覺得十分委屈弟弟徐亮。小王剛剛遇上徐亮的時候,他自己也是一個半大小子,這些年不斷地打仗和轉移,哪有時間照顧一個孩子。許明決定一定要好好照顧弟弟,至少給弟弟做一身合身的衣服。

  許明抱著弟弟徐亮,來到了編輯部,見到了領導鄧希賢。鄧希賢看見十分清瘦的徐亮,忍不住想哭,徐亮明顯嚴重營養不良,這樣會影響到未來的發育的。鄧希賢找了好久,總算找到了一些果糖和一些奶粉,他把這些東西都給了許明。許明和懂事的徐亮一起給鄧希賢鞠躬,鄧希賢告訴許明,他收拾了一間獨立的房間給許明和徐亮住。許明帶著弟弟徐亮來到了這個房間,徐亮一邊吃著果糖,一邊聽哥哥許明講述爸爸媽媽的故事。當天晚上徐亮抱著哥哥許明,看著許明給他的“全家福”睡著了。許明也想第一時間答應把照片送給弟弟徐亮,可是許明只有這張照片,他也需要這張照片鼓勵自己。他決定想辦法把這張照片複製幾張,把這張原始的送給弟弟徐亮保管。徐亮從來沒有見過父親徐遷,對母親許貞也沒有印象,相比之下許明比徐亮幸運。

  第二天許明詢問鄧希賢哪裡可以複製照片,鄧希賢告訴了許明地址,許明請假去複製照片。他暫時將弟弟徐亮托付給鄧希賢,他會盡快趕回來的。他找到了照相店,但是因為沒有底片所以比較麻煩。當店主聽說這張照片上的人只剩下了許明一個人,還有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父母的弟弟的時候,店主決定幫助許明一回。沒有底片本來幾乎沒有辦法複製了,但是店主想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就是對著這張照片拍照。可能會把照片裡面的人物留下來,而且是有底片隨時可以複製的那一種。只不過店主提醒許明,這種辦法成像技術不高,不但容易失敗而且就算成功了畫面絕對沒有這張原始的那麽清楚。許明考慮了一會兒,依然決定這麽做,店主一口氣對著這張照片拍了好幾張。許明和店主約好,過幾天來拿照片和底片,店主也答應一定會盡力的。

  回到編輯部的時候,許明看見徐亮眼淚汪汪地樣子,鄧希賢苦笑著望著許明。原來徐亮醒來看不見哥哥許明,以為許明不要自己了,所以徐亮一個人拚命地哭。徐亮以為自己沒有爸爸媽媽,所以他已經死心了,沒想到出現了一個哥哥許明。自從和許明相認之後,徐亮感覺很幸福,所以就有了自己的打算。沒想到今天一醒過來哥哥許明不見了,他以為自己又變成了一個沒人要的孩子,所以更加傷心了。鄧希賢是一個大男人,沒有帶孩子的經驗,不但沒有成功地阻止徐亮哭鬧,反而讓徐亮以為許明把自己賣給了這個男人。鄧希賢第一次懷疑自己會不會真的不是一個好父親,為什麽這個孩子把自己當壞人呢?昨天鄧希賢給了徐亮好吃的,當時徐亮非常乖巧,現在的徐亮令鄧希賢感覺到孩子十分害怕。

  許明抱過徐亮,一邊繼續哄徐亮,一邊給了領導鄧希賢一個抱歉的眼神。不知道是徐亮哭累了,還是許明出現讓徐亮安心了,還是許明哄孩子的本事真的很高。不久之後徐亮不但不哭了,而且發出清脆的笑聲,

讓鄧希賢有點挫敗感,難道自己真的不如一個十幾歲大的孩子嗎?鄧希賢最後猜想,一定是這個許明非常有孩子緣,所以孩子們都喜歡這個大哥哥許明。鄧希賢已經快三十了,已經不再是以前的娃娃了,所以才會被孩子厭棄的。  徐亮不厭其煩地聽著許明講述爸爸媽媽的故事,凡是精彩的地方,一定要許明多講幾遍。每天徐亮都是聽著爸爸媽媽的故事才睡著的,幾乎每天徐亮都能夠夢見自己的爸爸媽媽。白天許明工作的時候,徐亮一個人在房間裡面看著爸爸媽媽的照片,百看不厭不說,而且編寫他自己才能看得懂的“連環畫”。按照徐亮的意思,他根據哥哥許明的講述,把自己的爸爸媽媽的經歷畫下來,組成一個“連環畫”,就可以自己一遍又一遍觀看了。有時候許明也會插手,在這些畫稿上留下一些許明的筆記。兄弟兩個人對這份畫稿傾注了心血,這份畫稿也成為了兄弟兩個唯一的合作之作。

  不久之後五次反圍剿失敗,瑞金的紅軍被迫轉移。這時候許明已經離開了《紅色中華》編輯部,他成為了紅一方面軍所屬的紅八師戰士。去年年底中央改變了紅軍參軍規定,允許一些立場堅定的孩子加入紅軍。雖然這些孩子隸屬於預備部隊,但是也有自己的番號和組織機構。紅八師和紅九師是他們的番號,區別在於紅八師都是十四周歲以上的孩子,女孩子和十四周歲以下的男孩子一律編入紅九師。紅八師和紅九師屬於三等部隊,也就是預備部隊,不能滿編也不能獨立作戰,屬於後勤部隊。當時的紅軍分為一等二等三等部隊,一等部隊就是主力部隊,又叫作戰部隊。不但滿編而且可以超編,一個一等部隊的作戰能力是二等部隊和三等部隊不能相比的。一般的人管這種部隊叫“加強部隊”,比一般的部隊無論是人員還是武器都要多都要好。一般的一個團大概一千人左右,實際戰鬥力在七八百左右。主力團也就是加強團的話,人數在一千四五左右,實際戰鬥力可能接近一千。主力師人數近一萬,武器也是最好的,整個紅軍部隊也只有五六個這樣級別的部隊,都是各個軍團的寶貝疙瘩。二等部隊就是一般的部隊,也叫地方部隊,主要由老兵、婦女、傷病組成。他們隨時要做好機動的準備,哪裡缺人,哪裡戰事吃緊了,就需要把他們派上去。三等部隊就是後勤部隊,平時隻負責運送物資和保衛工作,就算打仗了也輪不上他們。後來機關文員和後勤部隊的人全部編入這種三等部隊,屬於非戰鬥部隊。

  因為許明年紀比較大,因為許明早就是少共了,因為許明比較有經驗和指揮才能,所以許明被任命為紅八師一團三營營長。雖然紅八師不滿編,雖然這種三等部隊的等級無法和其他部隊相比,可是這個任命依然有很重的含金量。從此許明不但是一個紅軍戰士了,而且是一個有職務的軍事指揮官了。雖然整個三營不過一百來人,不到正規部隊的一個連,但是營長就是營長,至少他現在的職務聽起來比小王叔叔還要高了。

  因為許明進了軍隊,徐亮不能跟在許明身後,徐亮十分不開心。雖然懂事的徐亮沒有哭鬧,但是許明明顯感覺得出弟弟徐亮不高興。許明把原始照片送給了弟弟徐亮,他留下了一張翻拍的照片,他希望弟弟徐亮記住爸爸媽媽和哥哥許明,更希望弟弟徐亮學會堅強。本來許明想把弟弟徐亮托付給鄧希賢或者是《紅色中華》編輯部的人的,可是他們已經撤離了,現在去了什麽地方誰也不知道。許明隻好把弟弟徐亮托付給當初的老鄉,老鄉知道徐亮是一個乖孩子也就答應了。

  許明帶著自己的部隊撤離瑞金,滿以為不用多久就可以回來的,沒想到他從此之後再也沒有回到瑞金過。 在路上許明遇見了受傷的小王叔叔,小王叔叔因為收到了錯誤的命令,死戰到底全團的人幾乎死光了。他們雖然消滅了十倍於自己的敵人,但是依然沒有守住陣地,因為敵人真的太多了。最高指揮部的人不根據實際情況,不聽部隊領導的解釋,硬說這些犧牲的戰士沒有完成任務就是失敗者。不但不願意給這些烈士應有的名分,而且要追究所有活下來的同志的責任。小王叔叔剛從死人堆裡面爬出來,來不及治療就被保衛部的人抓了起來。許明來不及多說,隻告訴小王叔叔徐亮又去了老鄉家裡。當天晚上小王叔叔逃出了禁閉室,帶著徐亮再一次失蹤了。當時組織給了小王手叔叔一個罪名,說小王叔叔臨陣脫逃,當了叛徒。其實小王叔叔帶走了徐亮,就是為了保護好徐亮。

  多年後許明和徐亮才知道,執政黨為了震懾瑞金老百姓,為了讓紅軍徹底軍心渙散,做出了令人發指的事情。一個月裡面執政黨以各種名義搶掠了當地老百姓的財物,抓捕或者是殺害了許多所謂的“嫌疑犯”。事情漸漸平定之後,大家才發現整個瑞金老百姓不到原來的三分之一,幾乎沒有了一個孩子。從此當地老百姓恨上了紅軍,都覺得是紅軍害了他們。要不是紅軍佔領了這裡的話,要不是這裡成為了紅軍的首都的話,執政黨不可能對這裡這麽殘暴。一些收留紅軍傷員或者是孩子的人家不是被執政黨的人殺害了,就是不敢再收留了,許多傷員和孩子因為受不到照顧死了失蹤了。執政黨對紅軍家屬血腥鎮壓,也讓一些革命意志不堅定的戰士做了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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