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俊輕輕一笑:“征西候,承讓。”
“技不如人,本侯無話可說,但讓我就此退卻,這絕無可能!”征西候一口血水噴出後,雖渾身無力,但態度卻仍舊不改之前。
姒俊面色一變,皺著眉頭:“征西候,本王無意為難於你,難道非要逼本王殺人不成?”
“俊王殿下,事到如今,老夫也就不再拐彎抹角了,老夫從軍二十載有余,歷經兩代夏王提攜,如今新王亦是即將登位,也算是三朝元老,不敢說戰功赫赫,可也算是兢兢業業。一年前老夫獨子奔赴有施氏邊境助你鎮守,傳聞死於你府中妖女手中,你說,要我如何罷手?”征西候慘笑,嘶吼而出。
姒俊聞言,苦笑不已,看著征西候蒼白的面容,通紅的雙眼透著無比的仇恨的凶光:“侯爺,當日實乃一場意外,確實與汐兒無關,況且汐兒隨我進王宮見父王之時,你也在場,事情發生的經過如實訴說,也表示了歉意,你何必要咄咄逼人,非要置她於死地呢?”
“那日有大王相護,老夫自是不敢違背,可殺子之仇豈是一個意外,一句抱歉能夠抵消的?九黎余孽,人人得而誅之,何況誰知當日大王單獨審訊那妖女是什麽情況?九黎妖女手段非常,焉知大王是否被其迷惑?”征西候咬牙,恨恨的說道,眼中的凶光好似能將人撕裂。
“父王一世英明,沒有什麽能瞞的過他的眼睛,況且父王將我夫妻二人囚於此地,終生不得離開,你還想如何?”姒俊閉上眼睛,歎了口氣。
“咳咳...血債自然要血償,如今沒有大王的庇護,本侯倒要瞧瞧你如何護的住她,就算老夫今日死於你手,朝廷上下大臣誰又能容得下一個九黎妖女存於國都?”征西候又是咳了一口血,冷冷一笑。
姒俊搖了搖頭,沉默不語。
“嘿嘿,別再抱有僥幸的心思了,不管你如何了得,那妖女今日是別想出得斟鄩城,算算時間,大祭司也該到了。”征西候見姒俊沉默,沉聲說道。
“如若我想殺你,你活不到此刻,念你這麽多年為我大夏立下無數戰功,別再逼我!”姒俊語氣變得平淡,帶著一絲冷漠。
“俊王,本侯於沙場征戰無數,能有今天的地位,自是先王的信任與恩惠,今日為難於你,本是不該,但本侯唯有一子,卻傳是死於妖女之手,你讓我如何作罷。”征西候嘴邊溢出鮮血,卻仍舊怒氣不減。
“我已經解釋過了,你卻仍舊不信。”姒俊談了口氣,隨後握緊拳頭,堅定道:“不論你怎麽想,只要我在,任何人都別想妄圖傷害汐兒!”。
征西候喉嚨動了動,終究沒有再說什麽,盤坐在地上,默默的運轉真氣。
就在此時,府門傳來一陣動靜,隨後有士兵高聲喊道:“大祭司到!”
征西候聽到,立刻召人前來將他扶起,緩緩的站了起來,看了看姒俊,隨後面朝府門站立,一副恭敬地摸樣。
姒俊心中一跳,卻仍然沒動,就這麽靜靜的看著。
隨著吱呀的門響,兩名士兵將大門推開,筆直的站立,只見一身寬大白袍,手執木杖,滿頭白發的一名老者慢慢的走了進來。雖然年邁,但老者雙眼炯炯神光,似是能看透一切,不怒自威,令人不敢與之對視。
老者慢步來到諸人面前,打量了一番,緩緩開口道:“俊兒,你可知罪?”
溫和的語氣令姒俊沉默,半響才躬身回道“讓大祭司親自走一趟,姒俊實在是心中惶恐。
” “我聽征西候以及幾位重臣反應,你府上住著一名九黎族女子?老夫問你,此事是真是假?”大祭司仍是語氣平緩,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姒俊躬身不起,保持著沉默,久久不語。
“癡兒...你可知那九黎一族這些年來禍害了多少部落族人?又有多少將士們因九黎的動亂而魂歸九天之外?你身為大夏王族,你可對得起你親王身份?”大祭司歎息一聲,不必姒俊回答,心中便以明了。
“大祭司,不論之前怎樣,現在的我,不僅僅是大夏的親王,更是一名丈夫,一名即將成為人父的丈夫,讓我拋棄妻子和孩子,這絕無可能!”姒俊抬起頭,直視著大祭司的眼睛,語氣輕緩卻堅定。
大祭司沉默,看著身前略顯單薄的身子,感受到了姒俊毫不退步的決心,心中猶豫不定。
大王新喪,王太子癸還要守孝七日才能舉行繼位大典,這七日中,按大夏傳統,大祭司暫行王權,一面是大夏親王,更是自己從小看著成長起來的族中傑出的後輩,一面卻是滿朝文武的請願,如何取舍,著實難以定奪。
破敗的小院陷入了一片沉靜,狂風暴雨已然停止,不知飄去了何方。風雨過後的空氣是清爽的,然而士兵們卻感受不到,他們有序的站著,在這靜默壓抑的氣氛中,連汗水都不敢去擦,生怕突然發生什麽,隻靜候著大祭司的命令。
時間在沉默中悄悄的走過,月亮不知不覺的已然爬上天空,暴風雨過後的天空格外乾淨,月光毫無遮掩的釋放著它潔白的光亮。
“你想好了麽?”大祭司忽的打破了沉默。
“不用想,您知道的,我沒有選擇!”姒俊平靜的看著大祭司,輕聲說道,沒有任何情緒,眼中卻閃動著複雜的神情。
“為了夏王朝的穩定……”
“誅殺九黎妖女怎能少了我們,哈哈……”大祭司話還沒說完,只見府門外有六名中年男子大步走來, 他們全都身著戰甲,氣勢不凡:“我等參見大祭司。”
大祭司泛白的眉頭皺了皺:“四方侯,鎮北侯,平南侯,許侯,離侯,楊侯,你們來做什麽?”
“回大祭司,是我通知他們前來保護您周全,同時助您捉拿九黎妖女啊。”站在一旁許久未發聲的征西侯此時上前一步,蒼白的臉色顯然傷勢還未祛除。
“咦,征西侯你受傷了……”
“何人膽敢對王廷功臣下如此重手!”
“大夏國都,天子腳下竟然行凶,置王法於何地?”
……
幾位侯爺你一言我一語,看似相問,眼睛卻狠狠的看向姒俊以及姒俊身後的房間。
大祭司心中一陣歎息,千百年來,華夏族人與九黎一族自黃帝與蚩尤開始,便攻伐不斷,多少將士於戰場化為英魂,這是世世代代的仇,永遠都抹消不掉的恨。
“俊哥!”此時,本在房中休息的女子卻走了出來,手中持著一杆長槍,走到姒俊身旁,輕輕的握住姒俊的手,面帶笑容。
“汐兒,你怎麽出來了?這裡有我,你快快進去休息。”姒俊壓下複雜的心緒,輕聲說說道。
“這本就是我們夫妻二人的事情,我當然要與俊哥你共同面對了。”汐兒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周邊數雙仿佛能夠殺人的眼睛。
“妖女,你還敢出來?真是好膽!”征西侯眼中殺意衝天,怒聲喝道。
“敢問這位侯爺,我可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之事?為何不敢出來?”女子毫無懼意,姿容端莊,掃視諸人凝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