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夜風總是冰冷的。
冷風如刀,狠狠的撕裂著滿地的枯葉。
殘葉翩飛,在半空中打著旋。
晚風涼,卻涼不透姒俊那顆炙熱的心。
拳頭直直的搗向劍甲的心窩,劍甲獰笑著,單手捉向姒俊的拳頭,另一手竟與姒俊一般,一拳回向姒俊的心窩。
鷹爪啄向劍丁的咽喉,劍丁亦是一個冷笑,雙手齊出,一手招架,另一手同樣呈鷹爪狀撕向姒俊的咽喉。
這二人心意相通,欲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讓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夏親王死於自己的招式之下。
拳與掌相接,就在彼此相觸的一刹那,姒俊面上露出一絲笑容,腰身一擰,拳變掌,竟緊緊的握住了劍甲的手掌,手臂一抖,竟將劍甲的拳頭引向劍丁的胸口。
姒俊露出了笑容,劍甲卻是獰笑變作錯愕,他隻覺體內一股陰柔的真氣突破進來,手掌中凝聚的力道與真氣竟絲毫不受控制,來不及驚呼一聲,另一手的拳頭便被改變了方向,竟朝著劍丁的胸口打去。
同時,姒俊的爪與劍丁的手臂碰觸,一股怪異的感覺從劍丁的心中升起,他的手臂竟絲毫感覺不到對方爪上的力道,就好像他的手臂撞到了一團棉花上,一時之間好不難受,身體也因力道的一空失去了平衡。
劍丁剛剛欲回正身形,卻只見劍甲的拳頭竟狠狠的朝著自己的胸口擊來,心中一驚,同樣來不及驚呼,便被這一拳打中了心窩,眼前一黑,再回過神來,卻只見眼前一道黑影閃過,只聽“喀嚓”一聲,便失去了意識,陷入了永久的黑暗。
原來姒俊的鷹爪同樣是以陰柔的力道發出,在帶偏劍甲的拳頭之後,隨著腰身的一擰之力,改變了鷹爪的出招路線,在劍丁身子一偏的刹那,狠狠的啄到劍丁的咽喉。
充滿算計的一爪,擊向錯愕無力防禦的劍丁,又是人身體最為脆弱的咽喉,霎時間,劍丁身死!
然而蚩雲汐與尤啟還未來的及高興,便見姒俊的身體狠狠的摔了出去。
原來是劍丙的拳頭狠狠的擊在了姒俊的肩頭。
姒俊同時面對三人,雖是有心算無心,加之勁道的特性,發揮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但雙拳終究難敵四手,更何況還是有熊氏一族的三位高手。
幸好姒俊的算計沒有落下這位劍丙,知道長槍不同於人身,沒有額外的招術變化,料定劍丙定然能夠突破長槍的阻礙,才堪堪移開一小步,致使本應打在後心的一拳打在了肩頭。
雖有些傷痛,但卻不致命,憑借長年累月的練功所獲得強壯的身體,也只是稍稍影響招術的發力罷了,戰力猶在。
姒俊迅速的起身,一伸手,召回了落在地上的驚夜神槍,護於身前。
雖憑借出人意料的算計,以輕傷換了敵方一條性命,但姒俊仍不敢對余下二人又任何的輕視,畢竟身出有熊氏這樣的千年大族,誰知道拚起命來,對方會有怎樣的功法與招式。
蚩雲汐見姒俊被擊倒後如此快速的起身,心知姒俊並無大礙,一顆懸起的心緩緩的落下,輕笑道:“俊哥習自大王兄的陰陽太極還真的是起了出人意料的收獲啊。”
尤啟點了點頭,滿臉的讚歎回道:“畢竟是那位驚才豔豔的王太子,他的教導,若是沒有這般成效,才令人意外。”
“也不知大王兄現在何處,若是他在的話,這些跳梁小醜又有誰能蹦躂幾下?”蚩雲汐語氣中不乏對王太子癸的崇敬與其不在的遺憾。
“小姐,以那位的修為,整個天下有什麽能難過他,想必是有要事處理,才遲遲未現身吧。”尤啟回道。
蚩雲汐點點頭,雖然夏王對其不待見,但這位王太子對她還是很有一個大伯對弟媳的善意的,就算是對姒俊這個弟弟的愛屋及烏,對蚩雲汐來說,也是孤身處於一個充滿仇視的城市之中的一道暖陽。
“夏王升天如此重大之事,王兄又是新王,自然難以分身,上一次見面還是數月之前了。”蚩雲汐說道。
尤啟點了點頭,沒有回應,面對大夏王廷的王太子,他這個身背大夏王廷數條侯爺性命的“蠻族奴隸”真的是渾身不自在,好在其看在姒俊與蚩雲汐的面上沒有過於追究,不然怕是逃至天涯海角也難保性命。
晚風涼透了劍丁的屍身,也涼透了劍甲劍丙的心。
短短的時間,四人死去了兩位,悲憤,惱怒無濟於事,更多的是悔恨。
出身於有熊氏這樣的大族,令他們自視甚高,就連大夏王廷都不放在眼中,何況是姒俊這樣一個“喪家之犬”,然而為他們的自傲所吞下的卻是失去了兩位兄弟同伴的惡果,怎能不悔恨?
若是一上來便放下大族的心態,謹慎的作戰,即便不敵,也不至於連生命都丟掉。
劍甲與劍丙對視片刻,心中的仇恨在燃燒著,令他們涼透的心再次火熱起來,以悔恨為燃料,迅速的燃燒著。
兩聲大喝,只見他們搞大於常人的彪悍身體愈加膨脹起來,足足脹起了一大圈,臂膀與腿部的肌肉繃的緊緊的,讓人看得心驚膽顫,真怕一個不小心將他們自己的皮膚繃裂開來。
兩人齊齊的腳下一跺,身影立刻消失在了原地,一個眨眼的功夫,便一前一後的將姒俊夾在中間,拳掌仿佛撕破了空間,一前一後的打向姒俊的前胸後背。
姒俊早有戒備,又豈會仍由二人的招式擊中,一個起身,便躍至二人頭上,手中的長槍依舊換做無數槍影,刺向下方二人的咽喉。
然而劍甲與劍丙卻並不躲避,將擊出的拳掌變向擊往上方,未接觸槍尖,便有“鏘...鏘”兩聲自槍尖處想起,姒俊被這兩道力道彈得更高,卻又見下方的空氣中有兩團真氣化作的拳與掌接連而至。
姒俊知曉二人已然動了全身的功力,當下不敢小覷,但身處半空,無力可借,唯有將全身真氣凝聚在槍身之上,以槍芒相對。
三人都在毫無保留的拚鬥,再無心精細的控制真氣的流轉,所到之處無不塵土炸裂四射,就算是漸大的晚風,也不能再輕易的吹開這些塵霧。
愈戰愈烈,蚩雲汐與尤啟和有熊氏大祭司所在之處的中間的小路已然面目全非,到處都是三人真氣激蕩而造出的大大小小的坑洞。
劍甲與劍丙四隻手或拳或掌,亦或爪力指力,化作漫天殘影,無數的真氣如空氣炮一般疾射而出,姒俊單手揮舞著長槍招架,另一手亦是不停的揮擋,一時之間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劍甲單指迎風點出,一道真氣寒芒直取姒俊咽喉,指力方出,便已撕碎了周身呼嘯的狂風。
不知不覺間,晚風已然發了狂,毫不留情的席卷著這方天地的一切。
森林中的秋意更濃了,充滿著淒涼肅殺之意。
姒俊腳步一溜,後退了七尺,背脊已貼上了一棵樹乾。
劍丙一手緊緊的糾纏著姒俊的長槍,令其無法收回護身,另一手化掌做刀,迎風劈下。
姒俊退無可退,身子忽的沿著樹乾滑了上去。
劍甲長嘯一聲,衝天飛起,指力也化作了一道飛虹。
整個人仿佛成為了一柄長劍,指尖便成了劍尖。
逼人的指力真氣,摧的枝頭的枯葉都紛紛飄落,而離開了樹枝的枯葉又被指力發出的真氣所摧,碎成無數,看起來就像是被生生磨碎成灰燼。
這景象,當真淒絕。
姒俊忽的松開手中長槍,雙臂一震,已掠過了指力真氣,隨著漫天枯葉飄落。
然劍甲長嘯不絕,凌空倒翻,一指真氣忽的化作無數針影,向姒俊當頭灑了下來。
這一指之威,已足以震散人的魂魄!
何況姒俊深處半空,還未落地,地面上還有劍丙正拋開長槍,虎視眈眈的緊盯姒俊身形,一旦有機會,懾人的殺招絕對會毫不猶豫的發出。
蚩雲汐在一旁看得不覺用手捂住了嘴巴,她不敢驚叫出聲,生怕自己的聲音會令姒俊分神,如此慘烈的局勢,一旦分神,便可能會丟了性命。
姒俊周圍方圓三丈之內,都已在指力真氣的籠罩之下,無論任何方向的閃避,都似已避不開了。
只見姒俊深吸一口氣,身子仿佛被拴上了一塊巨石般,迅猛的落下。
“千斤墜”這一普普通通的把式在此刻卻令人眼前一亮,不禁叫絕。
但此刻姒俊的下方卻還有著一位劍丙,在他加速墜落的那一刻,劍丙眼中精光一閃,一聲暴喝,蓄勢已久的拳頭,包裹著濃鬱的真氣向上擊出。
這樣的局勢姒俊怎能忽略了敵人的數量,只見他腳下同樣覆蓋著凝聚了的真氣,向著下方一跺,拳腳相交。
人的臂膀與腿部發力相比,本就是不如的,雖然姒俊落於被動,但“千斤墜”的力道融於自身,加之事前就加以防備,腳步同樣運用了真氣,這一相接,竟然不落下風。
劍丙在如此的衝擊力之下,腳步深陷入土地之中。
而姒俊在力道的反彈之下,下墜的身子又向上彈去。
籠罩在姒俊上方的指力真氣似是隨著距離的增加而降低了威勢,姒俊同樣出指,激射出漫天真氣。
劍甲招式真氣已用老,姒俊的招式真氣方生,一個余力不足,一個新力未生,兩人的真氣竟兩兩消融。
姒俊的手指竟不偏不倚的迎上了劍甲的手指。
就在這一瞬間,漫天真氣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漫天粉碎的殘葉還未落下,姒俊與劍甲的身形便先落在地上。
姒俊雙臂橫於胸前,微微的喘息。
劍甲的手臂也是橫於胸前,但他的手指卻已被削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