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屋裡做啥好吃的哩?聞起來還香的不行。”五婆扯著大嗓門喊道,剛進了大門的五婆似乎生怕裡面的人聽不見她的問候。
“五媽,你來啦!”許桂香趕緊迎出來,手上還拿著咬面糊的杓子。
“五婆!”正在吃飯的孟玉玉也放下飯碗走出來打招呼,這是基本的禮節。家裡來了外人要是不打聲招呼,混得好的會被貼上“傲氣”的標簽,混得不好的會被貼上“少禮失道”,就是沒禮貌沒道德的標簽。這種小事會被村裡的老太太們傳成大事,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煩,在這種問題上孟玉玉一向很主動很積極。所以就是村裡人眼中的好孩子。在這個小環境中生存,一個好名聲很重要!
“我就說廚房怎飄出香味兒,原來是個大學生孫女回來了?你媽給你做啥好吃的?”五婆說道。
“我媽給我做穰皮子,你和我婆都來吃。我媽說她今天去恆恆家逛的時間長,中午做飯也時間有點兒晚,我婆應該也沒有吃飯呢。”孟玉玉說道。
“我不吃,我自己泡了包奶粉吃了些饃,上次仁萍來拿的奶粉就是好。”老太太總是時不時地說起自己女兒的好。
“我早都吃了,我吃的十二點的飯,現在飽飽的,你娘倆趕緊吃。”五婆說道,“桂香,你剛到恆恆家去了,聽見了郝新民媳婦和郝衛民媳婦打架沒有?”
“我都沒有注意,我和苗苗一塊去的,我劉姨也去了,你知道我劉姨愛開玩笑,說話聲音大。恆恆家裡出了這事,家裡人都不高興,劉姨去天南地北的說的,把大家還說開心了。”許桂香說道。
“唉,那一家子可憐的,學校搬遷了以後村上把一家子安排到老學校的教室裡住著,還是土牆,好不容易娶個媳婦吧,得是撞了哪一路神仙了還遇上這事。”五婆說道。
“五婆,這跟神仙有啥關系?”孟玉玉問道。
“肯定就是他老先人在作怪,你看六民一天不好好上墳,逢年過節也不燒紙。老先人沒錢花了來要錢來了。”五婆說道。
“你怎也這麽迷信,你這樣說我五爺怎說的?”孟玉玉覺得五爺是個文化人,五婆應該耳濡目染都不至於說出這樣的話。
“我都不跟你五爺那倔鬼說。”五婆說道。
“唉,這都啥年代了,你們還信這些。”孟玉玉說道。
“啥年代老祖宗都不能忘。”五婆說的振振有詞。
“對對對,紀念祖先是對的,人不能忘本,但是這和恆恆媳婦這件事沒有關系。”孟玉玉說道。
“五媽,剛新民和衛民家怎了?”許桂香覺得婆孫兩個這個各執一詞強下去實在沒有啥意義,老一輩人習慣了大半輩子的事情一時讓她們改也很難,其實很多老年人也在年輕人的引導下漸漸不相信迷信那一套了,但是在遇到沒法逆轉的大事的時候,她們還是寄希望於那些事情,總想找到一絲心裡安慰和解脫。
“新民他媽癱瘓了,兩個兒媳婦輪流服侍,時間長了就出了問題了。人常說,久病床前無孝子。這一點兒都沒錯,人老了,沒用了。”老太太在說別人的事,又當著自己的兒媳婦的面,好像在給自己兒媳婦說話。
許桂香雖然沒有讀過多少書,但是也活了這麽大歲數,這話能聽不出來?便說到:“人走到哪一步說哪一步的話,那癱瘓到床上了不管怎辦?”
“咱以後死的話就快快的,不要看人臉色惹人嫌!”老太太依然在說。
“你一天淨說些啥麽?這還跑的這麽快,淨胡想。”五婆製止了老太太。
“你這死鬼一天就會享福,想些好事,人都要走那一步。不過你說新民她媽這癱瘓了兩個月新民媳婦上個月還在柴崗門口誇自己孝順,給洗衣服擦洗身上的,這才多長時間動靜就鬧地這麽大。”老太太說道。
“新民媳婦啥人你不知道啊?一天到晚的誇,也沒見誇出個花來。幾個娃沒有一個上進的,新民遊手好閑。”五婆說道。
“那我新民爺怎不回來照顧她媽呢?”孟玉玉忍不住又問道。
“服侍人的活男的怎能做好,擦洗呀,洗衣服呀,換床單呀,男的心粗。”五婆說道。
“那到底是為啥的兩個人吵架了?”許桂香問道。
“衛民媳婦說新民媳婦精明,看著有外人去了愛顯能,髒活累活都是她做了,新民媳婦還在人前人後都說是自己做了。新民媳婦說衛民媳婦懶得不動村裡人都能看見,自己家裡的院都掃不乾淨,給老太太洗的被罩不乾淨被探望的鄰居們笑話。老太太說是兒媳婦洗的, 她覺得衛民媳婦丟了她的人。”五婆說道。
“就這麽點小事能吵成這樣?真是嫌的沒事做了。”許桂香說道。
“哪裡是被罩沒洗乾淨的問題,這是兩家子積怨深了,兩家子為給老太婆看病花錢的事情都說了好長時間了,都說自己花的多,外人誰知道誰花的多。”玉玉奶奶說道。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說人都要兒子呢,要那麽多兒子幹啥?睡到炕上動不了了,兒子兒媳們先吵起來了。”五婆說道,“還是你這好,就一個兒子,他沒靠頭兒,左右都是他的事。”
“你這說的,你兩個兒子都去城裡了,老漢有又工資,你這才是享福呢。”老太太說道。
“你可不要說,兒子們過得好,咱從心裡高興。但是你知道現在這年輕人都有自己的正式工作,我老大媳婦前幾年管娃沒有上班,最近才找了超市的工作在上班。你說我這老的動不了了,指望我那口子指望不上,孩子們也指望不上。我還羨慕你呢,咱兒子媳婦都在身邊。”五婆說道。
“羨慕我啥,家裡要啥沒啥。我在想著啥時候能給我孫子買個三輪車方便種地呢。”老太太說著給五婆示意讓進臥室坐著去聊。
“小一輩的事讓他們自己去操心吧,我現在都不管他們的事。”五婆邊走邊說。
倆個老妯娌去了臥室,孟玉玉問媽媽:“那你一會兒得放羊去吧,我給你幫忙擋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