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成坐上了去縣裡的車,他本想回家再看看媽媽,可是此時心緒難平。他不想讓媽媽為自己擔心,或者媽媽見了自己這般狀態又問一籮筐的問題讓自己解釋。他轉車去了西泰市。靠著班車的窗戶,堂堂男兒忽然覺得有點兒冷。不知道是班車裡的空調冷還是心冷,他蜷縮著身體試圖緊緊抱住自己。男人是要征服世界的,他卻為一個女生這般傷情,他暗自決定這樣的情緒不會持續太久。他試圖讓自己想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美好的事情,比如旅行,比如看書。他想用自己的雙腳走過祖國這片大地,想著想著不覺又黯然傷神,本來想好的和她一起走的。當初他好好學習,一方面是為了報答媽媽,另一方面還有一種精神寄托就是為了給自己心中的女孩兒一個安穩的家,這一點他在讀高中的時候給莫麗麗寫信說過,他想讓莫麗麗告訴孟玉玉並且認為莫麗麗已經告訴了孟玉玉。可是為什麽還是這樣的結局?生活啊生活!難道真是自己錯了嗎?
回到出租屋中的他,破天荒地決定做一頓好吃的好好犒勞自己,上了大學自己再也沒有向家裡要過錢,準確地說應該是向媽媽要過錢,他平時待自己也很苛刻。他通過勤工儉學已經能夠擔負起自己的生活費,學費是助學貸款。甚至有時候看著媽媽布滿血絲的眼睛,他心疼地要帶媽媽去吃好吃地,給媽媽買衣服。媽媽總是說兒子才是小棉襖,比女兒貼心。他只是想彌補媽媽在丈夫那裡沒有得到的疼愛,可是不管怎麽補,媽媽始終是老了,憔悴了。
去附近的菜市場買了雞和魚,再買了一些蔬菜。經過一家煙酒超市,他買了瓶白酒。想想自己已經成年了,可以喝酒了,這些年一直做乖孩子,今天就醉一次吧。他掏出手機準備給宋晨打電話,因為這個時候實在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可以陪自己喝酒了,只有幼年的好友懂自己。當手機正要撥通的時候,他猶豫了,還是不要打了,自己吃喝完了就睡算了,明天,一切都過去了。這件事重要的是和自己和解,別人又能懂自己幾分,現在的自己也不至於脆弱到需要別人安慰的時候。這一天他醉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醒來的時候酒還有半瓶,還不忘自嘲一番,自己的酒量真不怎麽樣啊!
……
而彼時的孟玉玉深深陷在自卑之中,沒有絲毫考慮到他,也不曾聽到過莫麗麗給她講程成的事情。也許這就是宿命!
生活便是這樣,前一秒內心還在掙扎。可誰知剛送走了程成。這邊門口大槐樹下坐了好幾個人乘涼的阿姨在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什麽。
“我讓我娘家的兄弟明天要來給我娃補課了,都說好了。我那兄弟今年大二了,數理化英語樣樣兒都好,上的大學也好。”只聽許姨扯著嗓子喊道。不像是和周圍的人聊天,倒更像是朝著孟玉玉家的門口喊。
“那你兄弟還要從平中村過來呢?這遠的!”苗苗姨說道。
“遠怎了?我回去給我爸說,讓我爸給我二爸說的。二爸這個臉面還是要給我爸的,好歹我爸是村長。”許姨大聲說。
“那你娘家人還是爭氣,出了這麽好個大學生。”苗苗姨聰明,順著許姨的話說了。前幾天孟許兩家的大戰早已在閑話中心傳開了。這已經是村裡公開的秘密。背著孟家人和許家人村裡人討論的得很起勁兒,只要這兩家任何一個人去了大家都會找別得話題聊。但是許姨覺得自己沒有錯,在閑話中心還主動挑起這個話題聊,天天往閑話中心跑,說這件事情,爭取讓自己家在村裡的輿論佔上風,把孟和平一家人說得三分人氣都沒有。但是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你努力爭辯的樣子別人表面順著你的話說,背後也不知道怎麽想呢。倒是這次奶奶好像內心受到了傷害,不太願意去說這件事了,許桂香和孟和平更是每天被一群羊所累,忙得不可開交,沒有時間去閑話中心。大家聽著許姨的一面之辭,開始還覺得挺起勁兒,畢竟好久村裡沒有什麽大新聞了,後來說著說著便覺得沒有什麽嚼頭,一點兒意思都沒有了。大家也不再繼續說下去。倒是劉奶奶最近老是替孟家說話,眼看著自己的寶貝孫子最近因為補課沒有滋事,讓自己輕松不少。
“那當然了,我陳聰從小都是天才,才上一年級都會兩位數乘法。學校老師讓跳級呢, 我哥就是不讓跳級,覺得孩子年齡小。”許姨得瑟地說道。
“那厲害,我也聽說過,就是鎮南中學陳老師他娃吧?”莉莉姨搭話了。
“就是他。你也知道?!”許姨又驚又喜。
“很多人都知道,那你兄弟來了讓給我婷婷早上也補補。我婷婷光下午玉玉給補我覺得不夠。”莉莉姨趕緊說道。
“還有我超超,我超超也有時間。”苗苗姨趕緊湊上去說。
此時老太太正坐在門口的石礅上,依老太太的脾氣會湊上去理論理論說道說道的,這時孟玉玉看到情勢不對,趕緊讓奶奶回來說是大姑媽打電話了。奶奶一回到家裡她就把大門關了。
“她就是說給咱們聽的,咱們不聽她就覺得沒意思了。”孟玉玉對奶奶說道。
“你看她那樣子!”奶奶生氣地說道。
“她就是那人,咱們能天天跟她吵架去?有時間還不如在家裡睡會兒覺。天熱地,人都沒勁兒吃飯,還有啥閑勁兒說閑話?”孟玉玉無奈地勸著奶奶。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她也是真累了,剛才程成才走,雖然沒聊什麽,但是明顯感覺到程成是在告別。女生的第六感很準。這時一場沒有開始的結束,但是自己又能說什麽,告別就告別吧。但是許姨口裡的陳聰就是她的同學。陳聰真的被請動來平乙村補課了嗎?她現在也沒有心思去想這些了,說了明天來且等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