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淺野收拾完傷口回來,廣仁也沒有解開這個問題,兩人在這裡整理了一下資料,打算離開。
中村警員把記錄做完,夾在檔案裡,表明工作已經完成。
於是三人一起離開這裡,此刻已經是下午,淺野刑警需要回警署去,而廣仁則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打算先回事務所一趟。
現在的他腦子已經混亂,必須找個地方好好思考。
淺野刑警會把發現屍體的流浪漢口供,送到事務所,以便推理。
一切妥當,兩輛汽車從醫院後門開了出去。
待到廣仁打開事務所的門,已經是下午三點,天色開始奔向黃昏。
放眼望去,事務所裡一片整潔,地面十分乾淨,就連很容易堆上煙灰的桌子,此刻也清理了出來。
“夜子來過了麽?”
廣仁輕聲自喃,這裡的衛生他從沒有做過,通常都是妹妹來打掃。
或許對於這事務所,夜子上的心比自己要多。
把門口的牌子給調成營業中,廣仁坐在椅子上,將今天所發生的一切記錄下來,開始一點點整理思緒。
案件終於有了一些進展,但還有許多地方需要進一步的調查。
好在有一群警察盯著這事情,接下來會簡單一些。
寫完一切,廣仁的推理依舊停留在原處。
歎了口氣,他看向門外,心說此刻應該是放學的時候,不如去接一下夜子,放松一下大腦。
現在的自己,實在是有些疲憊。
而且,自己工作忙起來之後,經常會進入沒有空隙的狀態中,夜子常常都是處於孤獨之中。
作為兄長,這一點極為不足。
還未想清楚,門口傳來敲門聲,還未等廣仁開口,門突然打開。
一個少女走了進來,卻讓廣仁眼前一亮。
眼前這名少女身材與其說苗條,不如說緊實有力,一看就是經常鍛煉的結果。
其面容格外的清秀,有一種說不出的成熟感,長頭髮用發卡緊緊扎住,搖擺在身後。
寬大的和服是不足之處,多少有些土氣。
廣仁愣了一下之後,發覺盯著對方有些失禮,連忙說道:“這裡是偵探事務所,你有什麽事嗎?”
“我有要委托的事情,還請偵探先生可以幫忙。”
少女的聲音極為好聽,雖然這是第一次見到廣仁,卻沒有絲毫生疏感,帶有強烈的親和力。
“請坐。”
廣仁忙招呼著,讓少女坐在自己面前,心中更是無比期待,已經很久沒開張了,終於有所好轉。
少女行禮坐下,緩聲開口:“我叫觀月幸子,請多多關照。”
“深田廣仁,”廣仁回著禮,忽然感覺對這觀月的姓氏有些熟悉的感覺:“閣下有什麽要委托的事情?”
“說來慚愧,我兄長觀月正信失蹤了,已經有三天的時間,在哪裡都尋找不到。”
觀月的話語極為成熟,或者說帶有強烈的男性化,或許是還有些陌生的緣故。
“三天的話,可能是去做什麽事情,沒有跟家裡通報吧。”
廣仁緩緩說著,有點想要拒絕的意思。
這樣的失蹤案子,通常都是失蹤者自己歸來作為結尾,以自己最討厭的方式結束。
盡管生意不好,但還是不想接這樣的委托,像是騙錢一樣。
“不會!”觀月幸子堅決地說道:“我家家教很嚴,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三天未歸,
定然有什麽特殊緣由。” 廣仁對眼前少女的態度有些吃驚,思索一番,忽然想起還未結束的三段屍體案件,不由皺起眉來。
“那麽這件事情或許會很麻煩,不如去找警察來調查一番。”
如果跟三段屍體案件有關,那就是一件大事。
廣仁很擔心這一點,自己調查起來,可能沒有那麽迅速。
觀月堅決地搖了搖頭“這恐怕有些困難,否則我也不會找到這裡。”
廣仁有些不解,給自己點上一支煙,好奇地看向眼前少女:“那是為什麽呢?”
觀月臉上露出遲疑的神色,沉吟片刻才說出:“家父對警察保持著很不信任的狀態,是不允許報案的,即便是來到這裡,都是我獨自前來的。”
聽到這話,廣仁眼睛中猛然露出光彩,立刻問:“你該不會是弓道館的人吧?”
觀月無奈點了點頭,有一種難以啟齒的感覺:“是的,觀月弓道館。”
得到這回答,廣仁立刻明白了觀月幸子的話語,觀月弓道館是文京區最古老的道館之一,而觀月館主也是一位極為嚴厲的人,秉承著古代道館規矩,活脫脫一個穿越來的古代人。
要讓這樣的人去尋找警察的幫助,想必是永遠不可能的,觀月幸子是他的女兒,對此同樣沒有辦法。
發覺到廣仁眼中帶有同情的眼神,觀月幸子表現出一種慌張的感覺,打破了剛才的成熟氣質:“請不要誤會,家父是位很好的父親,同樣對兄長的狀況擔心,只是……沒法做些什麽。”
按照古代道館的規矩,孩子在外死亡或者消失,都是其能力不足的表現,館主應該看做為自己的責任,沒有將孩子教育好,而不是一味地尋找仇家。
想必這就是觀月館主所處的境地。
廣仁點點頭,將手上的香煙掐滅,微微施禮:“抱歉,是我想多了,這個委托我接受了。”
“太好了!”
觀月幸子露出一副歡呼雀躍的樣子, 徹底把初見的成熟氣質推翻。
廣仁看到這一幕,不禁露出苦笑,心說即便是觀月弓道館的女兒,終究也是個女孩子。
“對了,偵探先生,還有一個請求。”觀月幸子把委托費放在桌子上之後,忽然開口。
“什麽請求?”
“請在調查過程中,帶上我,我想看看兄長是怎麽失蹤的。”觀月嚴肅地說道,眼神中再次露出堅決的神色。
但這個請求,讓廣仁感到難辦。
調查過程中帶上委托人這樣的事情,是從來沒有過的,畢竟偵探的調查並不是那麽乾淨,有許多陰暗的過程。
想了片刻,廣仁想要搖頭拒絕。
但看到眼前少女的堅決目光,不由得歎口氣,為這目光妥協了。
“我盡量吧,許多情況下還是要我自己行動。”
“這樣就好!”觀月幸子說著,面露興奮。
抬頭看了一眼鍾表,意識到什麽,立刻站起身來:“練習時間快到了,我必須回去了!”
“這是我的聯系方式,調查時請給我打電話。”
留下一張紙條,少女急衝衝地跑走了。
廣仁苦笑著拿過紙條,把號碼記錄在冊子上,默默自語道:“這個委托,就在空閑時間裡解決吧。”
現在最重要的委托,自然是三段屍體案件。
觀月幸子剛走,淺野警官就闖了進來,把一個信封丟在桌子上,說著還要去接女兒,就趕緊離開了。
廣仁打開信封,是那個流浪漢的筆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