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了半夜,麥威看著地上堆滿的檔案袋,就站起身來,把檔案袋一個個的平放到地上,打算給自己弄個地鋪。今天他就準備以大地為床,天空做被了。擺著擺著,突然一個檔案袋上的名字吸引了他的目光:張橋。
每個孤兒入院時,都有一個檔案袋,裡面記錄他們的各種信息。這些檔案袋平時都是鎖在檔案室裡的。所以大家都不知道檔案袋裡記錄的到底是什麽內容。
麥威和張橋都記不得自己的父母是誰,以前問院長媽媽,她總是把話頭叉開。後來漸漸的兩人也就不問了。但是對親情的渴望又怎麽能忘記呢?雖然福利院的孩子們把彼此看成家人,但是誰不想了解自己的親生父母的情況呢?現在,好友的檔案就在眼前,麥威想,要不要打開看看?還是把張橋叫來讓他自己看?
他拿起檔案袋,很厚,大約有兩三寸,裡面的東西一定很多。袋子的開口被封著,封存時間是危機紀元175年,正是他和張橋被送到福利院的時候。
他想了想,然後把張橋的檔案袋放下,又開始在檔案堆裡尋找,想看看有沒有自己的檔案,可是翻了一個遍,也沒有找到。他頹然的坐了下來,看看時間,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再次拿起張橋的檔案袋,又想了想,就把它放到了自己隨身攜帶的背包裡。他準備先帶回去,然後再通知張橋。
累了一天的他,重新躺倒在翻得亂七八糟的檔案袋堆裡,沒過兩分鍾就睡了過去。
夏天的早晨來的很早,整個城市籠罩在薄薄的晨霧中。麥威醒來又看了看表,還不到六點。他走進樓裡,洗了把臉,把昨天翻亂了的檔案堆整理好,給自己點了一份早餐。
又是一天的忙碌,剩下的物品又搬運了兩次,才算是全都搬到了地下城中。到了晚上,麥威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太空軍大學時,天又黑了下來。
吃過晚飯,又洗了個澡,總算是躺到了床上,一看時間又到晚上十點多了。他撥通了張橋的號碼,發現張橋還在街上沒回家。一問才知道,張橋遇到了緊急狀況,兩個單位的人為了誰先下電梯的事情發生了爭執,都想著早完事早下班,互不相讓,最後大打出手,有幾個人受了傷,張橋他們要處理後續工作,看來要很晚才能下班了。麥威看著好兄弟疲憊的面容,不忍影響他休息,隻好說等他不忙了,來找自己一趟,就關掉了屏幕。
第二天一早,麥威被通話提醒的鈴聲吵醒了,他看到是張橋的通話請求,趕緊接了起來。只見張橋站在馬路上,背景就是太空軍大學的大門口。張橋道:“快出來接我吧,我到你們學校門口了。”
太空軍大學采用軍事化管理,訪客必須由接待人親自接送,才能進出大門。麥威二話不說,趕緊穿好衣服,匆匆擦了把臉就去接張橋了。
到了門口,張橋埋怨道:“什麽要緊的事兒啊,讓我這麽早就跑過來?”
麥威道:“誰讓你這麽早跑過來的啊?我說的是等你有空的時候來就行。”
張橋申辯道:“你小子我還不知道?要不是很重要的事,你也不開口。說吧,什麽事?是福利院搬家遇到困難了嗎?”
麥威拉著張橋走進旁邊的一個餐廳:“先吃點東西吧,這麽早就跑過來,你是不是一夜沒睡啊?”
張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抱怨道:“可不是麽,這幾天天天上十三四個小時的班,昨天又一直忙到現在,可把我累壞了。”
麥威簡單的說了一下給福利院搬家的情況,
張橋邊吃邊聽,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可是聽到麥威拿到了自己的檔案,立刻清醒了過來,匆匆吃了幾口早餐,就拉著麥威往他宿舍跑。 到了宿舍,張橋接過檔案袋,在手裡掂量了一下重量,突然有些猶豫,他有些不敢拆開它,生怕裡面裝了什麽不好的東西。
麥威看出了張橋的心思,道:“要不,你先在這兒看著,我出去一下。”
張橋撕開封口,道:“不,還是一起看吧。”說完就把袋子裡的東西倒到了桌子上。
一張出生證明,記載了張橋出生時的各項數據,包括時間,地點,身長,體重等。父親一欄寫的名字是張秉輝,母親一欄寫的是段貞貞。到現在,張橋才知道了父母親的名字。
一張福利院的入院登記表,表上寫的入院原因是父母雙亡,登記人寫的是老院長的名字。
還有一張照片,一對年輕的父母帶著一個三四歲的孩子,趴在草地上,臉上都帶著幸福的笑容。那孩子分明就是年幼的張橋。年輕的父親身穿太空軍少校軍服,三十出頭的年紀,肩膀很寬,國字臉,眉毛又粗又黑,眼睛不算大,但是很有神。母親不到三十歲的樣子,身穿便裝,披肩長發,相貌清秀,因為笑得很燦爛,眼睛眯成了一條線,臉上有兩個大大的酒窩,牙齒整齊而潔白。
張橋盯著這張照片,眼睛慢慢的濕潤了,大滴大滴的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到了桌面。
麥威在旁邊默默的看完這些,又拿起一個黑色的盒子研究了一番。這是一個長方體,體積和一本書差不多大小,上面有幾個按鍵,分別寫著:播放/停止,快進,回退,大,小。看來像個播放器。大和小是控制聲音的,其他是控制播放的。
他拍了拍張橋的肩膀,把沉思中的張橋拉了回來,晃了晃手裡的黑盒子道:“也許這裡有些什麽東西,要不要看一看?”
張橋拿過盒子研究了一番,點點頭道:“好,看看吧。”
麥威把盒子放在桌子中間,按了一下播放/停止的按鍵,從盒子的一邊射出一道光,打在寢室的一面牆上,顯現出張橋父母的影像。
兩人並肩而坐,張橋的父親一隻手攬著妻子的肩頭,一隻手和妻子的手握在一起。張橋的母親把頭靠在丈夫的肩頭,眼裡留著淚,面帶微笑,看著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