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計劃?那是什麽?”張橋不解的問。
“階梯計劃,是向三體艦隊發射一艘飛船,飛船上隻搭載了一個人類的大腦。人類希望能送一個人類進入三體人社會,至於他到了三體人世界裡能幹什麽,天知道。”
“那他後來與三體艦隊遇到了沒有?”
“不知道。”
“就派一個人,還只是一個大腦,能做什麽呢?是不是太殘忍了?”
“能幹什麽?不知道。也許能做的很多,也許什麽都做不了。當年的火箭技術還很原始,所以只夠送出一個大腦。至於你說的殘忍,我不覺得。當初可是很多人來競爭這個機會的。”
張橋搖搖頭,不明白這些公元時代的人是怎麽想的。又問:“送去的那個人是誰?為什麽會選他?”
侯自強道:“只知道他的名字叫雲天明,更多的情況就不知道了。至於為什麽選他,”說著聳了聳肩膀。接著道:“階梯計劃並不是我們關注的重點,因為那只能靠雲天明自己,其他人誰也幫不上忙。我們關注的是面壁計劃。”
張橋道:“面壁計劃和你們有什麽關系?”
侯自強道:“當然有關系,有很大的關系。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曾經,中國有一個抗清名將袁崇煥,他守護著明朝的東大門,讓清朝人無法進入山海關。後來清兵繞過他的防區,從其他地方突破長城,打到京城城下。袁崇煥率兵增援京城,卻被明朝的最後一個皇帝崇禎以作戰不利和通敵的罪名冤殺了,他的一個家將給他守墓,而且一守就是十幾代人,直到共和國時代,那個家將的後代仍然居住在袁崇煥的墓旁。”
危機紀元以來,對人類過往歷史的教育越來越少,除了三體以外,人們最關注的是眼前的生活,而過去,就讓它過去吧。所以,這段歷史對張橋來說是非常陌生的,他連袁崇煥都是第一次聽說,更別提家將的故事了。他不明白侯自強為什麽要跟他說這些,也聽不出這個故事和侯自強有什麽關系,所以只能一言不發,靜等侯自強解釋。
一聲來自江面夜航船的汽笛聲劃過夜空,船上好像正在舉行狂歡聚會,幾百個男男女女在跳著,喊叫著,彼此擁抱著鬧成一團。短暫的陷入沉默的兩個人,都覺得自己好像和周圍的世界顯得那麽的格格不入,置身於熱鬧的人世間卻同時又那麽的孤獨。
侯自強將身子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繼續說道:“我們就像那個家將後人一樣,一代代的守候著。我已經是第七棒了。不過我們比那個家將後代幸運的是,他們守護的是一個冰冷的墓碑,我們守護的確是一個希望。”
這段沒頭沒腦的話,張橋還是聽不懂。“希望?希望不是應該由麥威他們來實現嗎?”
這次侯自強沒有讓他等太久,道:“面壁計劃實施後,ETO組織針對面壁人計劃,啟動了破壁計劃,而且有證據證明這是三體人授意的。並且他們成功的識破了兩個面壁人的計劃,導致兩個面壁人一個自殺一個被處死。我們全班經過數年的討論,最後得出一個結論:面壁計劃是人類提出並實施的數十個計劃中,最有希望成功的。”
張橋吃的一笑,不以為然的道:“為什麽?這麽可笑的空想計劃居然是最有希望的?”
侯自強嚴肅的道:“因為人類制定的數十個作戰計劃,只有面壁計劃受到三體人的強烈乾預。這正好證明了面壁計劃的重要性。所以,我們班集體決定,
發揮我們在情報方面的特長,用我們的一生守護,確保面壁計劃的順利進行,確保面壁人的生命安全。” 張橋道:“剩下的兩個面壁人不是都冬眠了嗎?你們還守護什麽啊?”
侯自強道:“他們是冬眠了,但是針對面壁人的破壞活動卻從未停止。在這100多年裡,僅我們阻止的針對面壁人的破壞活動就有32起。”
張橋奇怪道:“等等,希恩斯不是歐洲人嗎?難道他是在滬海市冬眠的嗎?”
侯自強搖搖頭道:“不是希恩斯。”
張橋道:“難道是那個向恆星發出咒語的巫師?他叫什麽來的?”
“羅輯。”
“對,對,好像是叫這個名字。怎麽會專門針對他?在我看來,他是最沒用的一個面壁人了,虧他想的出來,對恆星念咒語,這不是開玩笑嗎!如果我是三體人,我巴不得面壁人都是這種水平呢,怎麽還會針對他發了什麽破壞呢。”張橋不解的說道。
侯自強露出一絲嘲弄的微笑,問道:“那麽,現在ETO已經針對他搞了30多次破壞活動, 你又打算如何解釋這個問題呢?”
張橋無語了。
侯自強繼續道:“你知道羅輯是怎麽被選成面壁人的嗎?”
張橋搖了搖頭。他從小就被灌輸了面壁計劃是個很幼稚的行為,是人類在最初的驚慌失措的狀態下走出的一步臭棋,所以從來沒主動關心過它的任何細節。
侯自強道:“另外三個面壁人都是各國的精英政要,只有羅輯是個默默無聞的大學教授,他當選的唯一原因就是,當初三體人向ETO組織發出過刺殺羅輯的命令,因此當初政要們認定羅輯身上一定有讓三體人害怕的東西,所以才選定他為面壁人。”
緩了一口氣,侯自強繼續說道:“我們全班加入鋼印族後,決定用接力的方式守護羅輯的生命安全,以確保面壁計劃能夠順利的進行。”
張橋突然明白了,用手一指黑黝黝的冬眠庫的方向,道:“所以,羅輯就在那裡冬眠?”
侯自強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張橋略一思索,又奇怪的問道:“你為什麽和我說這些?”
侯自強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嗎?”
張橋道:“我知道什麽?”
侯自強道:“知道ETO打算刺殺羅輯。”
張橋更迷惑了:“我什麽時候知道ETO要刺殺羅輯了?”
侯自強微一思索,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怪我犯了經驗主義的錯誤。我知道張海朝就是羅輯的化名,ETO也知道,太空軍也知道,偏偏你並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