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星辰拿著吳語的畫像,站在第一次與她相遇的地方,判斷出那天她走過來的方向應該是興隆大街。
那天,吳語背著雙肩包,包是方形的,粉紅色,有蝴蝶圖案,那不是旅行包,是書包,她應該是高中學生。
她穿牛仔褲,沒穿校服,說明她沒想去學校。逃課一般會遠離學校,免得被老師發現,因此她的學校應該在她背對著的方向。
她是步行,所以她來的方向距離學校不會很遠。
在那片區域中,符合這幾個條件的,只有一所高中—興隆高級中學。
“見過這個女孩嗎?”寧星辰站在興隆高中門口,攔住第一個女生問。
“你找她幹嘛?”那位女生停下腳步,看了看畫像,反問他。
“你認識她是嗎?”寧星辰確信她一定認識。
“我們學校的學霸嘛,叫吳語,經常逃課,性格偏激,也算不上好學生。”說完要走。
“你知道她家在哪嗎?”我攔住她,繼續問。
“聽說她有病了,應該不在家,在醫院裡。”
按著女學生的指點,寧星辰找到了醫院,見到了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吳語。
頭一次這麽安靜地看著她,而且沒有了緊張之心,寧星辰覺得她很美,很溫柔,也很有個性。
她短發下的腦門高高隆起,挺霸氣。臉蛋很圓潤,看上去彈性十足。嘴唇很厚,抿得很緊,顯得有點刁蠻。雪白的脖子,嬌嫩如脂。恍惚中,寧星辰想:如果親她這裡一下,她會不會一下子跳起來整死我?
想到這裡,他面紅耳赤,心跳加速,背過身去,想平複一下心情。
“你是誰?為什麽這麽看我女兒?”一位阿姨進了病房,把一把精致的桃木斧子放在了吳語床頭,然後滿臉狐疑地看著他。
寧星辰緊張地說:“阿姨好!吳語是你女兒吧?我是吳語的同學,今天特意來看看她。”
阿姨沒回答,坐在吳語床邊的塑料凳上,摸摸吳語的額頭,看看發不發燒,然後抬頭問寧星辰道:“吳語在學校有沒有人欺負她?這孩子性格軟弱。”
寧星辰很詫異,問:“吳語軟弱?她平時在家表現的很軟弱?不會吧?阿姨,說實話,沒人敢欺負她,真的。她現在就是睡著了,沒什麽事兒,千萬別亂用藥。”
“睡這麽久叫不醒,也不算事兒?醫院也不行,什麽也沒檢查出來。”阿姨滿臉無奈的表情。
“阿姨,您放心,吳語真的就是睡著了,她會醒的。”我趕緊安慰她。
想起吳語現在的處境,寧星辰的心情也很失落,真說不準她什麽時候醒來。
“你嘴挺甜啊!可是光甜有什麽用?吳語這是虛病,你不懂,我已經找跳大神的看了。”
寧星辰好奇地瞪大眼睛,問:“跳大神的?怎麽說?”
“唉!跳大神的什麽也沒說,直接昏死過去,倒地上嘴裡往外吐白沫子,嚇死我了。我連壓香碗兒的錢都沒來得及要回來就跑了。太倒霉了,白搭五百元錢。”
寧星辰想笑,沒敢,安慰她說:“阿姨,下次別這樣了,你看歷史上那些疑神疑鬼、尋仙求藥的人,哪有好結果的?世上萬物都有因果,有因有果的就必有規律,違背規律辦事肯定行不通。”
“說的挺深奧啊!誰教你的?”
“沒人教,自己想的。”
“那你想錯了,我年輕的時候,見過神仙,總在我夢裡出現,趕都趕不走,後來我有了吳語之後,神仙就沒再出現過,我總覺得吳語這孩子不簡單。哎呀,不說了。”
阿姨起身,把手伸進吳語的後背,用力把吳語翻成側臥,嘴裡嘟噥道:“給我大閨女翻個身,大夫說不能總一個姿勢躺著。”說完,把塑料凳往床邊移了移,坐下來給吳語按摩小腿上的肌肉。
寧星辰幾次站起來要幫忙,都被阿姨拒絕了。
吳語傻傻地睡著,寧星辰一直等她醒來,一直等,從春天等到夏天,又從夏天等到秋天,最後等的花兒也謝了。
寧星辰看著吳語熟睡的樣子,慢慢的,幾乎已經想不起,她是有超能量的女孩。現在的她軟軟的,任人擺布,一切生活都需要別人照顧。
照顧一兩天,他深信她能醒;照顧一兩個月,他希望她能醒;照顧一兩年,他已經不知道她還能不能醒了。
照顧好吳語,成了寧星辰人生的一部分,是他每天必須準時完成的事兒,如果她一輩子不醒,寧星辰會照顧她一輩子,沒想過為什麽,他就想這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