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蔣程宇。”沈安搖了搖頭。
“為什麽?”我很少聽到他這麽肯定的否認一個嫌疑人作案的可能。
“我問你,對於一個你同樣掌握著他的黑歷史,並且這個人是很容易被收買的人,你有必要殺他嗎?”沈安若無其事的說。
他這麽說,我倒是明白了,我對蔣程宇的懷疑是建立在高大鵬對他有威脅的基礎上,可是實際上,對於有錢的人來說,能用錢解決的威脅,根本算不上威脅。
“那你為什麽說他也是嫌疑人之一呢?”我問。
“肖醫生,沈大師,你們在哪?”沈安剛要回答,就聽外面傳來幾聲呼喊,沈安急忙走到平台大聲喊著吸引他們的注意。
過了一會兒,一個聲音從我們頭頂傳來,是馬寧:“肖醫生,沈大師,是你們嗎?”
沈安說:“是我們,肖醫生受傷了,你想辦法找個繩子拉我們上去。”
“你等一下,我這就去找他們過來。”馬寧說著聲音越來越遠了。
我掙扎著坐起來,背後已經不像剛才那麽痛了,沈安急忙過來扶著我說:“你起來幹嘛?他們還得一會過來。”
“我又不是快死了,”我白了他一眼笑著說,“上次頭上撞那麽大一個包我都沒事。”
沈安好像也回想起在白家灣時的情況,笑了笑。
我在沈安的攙扶下慢慢走出去,外面雨已經小很多了,樹上甚至已經不再往下滴水。
“你們看到繩子了嗎?”我抬起頭,一截掛著石頭的尼龍繩從樹枝間緩緩垂下。繩子是捆帳篷用的,這種野外生存帳篷用的繩子本身就具有很強的韌性,可以應對各種突發事件,拉人自然也不在話下。
“你先上去,”沈安說著,把繩子在我身上繞了一圈,確認綁好之後抬頭說,“你們拉的時候慢點,肖醫生身上有傷。”
我被緩緩的拉起,上去之後,發現眾人都在,方雅茹一臉著急,看到我上來,急忙問:“傷哪了?”
我笑著指了指後背,說:“小傷,你們把沈安也拉上來吧。”
看到沈安也上來,我懸著的心才放下,這一上午經歷的事太多,讓我有些心力交瘁,頭上的昏沉越來越重,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等到再睜眼時,隻覺得渾身無力,費力的抬起手,摸了摸腦袋,發燒好像又嚴重了。我的濕衣服已經被脫下來了,身上穿著一件睡衣,好像是方雅茹的。
我從藥箱裡拿出體溫計放在嘴裡,口有些乾,很想喝水,正想起來燒一點水,就聽外面有人說話。
“沈安是怎麽知道陳可的事的?”是蔣程宇的聲音,他的語氣有些不善,不知道在跟誰說。
“我……我也不知道。”這下我知道是誰了,是趙妍。外面好像只有他們兩個人,其他人不知道去哪了。
“哼,你不知道?”蔣程宇冷笑著說,“你把我當傻子嗎?不是你說的,難道說是高大鵬或者馬寧說的?”
“我真的不知道,我沒有說。”趙妍帶著哭腔說。
“你給我聽著,當初給陳可吃藥的人是你,如果事情被揭發了,你也沒有好果子吃。”蔣程宇惡狠狠的說,“除非你想像高大鵬的下場一樣。”
蔣程宇說完好像就出去了,只剩下趙妍小聲的啜泣。
我心裡一驚,這段話裡的信息太多了,它意味著陳可被侮辱的事情遠比我和沈安猜測的要複雜,甚至從蔣程宇的話裡透漏出來的隱藏意思,
是高大鵬的死就是他做的。 我不敢再發出一絲的聲音,趙妍哭了一會,也走出去了。
等了好一會,確定外面再沒有任何人,我才悄悄的把帳篷拉開一個縫,外面火堆被重新生了起來,只是空無一人,不知道人都去了哪裡。
我從包裡換了一身衣服,用無煙爐燒了一壺水,坐在火堆旁看著火苗發呆。
如果連趙妍都是給陳可吃藥的人,那麽攝製組裡的人會不會都參與了這件事情。馬寧在這件事中參與了多少?高大鵬被殺的原因是什麽?鄧林在這件事裡又是一個什麽樣的身份?
我腦子裡一團亂麻,像是一堆毛線球纏繞在一起,越理越亂。輕微的發燒會讓我的腦子轉的快一些,可是剛才體溫計上的溫度比早上量的時候還要高了一些,這讓我腦子徹底成了漿糊,貼個對聯粘個年畫還湊合,想用它來思考只怕是太強腦所難了。
“你醒了?”我一抬頭,看到沈安正拿著幾根野草回來,見我坐在火堆旁說,“怎麽起來了?燒還沒退,快回去躺著。”
我沒有回去,反而是一臉正色的把剛才聽到的事情告訴他。沈安想了想說:“這事你別管了,養好病要緊。”
“這麽大的事怎麽能不管呢?”我皺著眉頭說。
沈安倒是笑了笑,插著手說:“活著的人生病都不管,管死了的幹嘛?總之這件事交給我,你快休息去吧。”
他連推帶攘的把我弄進帳篷,我一邊反抗一邊說:“我鍋裡坐著水呢,我要吃點藥。”
“我給你看著。”
我隻好作罷,乖乖回到帳篷裡躺下。
“你手裡拿的是什麽?”我問。
“這是高大鵬頭上的那種草,我本來想通過這個來找第一案發現場,結果這東西長得到處都是。”
“其他人呢?”我又問。
“他們看雨停了,想出去看看有沒有其他的出路。”沈安說,“我們的食物和水帶的不多,最多再過一天,我們就要斷水斷糧了。”
倒霉,本來按照正常情況的話,我們這會應該已經快要回巴蜀市的酒店了,食物帶的本來就是兩天多的分量,就算再加上零食什麽的,也還是不夠,我猜連一天都撐不下去。
“你怎麽好像不怎麽擔心?”我看沈安還是盯著那幾根草發呆,好奇的問。
“不擔心,你還記得我進林子之前發的那條短信嗎?”沈安說,“我給一個人發了信息, 如果兩天后沒有給他回信,就讓他來找我們。”
“嘿,這招不錯,你發給誰了?”我一聽趕忙高興的問。
“你爸。”
!!!!!
你TM是要要我的命嗎?我一聽頓時覺得眼前一片漆黑,差點又暈過去了,急忙說:“你發給爸幹嘛?”
“我之前總是跟朋友發這種信息,他們現在應該已經不信我了,所以我就發給你爸了,不過你放心,我是用你的語氣發的。”沈安回過頭笑著說。
我放心你個洋蔥西紅柿我放心!什麽叫還是用我的語氣發的?我活著太簡單了是嗎?老天爺是派你來給我的人生增加難度的嗎?
我無語的說:“那我估計等不了兩天了,我爸肯定已經在路上了,說不定這會兒已經帶著人在林子外面了呢。”
“不至於吧?”沈安一臉吃驚的說,“我說了是兩天后啊。”
“不至於?”我激動的坐起來,“我高中有次學校組織爬山,結束之後我去同學家裡玩,手機當時沒電了,我爸發動全部公安支隊的人把我同學家裡挨個問了個遍。”
“你發完短信我手機就沒電了,進了這破地方又沒信號,我爸非瘋了不行。”我越說越激動,手揮動著把帳篷搖得像個發電機。
“你別激動,先把病養好再說。”
“不養了,我要喝涼水。”我破罐子破摔的說,“最好病的再厲害點。”
“為什麽?”
“這樣的話我爸見到我,下手會輕一點。”
我一臉生無可戀,什麽事兒嘛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