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詳細一點。”老肖拿出本子,本來想記錄下來,卻因為太黑,隻好又把本子塞回口袋裡。
“劉建國,借你的力氣用一下。”沈安說著把白老爺子交給了老肖,帶著劉建國下了樓,不一會,就見劉建國搬上來一個用來盤鋼絲繩的機器。這個機器很輕,我都能搬著走。
“首先是把白二爺帶出主樓的方法。”沈安用竹竿把鋼絲繩架在四樓白二爺的病房氣窗上,跟我說,“把你手機借我。”
我拿出手機遞給他,隨後他跑下樓,過了一會,他又跑回來,把竹竿收回,上面綁著的鋼絲繩另一端也栓在機器上。栓好之後,就再次跑下樓。
我們看著他忙來忙去,都一頭霧水,只有老肖拍著手說:“原來如此。”
我急忙跑過去問:“怎麽了?原來什麽樣啊?”
老肖激動的說:“你等著看吧。”
這時蔡苗苗突然說:“劉叔,沈大哥說讓你打開機器。”
隨著機器的馬達開始轟鳴,沈安竟然從白二爺的氣窗裡一點一點的被鋼絲繩帶了出來。他下半身綁在鋼絲繩上,上半身緊緊抓著繩子,就這樣從病人房回到了毛坯房的頂樓。
在我們錯愕的目光中,他解開身上的繩子,對白齊飛說:“當天夜裡的汽車聲只是你為了掩蓋機器聲音的幌子,你提前就把竹竿和鋼絲放在了窗前,進入主樓的時候,把鋼絲繩穿過滑輪,再把白二爺綁在鋼絲繩上。”
“鋼絲繩和滑輪都很堅韌,開動機器後,機器收鋼絲繩的同時就把上面的白二爺帶了出來。”
“監控上你第一次來到毛坯房,是收回竹竿,開動機器。第二次去,就是關掉機器,銷毀證據。”說著,他把鋼絲繩剛才栓住的地方解開,再按了一次機器的啟動按鈕,鋼絲繩就完好的收了回來。
白齊飛笑著說:“嗯,這個方法很合理,那三叔呢?三叔丟的晚上可沒人我掩蓋聲音吧?雖然你們都喝了點酒,但是我可不認為那些酒能讓你們完全聽不見機器聲。”
“的確,那天晚上確實沒有機器的聲音,因為機器是在我們出去找人的時候開的。”沈安說。
“當天夜裡,你把人悄悄的放到了一個隱蔽的地方,早上我們發現人不見了,就開始瘋狂的找,但是卻怎麽也找不到。你就開始演戲,被你的演技欺騙的我們都有些著急,於是就紛紛出門想辦法。”
“這時你再把白三爺帶到白二爺的房間裡,故技重施,把人帶出主樓。”
“你別忘了,那天找主樓的是你們,可不是我。如果我真的藏起來,你們會找不到嗎?”白齊飛冷笑著說。“主樓有這麽隱蔽的地方嗎?”
“這就不得不說你對我們是真的了解。”沈安突然指著我說,“你知道她笨,所以故意讓她來找主樓,找不到人是正常事。”
我滿腦子問號,好好分析你的案情,扎我心幹嘛?
“如果當時我也在,你就會讓我跟你找主樓外面,曉筱和苗苗找主樓裡面,很簡單的欺詐手法。我相信,只要不是特別有心的人,是絕對注意不到那個隱蔽的地方有個人,更別說一個笨蛋了。甚至連我第一次找的時候,都沒有注意到。”沈安說。
切,還說我笨,原來自己也一樣。
“你說了半天,那個地方到底在哪啊?”我問。
“我下午的時候,放了一個假人在那裡,”沈安不回答我,反而看向我爸,“為了確定那個地方是否真的足夠難找,
肖警官願不願意玩一次捉迷藏?如果連您都找不到,那就說明這個地方,絕對隱秘。” 老肖想了想說:“可以。”
沈安說:“那好,我就帶著他們在這,您和曉筱父女兩人一起,去找找看吧。”
我正想著幹嘛要在這會讓我去找,我爸就一把拉著我對沈安說:“你一個人能看住他們嗎?”
“放心吧,他比我能打呢。”我說。
老肖點了點頭。
我帶著老肖來到病房區,當時沈安玩捉迷藏的時候,是從這裡出來的,那麽應該是在病房區這邊。
老肖左看看右看看,每一間病房都看完了,也沒有找到沈安放的那個假人。
我隻好打電話給苗苗,讓她告訴沈安,我們找不到。
他說,人就在四樓病房區樓梯鐵門的門後面。我這時才恍然大悟。
我說過,病房區的樓梯口每一個樓層都有一道鐵欄門,而且還被包上一層大概一米高的鐵皮,從樓梯口的角度看過去,無論怎麽看都有一個小小的空間是視線到達不了的。雖然小,但是想要藏一個人卻是足夠了。
最重要的是,我三次找到這裡的時候,都下意識的認為這裡沒有人。因為從五樓的樓梯口我可以看到四樓樓梯一大半的空間, 從四樓的樓梯口又可以看到另一半的空間。
被欺騙的眼睛告訴我,我沒看到,所以沒有。
老肖也不禁陷入深思,半晌終於歎了一口氣,我問他怎麽了,他說,這個案子如果讓他來,都未必能做到像沈安這麽細致。
我們帶著假人回到毛坯房的樓頂,沈安笑了笑說:“白院長,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嗎?”
白齊飛仍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緩緩的說:“證據呢?不可否認你的推理很精彩,但是證據呢?你除了證明我擁有充足的作案時間和動機以外,你說我殺了我二叔三叔的證據呢?還有屍體呢?我總不可能也把他們藏在這毛坯房裡吧?”
沈安搖了搖頭,長歎了一口氣說:“你說的沒錯,你做的很到位,我的確找不到證據,指紋等等的信息在這裡也用不上,因為你經常跟死者接觸,不管在死者身上留下什麽也完全正常。”
白齊飛一聽,這才露出一股濃濃的笑意,說:“那就是你的問題了。”
“不過你先別忙些高興,”沈安說,“其實還有一個人,整個事件他從頭到尾都在經歷。白嘉旺死的時候,他在場。白家老爺子集體服毒,他也在場。凶手作案的時候,他一樣在場。他不僅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誰,甚至連他作案的時候所做的一切,也都完完整整的看在眼裡。”
“所以,我雖然沒有證據,但是萬幸的是,我找到了一個比任何證據都有力的證人。”沈安說著,將目光看看向此刻又在他攙扶著的白老爺子說。
“白老爺子,您還準備繼續演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