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哥昨晚守了大半夜,該不會是睡著了吧?”蔡苗苗有些心急的說,“咱們再找找吧。”
“手機給我。”我面無表情的說。
蔡苗苗把手機遞給我,我找到我的名字,撥了過去。一臉笑嘻嘻的看著蔡苗苗。
蔡苗苗臉都漲紅了:“你……你違規了。”
傻丫頭,咱們現在是找他出來,又不是還在玩捉迷藏。哈哈,看誰還敢說我不夠聰明。
哎呀,科技的味道。
電話響了幾聲也沒人接,我正好奇的時候,沈安從樓梯上下來了,一句話不說,把手機給了我。
“怎麽了呀?又走神了?”我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問。
沈安搖了搖頭,說:“藏的地方我已經知道了,可是這就引申出別的問題。”
“什麽問題?還有,你剛才藏哪了?”
“問題就是,丟了的這倆人現在到底在哪?”沈安仿佛沒聽到我問的第二個問題。
“犯人費盡心機把他們從主樓裡帶走,到底是為了什麽?他既然能做到把人帶出去,為什麽不直接殺了他們呢?”沈安一邊想一邊撓頭,指節被他按得啪啪作響,聽得我都有些煩了。
但是又不敢去打擾她,於是隻好小聲跟蔡苗苗聊天。不知道怎麽的就聊到了過年送禮的事,這時我突然想起來一件趣事就笑著低聲跟蔡苗苗講。
“小時候我們家不是收了好多飲料禮品什麽的嗎?成箱成箱的看著眼饞,但是我爸媽死活不讓我倆吃,說調換一下給別人回禮用的。”
“肖警官這麽扣啊?”蔡苗苗笑著說。
“哦,那倒不是,扣的是我媽。”我繼續說,“然後我跟我姐就想了個辦法。我們悄悄的把飲料撕開,一人拿了一罐就給喝了。喝完之後罐子一扔,把箱子又給封上了。”
“哈哈哈哈,你們這麽鬧啊,那不會被發現嗎?”蔡苗苗笑的花枝亂顫。
“我爸媽肯定不知道啊,然後回禮的時候就一家家送。然後就有一家,他們當天吃飯的時候就把飲料拆開說給小孩子喝,我跟我姐當時就傻眼了你知道嗎?”
“後來呢,後來呢?”
“我們當時心想,只要你當時不知道是我幹了,後來就算知道飲料丟了,也找不到我們身上吧。結果啊,我第二天讓我媽打的都走不好路了。然後挨家挨戶給送出去禮的道歉,就這他們還有好幾家蒙在鼓裡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有的把那些飲料都又送出去了。”
“笑死我了。”蔡苗苗捂著肚子說,“哎呦不行,我肚子都笑疼了。”
沈安突然猛地站起來指著我說:“你剛才說什麽?”
我嚇了一跳,我說什麽了?我沒說什麽啊?什麽我說什麽了?他在說什麽啊?讀者老爺們,你們聽懂我說什麽了嗎?
“我說他們還蒙在鼓裡?”我想了想說。
“不對不對,前面那句。”
“我讓我媽打的都走不好路了?”
“再前面。”
“你當時不知道是我乾的,後面再發現也跟我沒關系了?”
“當時不知道……後面再發現。”沈安突然像得了癔症一般。嘴裡不停的念叨著,手不停的按著手上的關節,連響聲都發不出來了,“為什麽不直接殺了?那麽人藏在哪裡呢?如果這些成立的話,動機,我需要新的動機。”
沈安念叨著,突然瘋了一般往外跑去,我和蔡苗苗趕緊追上去。
沈安一路跑到毛胚房,
在房子裡不停的翻找著,突然他的眼睛盯在兩台盤鋼絲繩的機器上,走過去把機器抱起來又放下,像是在試重量,又把它推倒,看了看機器的底部。我注意到那底上四個鋼片支腿固定在四角,應該是新買不久的,才用過幾次,鋼片上蹭掉漆的地方都還是新的。 沈安站起來又環視了一圈毛胚房。突然,他眼睛一亮,跑到一處還算平整的地方,摸著哪裡的地面,地面上沒有打水泥地平,除了灰以外,還有一些灰色的和白色的粉末,沈安抓起來放鼻孔前一聞,仿佛若有所思一般。
半晌,他又站起身,徑直上了頂樓。再一次上到頂樓,沈安似乎對主樓的窗口不感興趣了,反而是站在靠河的那一邊,趴在邊緣的地面上向下看。
我跟蔡苗苗都一臉著急:“你慢點。”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河水湍急,岸邊是一堆堆茂盛的青草,有些不知道是被什麽牲口壓趴下了還是怎麽樣,倒在地上一副要死了的樣子。
過了幾分鍾,沈安站起來,歎了口氣說:“回去吧。”
我一愣,完事了?就跑過來逛了一圈?我問:“你都發現什麽了?”
沈安苦笑著搖了搖頭:“線索很多,但是沒有證據,一點證據都沒有。看來這次真的沒辦法了。”
說完就自顧自的走了。
我跟蔡苗苗對視了一眼,也跟上他回了主樓。
回去之後,沈安就一臉頹廢的樣子坐在座位上,就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樣,整個人一點精神都沒有,化上妝就是白老爺子的翻版。
我看著他就來氣,我們幫了他那麽多忙,他現在什麽都不說,自己莫名其妙的傷感起來。
他不說,我也懶得問,反正我過了今天就走了,這裡無論發生什麽都跟我沒有任何關系了。
就這樣,我生著悶氣,蔡苗苗扣著手指頭,沈安頹廢的像個破皮球,三個人誰也不理誰的熬到了飯點。
沈安一見到外賣過來,整個人都精神了,連忙接過飯問:“哪個是給劉建國的?”
蔡苗苗翻了一下,拿出一袋外賣說:“這個,怎麽了?”
“我去拿給他。”說著一把接過袋子跑出主樓。
發什麽神經了?我滿腦子疑問,沈安這個人就是這點不好,他很多事情藏著掖著,給人一種感覺就是:他並不信任你。
我也懶得理他,說白了就是萍水相逢,相處了幾天。再要好的朋友也能因為一點小事就割袍斷義,永不聯系,更何況他算起來只是我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便宜學長呢?
自顧自的吃著飯的時候,他就回來了,然後又問蔡苗苗:“哪一份是給白老爺子的?”
“那一份。”蔡苗苗也一臉疑惑的指了指桌子上放的另一份飯。
“我去喂他吃飯。”沈安提起來就往樓上跑。
“那裡面是粥,你慢點,別灑了。”蔡苗苗急忙說到。
我氣急敗壞的說:“別理他,腰裡揣著個死耗子,冒充打獵的。看把他能耐的。”
“你又怎麽了?”蔡苗苗不解的問。
“你說咱們這麽費勁的幫他圖什麽啊?”我扒了一口飯,一邊吃一邊嘟囔著說,“他有什麽事都不說,跟誰欠他似的,早知道他這樣,我才不跑上跑下的給他幫忙呢。”
“嗨,我還以為什麽事呢。”蔡苗苗不屑的說。
“你就一點都不生氣?”我好奇的問,突然轉念一想,她可是蔡苗苗啊,她要是能因為什麽事生氣,那才算怪了,更何況是她沈大哥。
得,還得是我自己小肚雞腸。
吃完了飯,沈安才晃晃悠悠的走下樓,坐在椅子上好像在等什麽。
蔡苗苗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說:“沈大哥,你吃點東西吧。”
沈安這才接過飯,心不在焉的往嘴裡扒拉著,連菜都不夾。
“噎死你算了。”我沒好氣的站起身,倒了杯水啪的一聲按在他旁邊。
“謝謝。”沈安頭也不抬的說了句。
看著他狼吞虎咽的吃完,就開始坐在大門旁好像在等什麽人,我雖然生氣,還是忍不住過去問:“等什麽呢?”
“等白院長。”
“等他幹嘛?”
“我要走了。”沈安突然說。“所以想親自跟他說一聲。”
我一愣,沒反應過來,說:“走?去哪?”
“回家啊。”沈安說。
“你不查案了?”我有些好奇,也有些失落,生氣歸生氣,可是想著這麽一分別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心裡還是有些說不上來的滋味。“那白大爺怎麽辦?今晚也不守夜了?”
“不查了。”沈安說。“犯人今晚也不會來了。”
我愣了一下,想說什麽,卻又好像被什麽東西堵著開不了口,隻好歎了一口氣去桌子旁坐下。
他一動不動,也不看本子了,也不發呆了,就這麽坐著,一會看看天,一會看看樹。太陽這會偏西,陽光穿過大門,照在他的臉上,顯得他整個人有些淡然和寧靜。我突然想起大一的時候,見過他這麽一面,那時他也像現在這樣,坐在操場的草坪上,一動不動。
那才是我第一次見他。
現在,也許是最後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