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不喜歡走路。
從小學到大學,所有的郊遊項目我最少要騎著自行車去,老師罵我也不頂事。我對這些郊遊,遠足,爬山之類的活動一直是深惡痛絕,美其名曰親近大自然,這不吃飽了撐的嗎?親近大自然就走十幾裡路到森林公園野餐做遊戲?我去我姥姥家親近菜園子不行嗎?
我一看到那盤旋而下的小路腿都感覺有些發軟。只是大家也都調整狀態開始往下走,我也沒辦法,只能尾隨著下去了。
小路其實也不算小,大概有個三米多寬,走車是別想了,坑坑窪窪而且雜草叢生,但是走人是沒什麽問題的。小路一側是懸崖,幾十米的落差讓人還是有些心驚膽寒,只能貼著裡面走。另一側是山坡,坡壁上可能是因為水蝕的緣故,露出了黃色的泥土,泥土裡翻騰著糾纏的樹根,露在外面就像伸出的一雙雙乾枯的手臂。
要說這個村子荒廢是很正常的事。別忘了這裡是川蜀,地震泥石流山崩之類的自然事故那是常有發生,封卦村又是在山谷裡,但凡任何一個事故波及到這裡,村子都難免不被掩埋在土石之下。
又走了半個小時,終於是趕在天黑前進了村。山谷裡就是容易天黑,太陽照不到的地方,天就已經黑了一半了。我看了看表,現在才五點多。
找到了一塊平坦的空地,我們把東西放在地上,休息了一下。
蔣程宇和高大鵬一邊休息一邊擺弄著攝影機,對著四周拍了一會。
“休息好了就動身吧,馬寧,你等下幫沈大師和肖醫生把帳篷搭起來,”蔣程宇看了看天,“雅茹,趙妍,鄧林,你們跟我走,我們往回走一會,拍個進村。”
“回去拍啊?”方雅茹一聽,有些不樂意,“剛才下來的時候拍多好啊?這會天都快黑了。”
“要的就是天黑了進村的效果,”蔣程宇鄒著眉頭說,“聽話,這次點擊率過百萬了,我給你買那輛車。”
“真的?”方雅茹聽的眼睛一亮,跳起來說,“那走吧。”
說著就要往前走。
“把包背上,要不多假。”蔣程宇說。
幾個人把物資和帳篷放在了空地上,輕裝簡從的就往回走。我和沈安還有那個剪輯師馬寧看著大包小包的有些發愁。
“你們上次來的時候帳篷搭在哪?”沈安拿起一頂帳篷包,問馬寧。
“嗯?”馬寧驚奇的問,“你怎麽知道我們上次來過?”
“蔣程宇說的啊,”我接著話頭說。
“他還說什麽了嗎?”馬寧神色有些不對,看不出來是緊張還是什麽。
“沒有了吧,”我想了想,“哦,還說想弄那個諸葛卦筒什麽的,還有給封卦村散布一些詭異故事。”
“哦。”馬寧松了一口氣,指著前面的一個岔路口說,“從那裡往前走有個大院子,裡面的地上是村子裡唯一一家用青石板做地面的。屋子很大,而且也不算破,我們可以睡在那裡面。”
我一聽愣住了,手裡的背包也掉在地上:“睡屋子裡啊?”
“是啊,”馬寧笑著說,“不然呢?”
“太嚇人了吧?”我有些手足無措了,“這都幾十年沒人住了,再說了,鬼村啊,住屋裡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大家都睡屋裡,你睡外面就不怕嗎?”沈安拿起一頂帳篷,從我身邊走過,幽幽的說。
我心說也是,大家都睡一起,那就算鬼來了也不能指著我一個人掐吧?怎麽也得雨露均沾不是?
正想著呢,
就見沈安和馬寧已經走遠了,趕緊抱著一頂帳篷跟上去。 進了村子,我才發現這裡跟我想象中的那種破敗並不太相同。在我的想象裡,鬼村就應該是那種到處雜草叢生,全是殘垣斷壁的危房。屋裡全是蜘蛛網蝙蝠之類。實際上這裡並不算太破,只是這些房子的確是因為歲月的侵蝕,顯得有些陳舊。
而且我們住的那一家明顯是富貴人家,跟別的房子不一樣的是,它的牆面是用青磚堆砌的,房頂是紅瓦高簷,走廊上還有粗直的杉樹做的柱子,只是時間久了,青苔遍布,很多地方都腐敗了。
馬寧從外面折了幾根樹枝,嘴裡咬著手電筒,把屋裡的蜘蛛網都清掃了一遍,又把地上的灰塵也大概的掃了一下說:“川蜀氣候多變,看著天晴,但是沒準一會兒就下雨,現在五月份正是山雨多發的季節,睡屋裡既能防雨,還能升堆火驅除濕氣。”
我聽了點點頭,有瓦遮頭確實比露天席地要強一些,沈安只是默默不語的打開帳篷包,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走到他身邊,邊幫他把搭帳篷用的合金杆接好邊問:“又怎麽了?”
他悄悄瞄了馬寧一眼,看到對方也在搭著帳篷,不漏聲色的搖了搖頭說:“沒事,暈車的狀況還是有些沒緩過來。”
我知道他肯定是想到什麽了,只是馬寧在這不方便說,也就沒多說什麽了。
“你暈車啊?”馬寧聽了,好奇的問。
“一直都暈,”沈安笑著說,“不過有時候通風的話就能好點,我對汽油味挺敏感的。”
馬寧聽了,放下手裡的帳篷,從背包裡拿出一個暈車貼遞給沈安說:“這個暈車貼對暈車特別管用,你回去的時候試試,把它貼這就行了。”說著指了指自己的人中。
“你也暈車?”沈安疑惑的問,“開車還暈車啊?”
“不是我暈,”馬寧愣了一下,想了想說,“我們組裡以前有個女孩暈車,後來……”
馬寧說著,臉上露出一股難以察覺的神色,好像在隱瞞什麽:“總之一言難盡,趕緊搭帳篷吧, 一會還得去撿些樹枝回來生火。”
說著就繼續去忙手裡的帳篷。
我見他欲言又止,不禁想到這裡面肯定是有什麽事。一個男生給一個女生準備暈車藥,那肯定是喜歡她啊,為什麽一言難盡,分手了唄。而且根據分手定律,分手後失意的一方,肯定是被踹了的。
我見沈安呆呆的現在那,知道他肯定有走神了,走過去拍了拍他,他才繼續做著手上的事。
得,還是沒變,一樣經常死機。
沈安不說話,馬寧也默然不語,三個人在一個幽暗的屋子裡悶著頭裝帳篷,一會兒我就憋不住了。
“馬寧,你學剪輯還需要自己配音嗎?”沒話找話,我還是挺擅長的。
“我是學播音主持的,”馬寧把裝好的支撐杆裝進帳篷裡,“配音和剪輯都是業余愛好,我之前做過一段時間的網絡主播。”
“你們都是一個學校的?”我突然想到。
“不全是,蔣程宇,方雅茹,我和高大鵬我們四個是一個學校的,而且除了方雅茹之外,我們三個是最開始的《尋靈異事》成員。”馬寧想了想說,“本來我們就是拍著靈異類的短視頻玩,後來就正經起來做了這檔節目。趙妍是兩年半前拍一些的組,鄧林是一年前我們拍一些室內視頻的時候進來的。方雅茹最晚,半年前加入的吧。”
“蔣程宇家裡很有錢嗎?”沈安突然問。
“不能說很有錢吧,”馬寧笑著說,“他家裡很有礦。”
得,比家裡有錢更有錢的就是家裡有礦,蔣程宇還是還是家裡“很”有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