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極其曖昧的動作,許清清雙手死死地摟在雲揚的脖子上。
從某個角度看過去,這其實是一個很標準的公主抱。
“別,別放我下來,我沒穿鞋呢!”
“男女授受不親啊,許清清小姐,我可不想再被你的隨從打成豬頭,這地也不髒,你還是下來吧,你一個武師境界的天才少女,被我一個廢物武者抱著,不覺得跌價嗎?”
“什麽授受不親,你要是敢在到那片草地之前把我放下來,本小姐…哼,本小姐我就不幫你了。”
女孩峨眉一擰,雲揚無奈,隻好抱著女孩往那塊長滿青草的斜坡上走去。
月光如同牛奶,牛奶般柔和,牛奶般質地。
雲揚輕輕將女孩放下,在看到這雙纖足的一瞬間,他有些舍不得了。
這小腳太美了,這腿太長了。
這草地好像挺髒的。
月是上玄彎月,坡是山頂斜坡,女孩清揚婉兮,顧盼生姿。
我,廢柴…
許清清雙腿微微前屈,雙手壓住及膝的裙擺,黑發如長瀑微風中流動,坐在少年身旁。
雲揚斜躺在草地上,感悟著剛剛那一劍。
那一劍好快!
抱著試試的心態,他從未想過自己真的有把握抓住那一瞬的劍意。
“你為何要幫我?”雲揚問道。
女孩側過身,伸手摸了摸雲揚的額頭,如果仔細看去,這額頭上確實還有一道淡淡的傷痕。
轉眼間女孩突然又噗嗤一笑,聲音清靈,說道:
“如果三年後你注定是我的丈夫,我為何不幫?”
“你真的願意嫁給我嗎,嫁給一個…廢物?”雲揚與她對視,如果女孩說謊,他一瞬間便能察覺。
“廢物?你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
女孩望了望玄月,似乎在述說著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的確,如果單論修煉天賦,你算的上雲家百年難遇的廢材,家族裡也一度勸我去雲家退婚,但是,有些事,我非親眼確認了不可!”
女孩笑了,很得意的笑了,就好像礦工發現了金子般。
“去年的招生大比,我親自去看了,你帶著把劍,那把鐵劍。你的每一場戰鬥,我都在場,對戰齊飛華那一場,你至少有三次出手的衝動,你沒有出手,你輸了。
對戰柳天,你也沒有拔劍,直到最後對戰慕容風行,這位慕容家的核心弟子,在我幾乎不抱有希望的時候,你居然出手了。”
許清清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有些激動。
“武者七段!慕容風行雖然才十五歲,但可是毫無水分的武者七段,而你,從十二歲至今,都只是武者一段。”
那一劍我永遠不會忘記,不是對方沒有防禦,而是他正在凝聚玄力,那一刻,就那一刻,他是無法防禦的,那一劍,從左肋刺入,入骨。
女孩眸子雪亮,“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打算以最後一名的身份進入招生?”
雲揚自始自終沒有說一句話,他有些震驚,身旁的女孩竟然如此的關注他。
三年後,注定是我的妻子嗎。
腿有點白啊,如果三年後注定是我的老婆的話,我可不可以,提前行使我的權利呢?
感受到女孩傳來的殺意,雲揚吐了口氣,有些無奈,道:“正如你猜到的,劍法是老爹從家族功法閣中偷來的,我在比試中不願出手,原因有三。
一是,我的確是個廢柴,
我體內的玄力,至多讓我刺出一劍。 二,之前的戰鬥,無論是齊飛華還是柳天,畢竟都是武者九段,武者境巔峰,我即使出手,也沒有勝算。
三,我的劍,不是戰鬥技,是殺人技,很多次我不出手,其實是因為他們露出的破綻,都是致命的,一劍刺入,必殺!”
許清清不由得又噗嗤一笑,“必殺?哈哈,這世間哪有什麽必殺之技,雲家的劍法雖強,但也稱不得頂級的功法。”
的確,這世間功法由強至弱,依次被劃分為天地玄黃四個等級。
劍一,流光。勉強可以稱得上玄級功法。
不過雲揚所指的一劍必殺,並不是指他的劍法。
“嘻嘻,那這一次,你肯定可以通過招生啦。”女孩迎風而立,回眸一笑,兩顆小虎牙格外的調皮,與月光相皎潔。
小手一揮,一雙藍色的琉璃小鞋從戒指中飛出,落到雲揚的胸口。
“我要走了,替我穿鞋。”
尼瑪!!!
強忍住猛吞口水的動作,雲揚淡淡道:“男女授受不親。”
“哦?真的嗎,好吧,我自己穿。”
女孩噗嗤笑個不停,她話還沒說完,腳踝便被男孩抓住。
“喂,隻限於穿鞋,你眼睛別往上鑽。”
男孩將女孩的光滑如玉的腳滑進琉璃鞋中,有點斷斷續續,問道:“許清清,你,你喜歡我?”
女孩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你想知道嗎?
答案很長,我準備用一生的時間來回答,你準備要聽了嗎?”
雲揚拖著鞋子的手懸在空中,有些顫抖,“如果我真是一個廢物呢”
女孩慢慢蹲坐在地面,雙手後撐著,將光著的一隻腳丫子抬到雲揚的面前,眸子裡波光粼粼,聲音很輕。
但沒一個字都仿佛玉珠落在玉盤上,一種清靈的鄭重。
“乖,為我把鞋穿上。”
……
女孩走了,踩著一雙琉璃色小鞋,空氣殘留的,是她發絲的芳香。
雲揚突然跳了起來,臉上青經暴起,對著月亮咆哮道:“我草你大爺的。”
突然發現,原來自己這個被人唾棄的廢物,居然也會有人喜歡,雖然自己平時對著霜兒說,他很喜歡這個世界,他想到外面去看看,哪怕戴著廢物的帽子。
其實他很怕,害怕出去,害怕別人的目光,這個世界,唯有玄力,唯有境界,哪管他劍法很強,武者一段的水平,其實說到底,屁都不是。
這樣的他,真的有資格去喜歡一個人嗎?
在咆哮了幾聲之後,雲揚漸漸平複下來,臉龐再次恢復為往日的安靜。
這個時候,胸前的吊墜突然閃過詭異的光芒。
“若邪?”
雲揚將吊墜取下,這是一把三寸大小的唐刀,通體漆黑。
他嘗試過拔刀,可是根本拔不出來,手指輕輕撫摸著唐刀刀鞘,雲揚苦笑道:“娘親,我為你報仇的路,看來還很長啊…”
一股莫名的傷感從雲揚身後傳來。
雲揚回頭看了看一旁的樹林,笑了笑,道:“老家夥,你敢來,還不敢出現嗎?”
從樹林裡走出一個男人,高大,精壯,一襲青衣,如果不是那微微泛白的雙鬢,一眼看去,他就像是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
雲戰,號稱流雲的死戰第一,天生風靈體,十四歲入武師境,十七歲在家族之戰中一戰成名,如今是雲府的三長老。
在外人眼裡,唯一的遺憾,可能就是生了個廢物兒子吧。
但令人大跌眼鏡的是,這位雲家的三長老,出了樹林,卻是一路小跑過來,笑臉相迎,仿佛酒館裡招呼大官人的店小二。
雲戰一個熊抱還未完全展開雙手,便被雲揚右腳抵在小腹上,隻好收了手,笑嘻嘻道:“兒啊,近來可好,聽說你又準備參加流雲學府的招生了?”
“招你媽呢?說,許清清的事,為什麽從沒和我說過?”雲揚躺到草地上,架起二郎腿。
雲戰也跟著坐了下來,吐了口氣,說道:“當初沒和你說,是因為覺得那丫頭肯定不願意嫁過來,本打算著兩家都不說,這事索性就當沒發生過。”
“可是我真沒想到啊,我兒竟然被人家瞧上眼了,改天我一定要到你娘親面前好好說道說道。”
看了一眼一言不發的兒子,雲戰問道:“知道那丫頭為什麽那麽自信,你今年一定能通過招生嗎?”
雲揚轉過頭。
“還不是她這個學府的核心子弟,親自給那邊提了意見,今年的招生方式,改了呢。”
“改了?”雲揚不解。
雲戰笑道:“其實你去年就有能力進入招生的,不是嗎?
只是這學院規定了,打鬥只能點到為止,不可下死手,而來你的劍法是我私下裡傳的,加上你的…你的天賦,出手即死手。再者用多了也怕被族裡那些老家夥看出來。”
“但是今年不同了,流雲學府竟然特意建造了一個武鬥場,而且還是從試練塔改造而來的,一個虛擬對戰的武鬥場。”
雲揚猛地從地上坐了起來,“試練塔?虛擬對戰?”
“嗯,就是神識進入武鬥場後,武鬥場會為你虛擬出身軀,等級實力與現實中無異。”
雲戰湊過頭來,賊兮兮的道:“但是,沒有點到為止的規則了,在武鬥場中被殺,意識會被傳回身體,只會受到一些精神上的損傷。”
雲揚突然有些激動:“這丫頭,她竟然為了我,建議學府改變招生規則……”
改變規則,這種事,說起來容易,但其實是需要相當手段的。
“不過,你小子也別高興太早,那武鬥場規則我已經去看過了,是組團的戰鬥,不過這武鬥場的形狀,我怎麽看怎麽眼熟,好像記得你曾經就畫過那幅場景,記得你那時還說什麽峽谷來著。”
“王者峽谷!!?”
“對,就是王者峽谷!”
乖乖,雲揚的內心有種久違的激動。
打王者, 小爺我,好歹也是做過主播的。
看著兒子舌頭詭異的舔了舔嘴角,雲戰心裡有種莫名的不安,“這小子……”
雲揚精神大振,說道,“老頭子,我今天四靈血淬體了,但是奇怪的是,眉心玄關破了之後,玄關之後的玄脈,比原來大了太多。”
雲戰聞言一驚,這種事不多見啊,“讓我看看。”
雲戰右手按在雲揚的手腕脈搏處,釋放玄力進入到雲揚的玄脈中。
四靈脈,腹溝至眉心,比以前稍微大了一些,應該是淬體的原因。
雲戰的玄力在雲揚的四靈脈中遊走,探查,在過了眉心玄關的那一刻,雲戰懵了:“我草,娘的,怎麽會這麽寬!”
雲戰突然有種看怪物一般的眼神,“兒啊,我就知道,你爺爺是錯的,你哪裡是什麽廢物,如此寬廣的玄脈,雲城,我草你大爺,你他麽現在給我從棺材裡爬出來看看,我兒不廢,我兒不廢啊!”
雲戰有些激動,“兒啊,咱府裡,有的是淬體靈藥,我這就給你去拿,你之前的玄脈肯定也可以擴張到這麽大,肯定可以。”
“不必了”雲揚將手移開,冷冷道:“從被他們認定為廢物起,我就發誓不會再用府裡一點資源,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做好。”
“還有,娘的仇,你不能報,我來!”
“你……”雲戰無奈,歎了口氣,起身往樹林走去,時候不早了,他必須得離開了。
“兒啊,你剛剛那一劍,很好,已經到了武者巔峰,劍一,流光,幾百年了,不傳之技,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