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望無際的冰原之上,白天,不是很亮,有些昏暗。丫頭霜兒蹦躂著尖叫。
“少爺少爺,快看,那是彩虹嗎?”
雲揚仰頭看去,天空中仿佛有一束彩帶輕盈地飄蕩,同時忽暗忽明,發出紅的、藍的、綠的、紫的光芒。
少爺說道:“不是彩虹哦。”
“在我家那邊呐,有個地方叫阿拉斯加,少爺我以前就老喜歡在那裡滑雪,第一次看見它的時候我還小,以為它是傳說中天女手裡慢舞的長長的彩色飄帶,於是少爺我就從老高老高的山坡上滑下去,速度比咱流雲最快的妖馬還要快,
再借著速度又飛衝上一個陡陡的坡,從坡上飛出,在空中翻騰時,我就以為自己滑上了那條飄帶。”
少爺又來了…
“霜兒,我們管它叫做極光,我小時候聽說極光下住著一群人,叫做因紐特人,他們有個更詩意的說法,歐若拉的裙擺。”
“歐若拉裙擺…”霜兒呆呆地看著天上絢爛的極光,悄悄地說道:
“有人送這麽漂亮的彩裙給她,那個叫歐若拉的女孩一定超級開心吧。”
“咳咳”一陣乾咳聲傳來,一個老頭一副司馬臉地在旁邊看著主仆二人,道:
“你們兩個往哪看呢,當學府的玄力陣是免費的嗎。”
雲揚和霜兒嚇得幾乎跌倒在地上,同時驚叫道:“原來是你這個糟老頭子搞的鬼?!!”
主仆二人為什麽會如此憤怒,事情還得從子夜的鍾聲開始說起,回到雲揚鑽進霜兒懷裡的那個時間。
雪紛飛,丫頭霜兒滿臉委屈,難道此刻不應該是她鑽入少爺懷中酣眠嗎?泛黃的燈光投射下來,少爺的吊墜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而在流雲學府內,一個老者被被敲門聲吵醒。
“誰呀,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來人沒有說話,代替他說話的是那柄細長的武士刀,當然,這把刀並沒有出鞘,依然被人扶在腰間。
“我收了個徒弟,你知道嗎?”
“你已經許多年不曾收徒了。”老頭說道。
“他會在子夜入府。”
“你真看上那個雲家小鬼了?不像你啊?”老頭突然精神起來了。
“那我要是和你說,是南鳶離葉陪我喝酒我才答應收徒的,你信嗎?”
“我信你個鬼,四十年了,她有正眼瞧過你嗎?你也別給我賣關子了,說吧,要我怎麽做?”
“北冥城的影像已經被柒番隊帶回來了,我要你布下玄力陣,讓那小子待會看見那段影像。”
“一萬玄力石,陣我可以布下,但玄力得你提供。”老頭伸出一根食指。
“非得用玄力石嗎?不能溝通學府的天地靈氣嗎?”
“不行,學府地下可是布下了幾十座用來防禦的超級殺陣呢,若是在府主不知情的情況下隨便調用這裡的天地靈氣,那小鬼是有可能被殺陣抹掉的。”
男子咬了咬牙,從懷裡摸出一張黑色的卡片,遞給老頭,道:“今晚的玄石你就先墊著,我這卡裡有三十萬玄石,你明天帶著它去玄莊,記住,你他娘的要是敢多拿一顆玄石,你孫子司空夜默就別想通過今年的考試。”
男子說完便消失在一片漆黑中。
老頭換上衣服,伸了個懶腰,心道:
“可別怪我老司空心黑,如今流雲的肉價漲了,房價也瘋漲,今兒個宰你九千玄石可就夠我吃上一個月的流雲妖豬肉咯。
” 老頭走到另一間房前,裡面還亮著燈,裡面還有竊竊私語聲,老頭敲了敲門,道:
“商兒,這大晚上你怎麽還不睡啊,還有,裡面那丫頭是誰啊?”
“師…師傅,是師姐,她來找我探討一些玄陣的布置問題呢,您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名叫商兒的少年似乎有些結巴。
年輕真好…
“也沒什麽事,你準備一下吧,隨為師去布置陣法。”
“布陣?”
“對,幻陣!”
…
所以當霜兒拉著雲揚走進大門那一刻,他們就突然懵了,來到了一片蒼茫的世界,身後的大門也消失了,這裡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只有白,白色的荒原,雲揚帶著丫頭甚至認不出方向,只能往前走著,也沒有任何可用來計算時間的事物,直到精疲力竭,二人背靠背坐著,直到,天際突然出現了極光,那條絢爛的彩帶。
看見突然出現的怪老頭,雲揚操起青蓮劍斬去,卻什麽也沒有砍中。
“幻影分身?”
“你也可以這麽理解,老頭我過來就是提醒你們,既然死光已經出現了,待會可要看仔細了。”
老者的身形慢慢消失不見。
而在玄陣外,佩戴武士刀的男子和老頭站在一旁,看著玄陣中雲揚的表現。
“伊藤,你瞧見了嗎,那小子對死光一點反應都沒有,我早就和你說了,雲氏一族並不是什麽神族後裔,現在若換成軒轅,換成慕容,甚至換成姬家的人,死光出現,他們體內的神之血脈必然會下意識的沸騰,可你瞧瞧那小子,滿口胡言,還說著什麽極光啊彩帶啊的鬼話。”
伊藤朔茂有著十分強健的體格,他的臉龐棱角分明,堅毅而冷靜,他說道:
“不,南鳶不會騙我,她說了,她確實從雲家小子身上感受到了,那種蠻荒的氣息,而且你注意到他脖子上掛著的那把刀了嗎?”
司空老頭往雲揚脖子上看去,的確看見一根紅繩,順著紅繩下去,是一把三寸大小的唐刀形吊墜,唐刀與武士刀有些相像。
“那把刀我曾經見過。”
“在哪見過?”
“在我邁入武皇境,刀法入道的那一刻,我看見,我站在一座山峰上,我的眼前是數不盡的矮丘,每一個矮丘上都有一個模糊的人影,當然,我也看到了高山,我仰望,那些山頂也有模糊的人影,這些人都是用刀之人,他們都拿著自己的刀,他們都是與我一樣,刀法入道之人!”
司空有些激動,伊藤朔茂說道:
“有三座座山峰緊緊挨著,那些人影手中拿著形狀各異的刀,那些刀雖然樣子有些模糊,但散發著極其詭異的光,其中有一把,就與那小子脖子上掛著的一模一樣。”
司空聽得入神了,他小聲得說道:“我聽說,這世間有七把劍被稱為至邪至惡的魔劍,但又有傳言,其實並非七把都是劍,其中有三把其實是刀,另外三把才是劍,至於那最後一把,更是撲朔迷離。”
伊藤朔茂眼睛裡散發著光芒,腰間的武士刀在猙鳴,他說道:
“那小子佩戴的,正好與七魔劍中的傲慢之刃一模一樣。”
“但那畢竟只是一枚吊墜啊”司空老頭說道。
伊藤不在說話,他靜靜地盯著陣中的雲揚,此刻陣中,絕望已經降臨。
“少爺,你快看,那是什麽?”
雲揚說著丫頭手指的方向看去,極光中,一座浩瀚的門戶在空中緩緩升起,兩根漆黑的門柱相隔近千米,門柱之外是湛藍的飄動的極光,而兩根門柱之間,是一片漆黑,不知道有多高的門柱頂端,承載著厚重的廡殿頂,頂內凌空有金光,金光化作三字。
北天門。
北天門內傳來一聲恐怖的咆哮,仿佛虎嘯山林,但卻又遠遠比虎嘯更加狂野,直到那顆頭顱從門戶中探出,雲揚才明白。
那不是虎嘯,是龍吟!
燭龍,雲揚也不知道為什麽,第一反應就認定這是燭龍,因為這龍長著一張人臉,垂垂老矣,須發皆白,它已經探出了半截身子,人臉蛇身!
燭龍突然朝雲揚這邊看了過來,它的眼睛中閃著一片金光,仿佛一束探照燈強光直射人臉,雲揚伸手將光線擋住,但他疑惑,霜兒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難道她不害怕嗎,她可是最怕蛇之類的東西了。
“少爺,它要死了。”霜兒轉過頭,淚流滿面。
“啊?霜兒你怎麽了?”
“少爺,它要死了呀,它馬上就要死了。”霜兒哭得更厲害了,但這次她並沒有扯住少爺的手臂,她只是緊緊的攥緊小手,獨自啜泣。
燭龍依然朝他們看來,雲揚心中疑惑,這應該只是玄力陣中的影像,他們當時並不在那裡,這燭龍那時候不可能看的到他們的。
那它看的是什麽?
雲揚回頭,遙遠的天際,一隻漆黑的巨手緩緩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