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不悔江邊。
寒風陣陣,月光淺淡,傾落在江面上稀薄的銀光,盛起來還不滿一瓢。
這時,恍惚有幾道人影在沉寂的江邊隱隱躁動。
“猴子,你去確定那人是否還存著一口氣。收人銀子,事情就務必要辦得妥當,要是沒了信譽,以後誰還會光顧我們的生意?”說話的人口氣帶著一絲威嚴,是這幾個人的領頭。話語之中讓人嗅到一股濃鬱的銅臭味。
“是,老大!”被稱作猴子的人畢恭畢敬,簡潔回答的幾個字,卻給人一種陰險狡猾和冷酷無情的感覺。
透過殘光,依稀可以看見猴子身子動了動,等他動作完成,就聽見他語氣之中夾雜著一絲竊喜:“老大,這下可以確定了,這小子已經命喪黃泉,連身體都沒有一絲溫度,比這江水還要冰冷好幾分!”他永遠不會覺得他這一番話,讓人聽著也要比那江水更冷冽刺骨。
“啪啪啪……”雙手擊掌的聲音回蕩江邊,那是一種完成任務之後的釋放。領頭的人又開口:“好……你們把他的屍身丟進這不悔江喂魚,然後跟我回去複命,好拿另一半的酬勞!”
隨後,“噗通……”一個重物落水的響聲,雖然看不到賤起的水花。
原來,這些神秘人給不悔江帶來的不是生機,而是死氣。
離不悔江很遠的地方有一座繁華的城都,不同於不悔江附近小城小鎮夜晚的荒涼,隨處可見的燈火闌珊,與不悔江的黑暗冰冷有著天壤之別。
坐落於城都之中有一座大戶人家的府邸此時府內燈火通明,燭光搖曳,看起來生機勃勃。
只是一處屋子裡卻門窗緊閉,整個房間密不透風,估計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事情可否辦妥了?”說話的是一個年輕男子,約莫弱冠年紀,卻有著與其年紀不符的城府。
“少爺,已經辦妥了!據那些人回報,此刻,那小子應該到閻王爺那報告了!”下人戰戰兢兢。
“這件事情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莫要留下後患!”年輕人絲毫不敢松懈,此人擋住了他的路,不除掉,他孤枕難眠!
“少爺,這幫人心狠手辣,嗜財如命,事情交給他們去辦,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去吧!我聽說他們有一個外號叫做‘鬼門關’,遇上他們,那小子就別想繼續呆在這個世界上!這些年來,還從未聽說他們失過手,除非那小子重生了!不過這聽起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永遠不可能的!”
“哈哈……是啊!人死了怎麽可能復活?”年輕人聽完之後終於釋懷的大笑起來。
從今以後,世上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夠威脅到他在這個家的地位了。
年輕男子名叫“葉之”,是無恨國將軍的庶子。
而將軍的嫡子葉凡已經多年下落不明,將軍府所有人都默認他早就已經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堂堂的將軍嫡子失蹤了卻像無關緊要的事情一樣,無人關心,也無人去尋找他的下落。
這與他出生那天,將軍府發生的幾件特別詭異之事有關。
那天,府中池塘裡所有的觀賞魚一時之間全部翻了魚肚白,死絕了!無一生還!
不僅如此,就連平日裡姹紫嫣紅的色彩一瞬間也都失去,暮春佳節,百花爭豔,在這一天卻同時枯萎了!
還有幾隻寒鴉盤旋在將軍府的上空,哀嚎不斷,好像在奏著哀樂,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在辦什麽喪事。
只是這裡發生的卻是好事,
將軍的正室秦氏正臨盆,快生了。 但是已經過了好些時辰,接生的穩婆忙進忙出,秦氏除了不停地發出陣痛的喊聲和因為出力全身熱汗淋漓之外,肚子依然沒有一點動靜。
想不到這個葉凡還未出生性子就如此頑劣,好像在和人躲貓貓似的,躲在他娘親溫暖的子宮裡不肯出來。
還好,最後經過穩婆的努力還有秦氏自己的爭氣,伴隨著響徹整個將軍府洪亮的哭聲,總算是把這個淘氣的冤家給請出來了。
不過,她的生母卻被折騰得性命堪憂。
“恭喜將軍,賀喜將軍,是個大胖小子,瞧著這一臉的福相,簡直就是和將軍一個模樣印出來的。將來一定與將軍一樣舉世無雙啊!”穩婆不厭其煩擠出一個嫻熟的笑容,說著內容不一樣意思卻亙古不變的吹捧話,職業素質簡直上乘。
葉將軍從穩婆手中抱過葉凡,葉凡純淨無害的眼珠裡清澈見底,如同平靜的湖水,映出葉將軍慈愛的臉龐。
奇怪的是,剛剛穩婆抱著他的時候他還哭天喊地的,這會到了他爹的懷抱裡,他竟然不哭了,好像還在笑。
還是個認主的娃,這倒是有趣!
葉將軍左手抱著葉凡,右手用食指撥弄著葉凡稚嫩的臉蛋。臉上盛滿愉悅之色。
忽然他冷不防的感覺手上一陣溫熱,似有一股暖流從葉凡身上湧了出來。
沒錯,葉凡拉尿了!
“翠竹,這裡就交給你吧!我先去換件衣服!”將軍吩咐守在秦氏床邊的一位女子,女子年紀與秦氏相仿,是隨她一起伴嫁過來的貼身丫鬟。
那女子聽了立馬從葉將軍懷抱中接過肉團子。看著葉凡,她臉上的愉悅之色一點也不亞於他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