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這麽嚴重了嗎?”太業眼神都帶上一絲凝重,落在楚月飛的後背烏黑上。
楚冠雲跪下,將楚月飛的頭抬到自己膝上,不住搖晃著楚月飛的肩膀:“哥,哥,快醒醒。”
隨著一聲聲呼喚,她的聲音逐漸帶上了哭腔。
楚月飛身上的烏黑形成黑斑,就像一個接一個浮起的水泡,毫不留情的一片接一片擴散開來,腐爛之處飄出一股股令人作嘔的氣息。黑斑從後背蔓延到前胸,連帶著手臂上的烏黑也爆發開來。幾乎就在瞬間,已經覆蓋了楚月飛身上一大半。
楚冠雲手上微弱的星元注入楚月飛體內,試圖將楚月飛體內仍在蔓延的烏黑阻攔下來。
平時疏於修煉的她,凝聚的星元連延緩毒素一瞬都做不到。
“林雲,你還能聯系到那位前輩嗎,快點叫他過來啊!”楚冠雲悲痛的望著林雲,只有最後一點渺茫的希望寄托於林雲那虛無縹緲的前輩身上。
“太業,快點救救他吧。”林雲也不斷的乞求著。
“我驅使星元隻可做簡單的攻防,若是要做到救他的程度,就必須要動用星陣之力,恐怕不等救回他,咱們就全都被那東西宰了。”太業也是有力沒處使。
“那怎麽辦,想想辦法啊!”林雲望著身上黑色斑塊不斷蔓延的楚月飛,心裡也是一陣陣難受。
“別吵,我正在想。”太業來回踱步,青銅塔變化間化為方形,無數光紋夾雜著璀璨湧到天井之中。茫茫多的光芒篇章一同綻放,太業在光芒之上一片一片的躍過。
“不行,不行,這個也不行。”光芒一處處潰散,青銅塔再度變為球狀,有更加璀璨的光紋從更深處接著飛出。
在不安的等待中,林雲能直白的感受到,楚月飛氣息正在一點一點的衰弱下去。冥冥中林雲有一種直覺,若是這黑色斑塊蔓延到楚月飛全身,那他性命便絕了。
林雲緩緩走到楚冠雲身邊,說道:“師傅,你先替我抱一下。”
“有辦法了嗎?”楚冠雲欣喜的抬頭望著林雲,將楚月飛的頭輕輕放在地上,從林雲手中接過葉飄茵。
“不管怎樣,我要試試。”林雲一隻手放在楚月飛身上。
“你要做什麽?”太業皺眉問道。
“如果沒有辦法,那‘可能’就是辦法”林雲靜靜的吐了一口氣,俯下身,仿佛在自言自語,“我在刻畫星陣的時候,經常會有這種感覺。每一絲星元其實都是不同的,它們都有著種類,會動,會高興,每個人蘊養的星元也都有差異。姐姐的有點涼,師傅的十分活潑。我可以很輕松的把這些星元分開,所以我能畫出很均勻的星陣。”
視字訣!林雲如同要動刀的郎中,而他的手則就是刀鋒。他神色專注的盯著楚月飛,眼中像是一張將要刻畫上星陣的印紙。
“先提醒你一句,人的血液中也蘊藏有星元,如果你施展吸字訣,雖然能將毒素都吸引,但他體內血液也會亂流倒流,三息之內必死!”太業一字一句的咬給林雲,警告著他。
“我知道,我不想這麽做。”視字訣之下,林雲目光仿佛在跟隨著楚月飛身體內每一絲星元移動,他把手放在楚月飛已經有幾分乾癟的皮膚之上,神念附在星元之上,一絲絲光亮緩緩滲進楚月飛體內。
了無生機的體內,一股陰冷漆絕的氣息在到處肆虐,吞噬著楚月飛的星元,攫取著他體內的生機。這股氣息充滿著侵蝕之感,上至脖頸,下從腹部,
陰冷的氣息波動,肆虐的范圍還在進一步擴大。 這應該就是那自稱萬濤極的老頭下的毒手了。林雲盡量將他溫和的星元緩緩散布,由於他星元太少,只能勉強像一片輕紗般將整片陰冷氣息包裹住。
下一瞬,這陰冷就會刺破林雲的星元之紗。
林雲抬手,手很穩,猶如劃下製勝的一刀。
在他的星元堪堪把那些陰冷氣息包裹住的瞬間,他驀然一指輕點在楚月飛身上,氣旋內的星元驀地向林雲雙腿聚合,他臉上隱隱有些猙獰,汗水已經密布。下一刻,林雲倏然邁步。
灼熱的氣息霎時間迎面撲來,林雲身影消失不見。
一丈之外,血霧翻騰著後退,林雲一隻手狼狽的撐在地面,緊閉著雙眼,以俯身的姿勢穩穩的立在原地。麻衣飛舞,他的手指上,千萬條黑須組成的黑色霧氣扭動出半個人形。此時仍在不甘的掙扎著,仿佛對於自己被抽出有些憤怒。
天井中的太業並未出聲,但他內心中的震撼在臉上一覽無余。林雲在神念之上的天賦,可能要比他預期的還要高。
楚冠雲張大了嘴巴,但震驚逐漸被欣喜所替代,她將葉飄茵輕輕放至地面,連忙拿出些藥膏,敷在楚月飛後背的傷口之上。她感激的向著林雲望去,雖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林雲的確又救了一次楚月飛的性命。
林雲低頭望著手指尖上的黑須,喃喃道:“之前我帶著姐姐使用焚步也是,星元包裹內,所有東西都會隨我一同出現與消失。如果我能把這些毒素全部分辨出來,那麽,我就能把它們取出來。”
身後楚月飛上結實的肉身之上雖然仍留下些猙獰的傷痕,但黑色的斑塊卻已經完全褪去,楚月飛的氣息終於平靜下來,盡管仍十分微弱,但在慢慢壯大起來。
黑須掙扎著,像要殊死一搏,滲人林雲體內。
“哼。”太業目光一凝,氣旋稍一停滯,隨即凝出幾道純白的風刃卷在黑須之上,這黑須扭動著被甩出氣旋之外,登時無數血霧湧動上來,血霧之中,黑須被裂解成千萬片,被血霧慢慢的吞食掉。
“好了,我們去往那裡?”林雲話語傳來。
太業這才回過神來:“不要往內深入,循著邊上,這個星陣的核不在中心,而在另一端,只有到那裡,才有可能出去。”
“好嘞,師傅,累了吧,把姐姐給我吧。”林雲一跳一顛地向楚冠雲呼喚著。
“想的美啊你,逆徒,色徒!”楚冠雲哼的一聲,將葉飄茵緊緊護住。
“小氣。”林雲只能蹲身將楚月飛雙手叉在胸前,微微一用力,將楚月飛魁梧的身體平穩背起。
“走吧師傅,跟著我。”
……
整個小崗村的村民都被驅趕到廣場中,患著奇怪的熱病的孩子被自家爹娘摟抱著。
最外側,數十個被萬濤極殺死的村民立在那裡,如看守一般望著人們。他們身上有著道道碎裂又縫合起來的痕跡,此刻正面無表情的看著同鄉恐懼的面龐。
萬濤極凌冽的目光掃過,扭頭問著身後的村長:“齊了嗎?”
村長顫抖著點了點頭:“齊了……齊了啊大人。”
沈樂膽怯的掃視了一下人群,但並未看到林雲的身影,這讓她稍微安下了心。
萬濤極歎了口氣,一道黑紫色的星元彈指射出,數百丈外的地窖內響起了一聲慘叫。
村長呆立著,數十息之後,一個神色呆滯的村婦滿身血跡走來, 拎著她繈褓中的嬰孩站在廣場外側。
“再失言一次,一半人給你陪葬。你怎麽可能騙得過我?”
“我再問一次,人齊了嗎?有沒有人外出或入山。”夢魘般的聲音在村長耳邊低語。
村長眼中有渾濁的老淚,仿佛斷絕了所有生機。他顫抖著低聲說道:“大人,除了一個孩子和本村的駐守星師,全齊了。”
“那些人現在哪?詳細的說給我聽,但凡漏一點,這全村人給你陪葬。”萬濤極厲聲追問道
“娃在最靠湖邊的銀屋內,叫林雲,快十歲了。是個挺俊俏的男娃,駐守星師去到了湖中,是個五十年紀的壯漢。”村長心在滴血。
么娃,爺爺對不起你啊。
方才那個小小的身影與這描述二者重合在一起,憤怒在萬濤極眼中燃燒:“那夠了。”
萬濤極瘦削的手一翻,一個銀黑色卷軸飛出,落在地上。卷軸鋪展,龐大的星陣波動傳遍了整個廣場,一座有著璀璨光芒的陣法出現,其內卷出道道奇異的波動。
村民站不住腳,紛紛被震倒在地。一個幽幽的洞口出現在了廣場邊上。洞口內,是深不見底的階梯。
逐漸有腳步聲響起,成群的黑袍人從洞口之中一個接一個走出,皆不予言語。黑袍背後,繡著一座中間彎曲的白色尖塔立在血紅之中。隨著夏風吹拂,血紅微微蕩漾,竟將白色尖塔也染紅。
萬濤極冷冷的命令道:“壓住他們,待我找到這星陣陣眼所在,隨我前來。”
“是。”黑袍人皆單膝跪地,低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