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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貳之青崖傳》第1章:初見邪影
  幽槐坊。

  柯纖塵恐懼的看著東方天空那恐怖的動靜,瑟瑟發抖,此刻汗水涔涔而下。一道毀滅西陵城城牆的刀光憑空斬落,劃過千丈的距離落在了自己的身前一尺的地方。這一道刀芒毀掉大半個幽槐坊,數百普通人在刀芒路過之下灰飛煙滅,恰恰在柯纖塵面前的時候刀氣勢頭已盡,一股濁氣卻從刀芒散盡的時刻鑽進了柯纖塵的體內,他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這裡是什麽地方?”柯纖塵有些茫然的從一片白茫茫的霧中醒來,四周看不到太遠的地方。腳下有一層沒過腳面的水,不溫不冷,提起腳來,卻不染半點水跡。一道飄渺邪氣的影子在遠處的白霧中若隱若現,柯纖塵卻感覺不到半點害怕,仿佛那是自己最親密的夥伴,又或是本自一體分化而出的兩個個體,能感覺到二體之間的感應關系。

  影子所在的地方感覺甚是奇異,和現在所處的地方似乎重疊,又似乎隔著不可計量的距離。柯纖塵走上前去,順著感應,想要伸手摸一摸那個影子,手卻從影子的身體裡穿了過去。不,不是穿了過去,而是明明手放在那個位置,明明知道手臂和影子重疊了,眼睛所看到的確是兩個獨立的所在,影子和手互不干擾的顯現出來了,仿佛是處在兩個重疊的空間裡一樣。

  '轟隆隆···!'一股巨大的聲響在此處空間內響起,只見一股強大的濁氣憑空而生,直衝影子而去。琉璃碎地的清脆聲響過後,濁氣衝破了影子和柯纖塵現在所處的空間,影子帶著邪異的濁氣從空間裂縫裡面看著柯纖塵。柯纖塵內心止不住的泛起了一股驚懼的感覺,仿佛是刀鋒貼在脖子上,抑或是一種發麻從腦後竄出遍布全身,肢體不能動搖半分。

  驀然就,一張仿佛金絲織就網出現在空間裂縫的洞口,緊緊的擋住了想要通過空間裂縫的邪影。邪影看見金網出現了,有些不甘心的後退,隱沒在了無邊的白霧當中。柯纖塵順著白霧追了過去,良久再也無法看到邪影的蹤跡,而那個空間裂縫卻一直在眼前,不遠不近的映照在柯纖塵的眼眸上。

  “長生,快醒醒,別嚇為娘!”一個抽抽泣泣的聲音從耳邊來回的環繞,柯纖塵一時忘了是誰的聲音,隻覺得很煩,用手揮了一下,卻不放被人一把抓住。柯纖塵隻覺得似乎被人從自由自在的所在一把拉了起來,塞進了一個沉重汙濁的軀殼裡面。眼皮似乎有千斤重一般,努力幾次才勉強睜開了。眼前模糊一片,好久瞳距才校對了回來。自己還躺在地上,四周一片狼藉,幽槐坊四處都是奔逃的平民,城衛兵努力維持著秩序。

  好在玉璣子已經離開了,亂象在城衛兵的努力下,逐漸平息了。身邊的這個女人,自己並不認識。先前的時候,柯纖塵曾看到這個女人就在自己身前不遠處,還牽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小男孩,男孩的年紀和自己一樣大。女人的手中還拿著半截手臂,柯纖塵親眼看到那個孩子在刀氣之下灰飛煙滅。這個女人痛失愛子,可能是被嚇出了失心症。

  柯纖塵努力的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女人趕緊攙扶著柯纖塵,嘴裡還念叨著:“長生,乖!以後為娘再也不逼你讀書了。走,咱們回家!”柯纖塵晃著有些眩暈的腦袋坐了起來,這時遠處衝過來一個青年男子。

  “翠娘,翠娘,你沒事吧!”男子衝過來,一把抱住拉著柯纖塵的這個女子:“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男子絮絮叨叨的摟著女子:”翠娘,長生呢?“男子四下尋不見兒子,

就問女子。  ”長生沒事,相公你看!“女子帶著癡傻的笑容將右手牽著的柯纖塵指給男子看:”好好的呢!“

  男子看到一個不認識的少年,也看到了女子左手牽著的半截手臂,腦袋猛地一暈,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長生!!!“男子咬緊牙關,抿著的嘴唇顫抖不止,大顆大顆的淚水從眼裡滴下。

  ”翠娘,長生在家裡等你呢,這個不是我們的兒子。走,我們回家!“良久,青年男子回過神來,半摟著女子,將她的手掰開,放下了柯纖塵,也放下了另外半截手臂。眼前是已經毀壞的幽槐坊,家在哪裡啊?十載寒窗,贏取功名,終於在西陵城有了一席之地,而今卻變得滿目瘡痍。男子看著懷中的女子那癡傻的模樣,已經有些佝僂的身軀逐漸挺拔了起來:”家沒有了,可以重新建立。翠娘,只要你還活著!“

  柯纖塵看著兩人離去,心裡也極不是滋味。剛才焰離與玉璣子的對話所有人都聽到了,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玉璣子。西陵城多少人家破人亡,玉璣子,你這樣做,真的是你所認為對的事情嗎?

  一朵雲彩從天而降,一個華彩衣冠的男子落在了柯纖塵的面前,看著眼前的稚嫩少年,這雲麓仙居的弟子也是慨然一歎。能在此刻出現在災難之地的,都是焰離的屬下,因為他們都是志同道合,心系黎民百姓的人。

  '少年人,你沒事吧!'感受著柯纖塵身上若隱若現的邪異氣息,那是和玉璣子同根同源的濁氣。剛才焰離一行人都看到了,這個少年人真的是幸運,居然在玉璣子的刀氣下活了下來,不過身上沾染了邪異的濁氣,倒是個麻煩。

  “參見郎中大人!”柯纖塵拱手為禮,對著焰離弟子行了一禮:”叔父柯稷山,乃是祁山城的城主。”

  “哦,原來是祁山城柯家的孩子,你怎麽自己一個人跑到這裡來了?”一聽乃是相熟之人的族人,焰離弟子語氣頓時緩和了下來。焰離弟子乃是朝中郎中職位的大臣,柯纖塵隨父親赴宴時見過幾次,因此記得。

  “今日隨叔父來西陵城,采買物件,不想遭此劫難!”柯纖塵此刻臉色依然蒼白,汗水涔涔, 但是已經鎮定下來了,說話也很順暢。

  “嗯,早些離開此處!”焰離弟子轉身騰雲而去,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扭頭說道:“讓你父親幫你尋找一個太虛觀的弟子幫你處理一下身上沾染的濁氣,最好是早些祛除。”說罷騰雲追隨焰離國師而去。

  濁氣入體,此刻的柯纖塵並不好受,先前在幻境之中雖然被那個未知的影子分走了大半的濁氣,可是依然有一股濁氣在柯纖塵體內沉積了下來。

  因為玉璣子的離開,仲康派來救災的人湧進了幽槐坊,井然有序的救治著受災的災民,小心翼翼的避開了刀氣在地面砍出的裂縫。雲麓仙居和其他幾大門派的弟子們在刀氣裂縫的周圍警戒著,並開始布置隔離的陣法,防止裂縫中的煞氣進一步的擴散,傷害到城中的居民。

  柯纖塵在紛雜的人群中離開了幽槐坊,尋到了朱衣坊中的朋來客棧,叔父就住在此處的客棧當中。回到天字丁號房,叔父正在房間內劈裡啪啦的算帳。

  “回來了,我們要趕緊結束此次行程,采買的物資已經差不多了。西陵城遇襲,消息如果傳到祁山城,必然會引發大亂。到時必然情勢緊迫,你父親守城可能會更加的艱辛。這批物資必須要快速的送到他的手中。”叔父柯稷山對柯纖塵說到,柯纖塵卻一聲不吭的倒頭就睡。

  “這孩子,莫不是被嚇破了膽?”柯稷山撓了撓下巴。

  這時一個家將闖了進來:“二爺,幽槐坊中未尋到大公子的蹤跡。”

  “噓!”柯稷山製止了家將的話,指了指被窩:“走,出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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