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染博聞強記,博覽群書,為百家山鎮書院教習。
她身姿婀娜,容顏俊俏,秀外慧中,心思縝密,對於鎮中事務每有不同的見解,就獨自向父親進言。
若被父親采納,李子染便說是兄長先跟自己說起的,自己只是來看望父親,鸚鵡學說而已。
如若不被父親所采納,她就說是自己不成熟的想法,請父親見笑。
雖然李定山不完全相信李子染所說是轉達李子期的話,但是時間長了對自己兒子的看法也逐漸有所變化,對女兒也是越發的疼愛。
李子染時常會對李子期負責的一些事情給出書面建議,但是從來不在外人面前提起。
當有人說起李子期那件事辦的很好,想的辦法真妙時,李子染就和眾人一樣,面露驚訝和欽佩之色,並在第一時間將自己建言的底稿予以燒毀,以至於父親李定山也不知道很多時候都是她的主意。
後來,李定山服食丹藥,性情大變,就連李子染也很少能和父親單獨暢所欲言。
宇文家世代為武將,為百家山鎮建立了赫赫功勳,在軍中具有很大的影響力。亂世之中,宇文家地位就顯得更為重要。
北地士人吳明逃荒到百家山鎮,暗中打算依附宇文灼,便給族長寫密信控告李府管家李欲欺上瞞下,中飽私囊。
吳明把密信給宇文家家主宇文灼看過後,宇文灼將吳明隱藏在府中。
吳明稱讚宇文灼說:“家主擁有孟公綽廉正的品質,卞莊子的勇氣。
到了不惑之年,處於使敵人聞風喪膽的地位。鎮中百姓沒有誰不高興的,都稱讚族長對您委以重任誠得其人。
現在家主是想做管仲晏嬰呢?還是想重振百家山鎮雄風,廢寢忘食,求賢若渴,以至於不避艱險呢?
做管晏,那麽我將回鄉耕田,養雞種菜,侍奉雙親,終老一生。
如果家主想要堵塞奸邪,振興事業,踐行大義,兼聽眾議,那麽我大概可以竭盡區區之力,作點微薄的奉獻。”
宇文灼采納了他的意見。吳明經常稱頌宇文灼,談論李欲的短處、過失。
後來,吳明行為不端,宇文灼便斷絕了同他的來往。
吳明與同鄉王默同時等待被任用,宇文灼隻向族長推薦了王默。
吳明為人輕薄易急,對此懷恨在心,便改投李欲門下,向李定山控訴說:“之前控告李欲的種種事情,都是宇文灼教我,並逼迫我說的,我一個外地人,怎麽可能知道這些呢?”
事後吳明向人誇耀:“我見族長時,說了宇文灼大罪一樁,李管家當時就在旁邊,知道我說話的情況。”
宇文灼聽說這件事後,便向李欲問起此事。李欲怕宇文灼替自己辯解,便立即起用吳明,並讓吳明控告宇文灼意欲圖謀不軌,離間李定山與李欲的關系。
等到宇文灼出鎮辦事的時候,李欲便安排吳明面見李定山進行誣告。
李定山讓書院山長李昶去查問這件事,宇文灼回答說:“李欲奢侈弄權,我所說句句屬實,並沒有其它圖謀。”
李欲向李定山哭訴說:“宇文家主屢次誣陷控告我,誹謗離間內外親屬,想來專擅權勢,欺騙老爺,請您為我做主,予以嚴懲。”
“想來你和宇文家主定是存在誤會,改日你前去拜訪致歉,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李定山看著窗外,面無表情的說道,心裡對宇文灼又加深了一分猜忌。
宇文邕、宇文寂皆為武舉人,
同為書院教習。 宇文邕年長,為人堅毅沉穩,自幼熟讀兵法,行軍作戰沒有嚴格的隊列和陣勢,喜歡在水草豐盛的地方駐扎軍隊,扎營的地方上下都感到便利,晚上也不安排巡邏打更。
他簡化軍中各種文書簿冊,只是遠遠地在駐地周圍布置哨兵,因此也沒有遭遇到過危險,作戰從無敗績。
宇文寂雖然年幼,但作戰異常勇猛,常常作為先鋒,闖關拔寨不在話下。
外出購買糧食,是當時的重中之重,已刻不容緩,晚飯後宇文灼叫上兩個兒子到內室密談。
“外出購糧一事非同小可,無論是去時攜帶的金銀,還是運回的糧食都難免有人惦記,一路上各種勢力錯綜複雜,邕兒、寂兒說說你們的想法。”
宇文邕說道:“父親,此事我已做了安排,此次購糧我選了一千鄉勇精兵,六百人由我和弟弟率領在後日上午出發,鳴鑼開道,大張旗鼓。
同時,為做到萬無一失,另外四百人由宇文晃率領,在深夜秘密出發,以隨時策應我們。”
“就按兄長的安排來辦,有戰事,只要讓我打頭陣就行。”宇文寂笑著說道。
“好,就這麽辦,宇文晃的行動一定要嚴格保密,對鎮中人隻說執行其他任務,此行務必謹慎小心。”宇文灼說著滿意的點了點頭。
宇文邕一行人隊伍嚴整,紀律嚴明,所帶金銀隱藏在普通貨物之中,大家都換上了普通商販的裝扮,一路謹言慎行,因此平安無事。
但此次購買糧食數額巨大,回程時一路上引來不少關注。
當購糧隊伍行進到黃河北岸時,一連幾日總是有不同的小商販不遠不近的尾隨,人數雖然不多,但並不像一般的商人。
見到這種情形,宇文邕便吩咐大家加強戒備,隨時應付突發事件,並派出一隊二十人的騎兵先行趕路探查地形,同時暗中派人告訴宇文晃做好戰備。
過了一日,偵查地形有了結果,宇文邕便把營地選在了前方五十裡處的地方,此處南鄰黃河, 北依大山,黃河與大山之間地勢開闊有利於騎兵作戰。
安頓好營地,吃過午飯,人困馬乏,大家都躲在陰涼處納涼。
就在此時北邊山路上一隊約三百人的隊伍呼嘯而來,眾人起身上馬進入戰鬥狀態。雙方交戰不久,來犯的土匪就顯得力不能支,原路撤回。
宇文寂帶領兩百騎兵就要追趕,宇文邕剛要阻攔,轉而一想就在宇文寂的耳邊吩咐了幾句,便讓他帶兵追趕。
宇文寂帶領人馬不緊不慢的追著逃跑之敵,遠遠的能讓敵人看到,但並不急於追上。
追出兩裡地之後,宇文寂便帶領一百五十人秘密返回。同時命令剩余的五十人,一路走一路多樹旗幟,讓敵人以為有大軍在後追趕。
返回後,宇文寂帶領一百五十人埋伏在營地西面大道旁的蘆葦蕩裡。
過了一個時辰,西面的路上塵土飛揚,來了一眾人馬,約莫有兩千人左右,騎兵在前,步兵在後。
宇文邕帶領精銳騎兵與之大戰,土匪人雖多,但絲毫佔不到便宜,一時間雙方打的難舍難分。
就在雙方都感到疲憊之時,一聲刺耳的鳴笛聲刺破長空,宇文晃在山中豎起了事先準備好的一千面旗幟作為疑兵,同時帶領四百鐵騎從北面山林中殺出,攔腰斬斷了土匪的陣型,往返幾次穿插之後,土匪軍已潰不成軍,抱頭西逃。
此時西面路上來了一隊土匪裝扮的騎兵,見到土匪揮刀就砍,一時間土匪軍亂成一團,無所適從,不能再辨別誰是自己人,因此心中大駭,紛紛丟掉兵器,跪在路邊俯首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