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大捷全憑大帥運籌帷幄,我們才能順利拿下藍關,恭喜大帥!賀喜大帥!”劉毅仁一臉諂媚笑著說道。
“大帥神勇!”色目人的士卒大聲高喊。
“這次奪取藍關,你是首功,本帥會記在心裡,本帥個人並沒有做什麽,全都是兄弟們的功勞。”沙一瀚轉過頭看著劉毅仁,淡淡一笑說道。
“抓來的一千八百個壯丁已經死傷殆盡,他們的妻女就賞給此次作戰表現英勇的兄弟做為奴仆。”沙一瀚衝著士卒說道。
“大帥英明!”人群中吼聲震天。
二道嶺關關城之上,燈火通明,宛如白晝。一時間甲士林立,個個表情嚴肅,弓上弦、刀出鞘,密切注視著藍關方向。
“沒受重傷,應該沒有什麽大礙。來人,給二少爺弄些吃的來。”
宇文邕上下打量著宇文寂繼續說道:“你說你也真是的,明知道是別人設的圈套,為什麽還要往裡鑽,怎麽辦事這麽莽撞!這次來的色目人,可不是我們平常遇到的土匪。
一萬人啊!如果他們不是想奪取藍關,而只是想一口吃掉你們,怕是後果不堪設想啊!”
宇文寂低頭不語,手中拿著筷子僵在那裡。
“好了,先吃飯吧,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現在不吃飽了,保存好體力,怕你後面堅持不住。我來寫三封信,唉,六封吧。”
菜和飯都吃完了,對於宇文寂來說根本就是味同嚼蠟。
他起身走向宇文邕,看著燭光下哥哥奮筆疾書的背影,宇文寂無聲地流下了眼淚,隨即又快速抹去,“哥,我一戰就丟失了藍關,按族規,這是死罪,你就別忙活了。”
“你說的沒錯,但是目前我手握重兵鎮守二道嶺關,在這種時候,你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
待會我先派人把信送出去,你晚半個時辰再動身回鎮,回去後先不要回家,直接跪在李府大門外請罪,事情沒有結果前,不要起身。”
“來人,這幾封信,先送給老爺,然後分別是族長、李子期、李子染、楊家家主、楊玥,記好了順序,去吧。”
接到信,宇文灼揮拳重重的擊在了桌子上,茶水撒了一地,丫鬟剛準備進來收拾,就被罵了出去。
宇文灼煩躁不安地來回在房間裡走動,過了許久,宇文灼自言自語到:“家門不幸啊!只能如此了。”
李府門前,遠遠的看見宇文寂跪在那裡,李欲直直地站在門口,宇文灼心理一陣難受。
走到近前,李欲微微欠了欠身子,把宇文灼帶了進去。見到宇文灼進來,李定山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卻並不說話。
宇文灼心中不安,隻得開口道:“大哥,寂兒輕敵冒進,丟失藍關,我特來請罪!”
說著便假裝要往地上跪,腿已半曲,可是李欲並沒有過來扶,宇文灼不得不跪了下去,在膝蓋剛剛挨地的時候,李欲走過來雙手將他扶起。
“二弟,你這是幹什麽,孩子犯了錯怪不得你,坐吧。”說了這句話,李定山就閉上眼睛不再說話,屋子裡靜到能夠聽到心跳聲。
李定山在接到信時,一瞬間也是勃然大怒,但轉而一想,這也未必是壞事,既減損了宇文家的威望,又讓自己抓住了宇文灼的軟肋,這件事可以好好做做文章,因此心裡就有了盤算。
李子染拿到信徑直去了李子期的房間,“哥,你也收到信了吧,怎麽看這事?”
“當務之急是加強二道嶺關的防守力量,
為了穩住宇文邕,宇文寂暫時不會有危險,我們去看看吧。” “爹,你一定要救救宇文寂,他如果死了,我也不會獨活,”楊玥帶著哭腔扯著楊風的衣袖說道。
“一個大家閨秀,像個什麽樣子?你總得容我想想,快起來,也不怕讓下人看見了笑話,”楊風一甩衣袖說道。
“那您快點想辦法啊,爹。”說著楊玥向楊洛擠了擠眼。
楊洛看著這一幕心裡一陣好笑,“爹,您一向最有謀略,肯定能想到好辦法的,”楊洛說了一句。
楊風沒有再說話,他心裡明白,就目前的形勢而言,宇文寂暫時是不會有危險的,可是這樣一來宇文家就被李家拿捏住了。
“走,我們一起去吧。”
“都來了,說說吧!”李定山面無表情地說道。
“大伯,寂哥哥平日裡立下了那麽多功勞,這一次色目人太狡猾,寂哥哥不小心中了他們的奸計,請您饒過他這一次,讓他戴罪立功,他一定能打敗色目人的。”楊玥跪在地上已經泣不成聲。
“住口!玥兒不懂事,還請大哥見諒。
玥兒你可知依照族規,宇文寂犯的是什麽罪,是你說饒恕就可以饒恕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大哥,寂兒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這孩子聰明懂事,是帶兵的一把好手,現在出了這事,我們大家都很難受。
現在最重要的是大家萬眾一心,想辦法打敗色目人,我覺得是不是可以先把寂兒關押起來,待戰事結束後再做處理?”楊風說完話看了看李定山和宇文灼。
“父親,楊叔叔說的有道理,大戰在即,我們應該盡快增援二道嶺關,現在斬殺大將是不吉利的。”李子期話音剛落,就聽見門外傳來了嘈雜的叫罵聲。
“宇文寂還我的兒子!”
“宇文寂以命抵命!”
“按照族規,宇文寂應該被處死,為什麽他還好好的跪在這裡?”
“族長要為我們主持公道啊!”
原來是死傷鄉勇的家屬來鬧事了。看著眾人默然不語,李子染開口說道:“爹,我去外面看看。”
“大家靜一靜,我是李子染。”
“大小姐,要為我們做主啊!”眾人跪倒在地齊聲說道。
看著宇文寂身上的爛菜葉,以及被打的青一塊紫一塊的傷,李子染心裡酸酸的。
“大家快起來,諸位的心情我都理解,我心裡也很難受。
在藍關死難的鄉勇都是我們百家山鎮的驕傲,他們是英雄,我們要為他們舉辦盛大的葬禮,把他們的牌位放進祠堂供奉,將他們的事跡寫入族志以供後輩學習,同時還會優撫各位家屬。”
李子染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百家山鎮人的仇人是色目人,是他們殺死了我們的親人,請大家放心,我們一定會為死難的子弟報仇雪恨!現在族長正在裡面主持商議作戰方案,我們將會讓色目人血債血償!
宇文寂也被你們打了,大家也出了氣,族長已經決定將其暫時關入地牢,等到戰事結束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大家都回去吧!再這樣鬧下去是會延誤戰機的,六叔您帶著大家回去吧。”眾人一時沉默不語。
“我替宇文寂給大家磕頭賠罪了,大家先回去吧!”楊玥跪在宇文寂身旁朝著眾人不停地磕頭。
人群這才慢慢散去。
李定山用冰冷的眼光掃視著眾人,最終停在宇文灼臉上,“寂兒以後就不要帶兵了,暫時關押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