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踩黃沙,頭頂驕陽。
千跨步往不遠處的淺沙地段走去,沒一會兒就冒出一身汗。
自從異世之門現世後,漠河一帶的天氣就變得極為詭異。
白日烈如酷暑,夜裡寒似深冬。
即便是修士,也抵擋不住這裡的極熱極寒。
千心念一動,在周身撐起一圈靈力罩,這才覺得舒適許多。
“沙沙沙”踏雲靴踩在黃沙上發出細響。
神識掃過,沙漠上僅寥寥數人。
其他人呢?
正疑惑的時候,千忽覺腳下一陣動蕩,連忙禦劍飛起。
這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出現點意外可怎麽好?
她出發前,在易寶廳買了一柄飛劍,用來逃跑避險再合適不過。
飛劍泛著銀光,在烈日的照射下,十分刺眼。
剛從地洞裡爬出的葉小甜發髻凌亂,渾身髒兮兮的,愣愣地看向上方盤旋的修士。
她表情一變,好似十分驚訝,又有點恐慌,“見過前輩。”
確認了沒有危險,千才重新落回地面,“方才是怎麽回事?”
葉小甜心裡大呼氣運不佳,嘴上卻不敢抱怨什麽,“回前輩,晚輩剛剛查探完一處地洞。裡面沒有異世之門的入口,出洞時地洞塌陷,驚擾前輩,還望見諒。”
地洞?
千眯著眼睛想了想,之前族裡的修士好像和她說起過,漠河一帶險地眾多,地洞就是其中之一,也是他們要著重探查的地方。
神識探入地底,剛剛塌陷的地洞已經被填埋得嚴嚴實實,就連她們現在站的位置都有些凹陷。
不過沙漠本來就不平整,倒也沒什麽奇怪的。
這麽一想,入目的凹坑,很有可能是被填埋過的地洞啊。
葉小甜見她眯著眼睛不說話,咬了咬唇才下定決心。
她從乾坤袋裡摸出一顆瑩白的珠子,小心翼翼道,“這是晚輩剛剛在地洞裡尋到的,若前輩不棄就收下吧。”
千拿起珠子細看,也有些驚訝,這是蟲骨?
蟲骨是一種極為堅韌的煉器材料,在此界並未多見,沒想到竟然被這小姑娘得到了。
看來漠河裡掉著許多寶貝啊。
她將東西還給對方,說道,“這是蟲骨,一種煉器材料,你拿去識貨的店鋪出售,能得好些靈石。”
葉小甜見她不收,立刻露出一張笑臉,忙道,“謝謝前輩。”
說完她又察覺自己的舉動太過虛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千擺擺手,並不覺得她有什麽不好。
葉小甜這才自在了些,熱情地問道,“前輩,其實這片淺沙區也掉了好多寶貝,晚輩聽說有好些人撿到東西了。您要不要也一起去看看?”
千看向她,小姑娘十三四歲的模樣,長得甜美嬌憨,一張小臉紅撲撲的,看起來熱得不行。
僅僅練氣二層,就敢來漠河湊熱鬧,難怪連個靈力罩也舍不得用。
“你是龍山坊市的散修?”
葉小甜一愣,圓溜溜的眼睛透出些驚奇,看起來像個水靈靈的甜瓜,“前輩怎麽知道?”
千瞅了瞅她從頭到尾,四五處戴著明黃色佩飾,一副佛門信仰的樣子,表示不想說穿。
散修難為啊
“找個地洞進去看看。”
對方十分明顯地轉移話題,葉小甜也乖巧地應道,“好的。”
脫離修真界最底層的身份後,作為老前輩的千抄著雙臂,站在一旁,看葉小甜一寸一寸地試探地面。
“小甜瓜,那邊那邊,別太快,容易漏了。”
葉小甜無奈地糾正道,“前輩,我叫小甜。”
“好的,小甜瓜!”
算了,你開心就好!
千確實開心,她如今築基了,得適應自己仙修的身份。
不能隨便打家劫舍,不能隨便殺人奪寶,也不能厚著臉皮昧下晚輩獻上來的寶物。
也就只能欺負欺負小孩子,當樂子耍了。
可她忘了,在別人眼中,她也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
葉小甜一邊尋找地洞,一邊在心裡納悶。
這位前輩看起來好小,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樣子,怎麽會是築基修士呢?
一定是長得嫩吧!
不過能跟在築基修士身邊,她還是很開心的,畢竟安全有保障。
而且她能感覺出來,前輩只是喜歡逗她,並不像之前在龍山聽說過的那些人一樣。
“咦?”她手下一頓,連忙喊道,“前輩,找到了。”
千揮揮手,示意她讓開。
一個碗口大小的洞口露出地面,洞口附近還能感受到陰涼的氣息。
“前輩,拿刀把洞口切開就行了。”
“嗯!”千抽出觀火劍,像切豆腐一樣擴大洞口。
她不敢放大動作,怕自己不小心把地洞給填了。
“好了,走吧。”
“前輩,用這個。”葉小甜非常自覺地拿出兩顆照明石。
千心安理得地享受了她的孝敬,貓著腰一步步走進地洞裡。
地洞裡十分涼快,與外面的世界天差地別。
而且地底下一片黑暗,光是兩顆照明石還不夠將這裡照亮。
然而四周都是黃沙,並不好用火焰打草驚蛇。若是將照明石嵌入天頂或地面,恐怕會造成塌陷之類的意外。
千想了想,還是放棄照亮的想法,借著局部的亮光一點點搜查過去。
她一邊走著,一邊想道,難怪需要出動這麽多修士,光是這麽個找法也需要不少功夫。
即便是神識,也無法在黑暗中查看啊。
也不知道一毛那邊怎麽樣了?
想到這裡就試著聯系了一下,“一毛?”
主仆契約結下,只要在同一空間,離得不是很遠,都可以用神念溝通。
“主人!我發現一夥形跡可疑的修士,正跟著他們呢。”
“怎麽個形跡可疑法?”
“這些人在淺沙區逛了一圈,什麽也沒乾,偷偷摸摸地往西邊的沙石區去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聽到有人說你的壞話哦。”一毛聲音裡都是壓不住的興奮。
“嗯?他們說了什麽?”
“啊!就是說你心機深沉,狗屎運啦,殺孽深重啦。”
千聽後倒不生氣,就是疑惑,畢竟以她今世的所作所為來看,這番話實在是汙蔑。
不過,背後說人總是要誇大一些,可以理解。
“你有聽到他們之間的稱呼嗎?”
一毛賤兮兮地笑道,“主人,你是不是要弄死他們?”
“我現在想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