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在夢中,韓楚陽又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孩童時光。
夢裡的父親高大威猛,站在自己的身前就像一尊大神,父親摸著自己的頭,說道:“你可一定要堅持走到最後。”
而母親就在不遠處,不耐煩的對父親催促:“快點快點,走了,再晚來不及了。”
孩童時候的韓楚陽便問:“你們去哪裡?帶我去可以嗎?”
父母相視一笑,揚長而去。
韓楚陽想跟上去追父母,卻發現自己手腳被縛,趴在地上。
韓楚陽一聲驚呼,猛的自夢中醒了過來。
“這是哪裡?”韓楚陽幽幽醒來,想發聲卻支支吾吾說不出來。韓楚陽大驚,一著急,竟感覺不到嘴的存在,明明牙齒舌頭還在,卻如何也張不開嘴。
好在眼睛還在,韓楚陽奮力睜開,火光刺眼,後腦又一陣疼痛陣陣傳來。
“哪個狗日的偷襲我!”
韓楚陽想說話,卻還是沒能如願。隻好睜大眼睛,卻見四周火光通明,正前方幾十人分立兩側。人到盡頭,一塊巨石巍然而立,石頭上一個朱紅大字在火光映照下更顯深紅。
陳?
韓楚陽心叫不好,難不成這是在陳大戶院中。
想到這裡,低頭反觀自己,果然已經被縛手縛腳丟在地下。
只是這地上一片深紅,竟是絲絨紅毯。韓楚陽看看四周,心下不解。自己這個階下囚,居然被丟在這深紅築台之上,面對眾多郭家看護,心下忐忑。難不成這陳大戶想請自己做看護長?
韓楚陽心中一萬個不解,隻得細細觀察四周。整個朱紅築台長寬十數米,似乎比自己戲耍的舞台還要大。台中卻隻放兩椅一桌,而自己手足被縛,盤坐在其中一張旁邊。往遠處望去,高宅大院當真氣派,不說面積多大,光那圍牆就得有三米多高。
韓楚陽使勁扭動身體,卻發現沒有一人向自己投來目光。韓楚陽感覺出不對勁,果然,自己居然身穿那本應在牛博三身上的隱身衣。
想到牛博三,韓楚陽不禁擔心起那幾頭牛,也不知大家都怎樣了。
還在想著,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飄至自己身旁坐下。韓楚陽嚇了一跳,怒目而視,沒想到那人居然也過扭頭。
兩人才一照面,韓楚陽倒吸一口涼氣,這人黑袍黑帽之下,居然還有一張黑面,甚至連眼睛都是黑色的。那人眼睛如同兩口黑黢黢的老井,再看似乎就要將韓楚陽吸進去一般。
韓楚陽不敢在看,扭頭看向另一張椅子那人。
那人才剛一坐下,便扭頭叫下人為這黑衣人奉茶。
“陳大戶?”果然不出韓楚陽所料,另一人就是陳大戶。
只見那陳大戶乾癟精瘦,一張老臉褶皺縱橫,哪裡有絲毫大戶模樣。只聽那陳大戶向黑人道:“胡大總管,可曾有郭老太爺境戰消息?”
可那人並不理會,依舊面無表情。
韓楚陽眼珠一轉,自己早該想到這黑衣人是誰了。
話說在龍泉城內,陳家雖屬大戶。卻終究也只是大家大戶,算不得顯赫。而龍泉郭家,便不一樣了。
這郭家常霸龍泉城,家族聲勢之大,便是在整個北境,也數得上號。
而這郭家之所以長盛不衰,除了郭家本身修真者眾,郭老太爺修為高深之外,便是得益於郭家的那位黑衣管家。
據傳這黑衣管家本姓胡,大家便稱他胡大總管,胡大總管修為精妙,而是是位罕見的魂修。
據說已至大成中期。 每年境戰之時,郭老太爺帶領郭家精銳傾巢而出。值此郭家空虛之時,不知有多少人妄圖趁此時機覆滅郭家,瓜分郭家財產秘寶。可偏偏這胡大管家能力極強,數百年來,保得郭家安穩,從未出過差錯。
除此之外,在龍泉城內,但凡有何難解之事,只要請到他到場,必定解決無虞。
今日這胡大總管前往陳大戶家中,不知所為何事。
想到自身狀況,韓楚陽不禁疑問,是這胡大總管把自己帶到此處的嗎?可這又是為何?
只可惜韓楚陽嘴巴受製,有話難言。便極力扭動身體,以求反抗。
可整個陳家大院依舊沒人能注意到自己。
“小娃娃可要安分一點。”韓楚陽還要扭動,腦海中突然傳出一個聲音,“否則我便封了你的腦子。”
韓楚陽仰頭斜視,卻發現這胡大總管坐在椅子上,臉色淡然,只是輕輕對陳大戶道:“開始今天的正事吧。”
那陳大戶本要寒暄,誰知吃了冷臉。也不在意,便站起身來,吩咐道:“去請三位修士。”
不一會,一陣粗鄙叫罵聲由遠及近,走了過來。
韓楚陽聽的熟悉,定睛一看。
“哎?這不是昨日那名力修嗎?”只見那人身材魁梧,滿臉胡須,手持一柄重錘,罵罵咧咧走到身前。
正是昨日在韓楚陽藏身樹下走過的那名武修大漢。
只聽他氣鼓鼓道:“陳奎老兒,我在你陳家大院看護三年。雖沒出過多少力,但也未曾找過你陳家一點麻煩。今日我要走了,你為何攔我去處!”
“非是不讓你走。”陳奎站起身來,冷冷道:“只要你把我陳家秘寶交還給我,我自然不會為難你。”
“放狗臭屁!”那孟垂聞言暴怒,“老子再說一遍,老子從未偷過你陳家的東西!”
“那為何我陳家秘寶昨日才剛失竊,而今日你就急急要走呢?”
“我去你的!”孟垂一聲怒罵,手中重錘直砸地面。“轟”的一聲,築台之下,原本也是青石鋪地,卻被一錘砸出個大坑。頓時地面震動,砂石飛濺。
“所謂清者自清,你這莽漢隻知動粗又能解決什麽問題?”只見一人背負雙槍,一人銀鞭束腰,氣度不凡,自塵土飛揚中協同走來。
韓楚陽看的真切,心想這應該也是陳家修者看護吧。
“楊崗修者,孫彪修者,請!”陳奎請那兩人台下首位就坐,隨即又向孟垂道:“孟修士若要在我陳家動武,我陳奎也絕對奉陪。”
只見身背雙槍那人抱拳起身,“我楊某人職責所在,定然不負人心。若要有莽漢在這裡動武,恐怕還要問問我這兩杆槍,和那條銀鞭。”
那孟垂呸了一聲:“真是小人!枉我剛剛還和你稱兄道弟,同你喝的那杯酒,就當喂了狗了!”那孟垂氣急敗壞,如此說來,自己豈不就是狗了。
陳奎笑笑,接著道,“可是若要動武,我今日便不會請胡大總管前來。”
言畢,轉身看向那胡大總管。見胡大總管依舊黑著臉,不見喜怒。陳奎便接著道:“今日你信不過我,我也信不過你。但今天我請胡大總管來此,只需你收起神通,讓胡大總管探查一番。若探查無果,我自然放你走人。”
陳奎將胡大總管四個字說的極重,孟垂雖然不爽。但還是道:“雖然未曾和胡大總管打過交道,但總好過那些齷齪之人。胡大總管,我信得過你,你來查吧。”孟垂將重錘立在地上:“胡大總管,您要怎麽查?”
“這倒簡單。”半晌,胡大總管悠悠道,“我有一神通魂訣,只需祭出一魂,附之你身,在你胸前運轉查探,你有無觸碰那陳家秘寶,便一目了然。”
陳奎道:“那便請孟修士上台來,讓胡大總管細細查探一番, 只是希望孟修士切勿使用神通之力,傷了黑總管。”
那孟垂也不回話,一步跳到台上,大大咧咧往黑三爺身前一站:“胡大總管,你來查吧。”
韓楚陽仰頭去看,只見胡大總管袖內手指微動,也不知掐了什麽術訣。韓楚陽隻覺陰風拂過,恍惚間,竟見一道魂魄自胡大總管體內飄蕩而出。
韓楚陽看的震驚,這魂修術法當真詭秘莫測。只是不知道這一魂該如何探查武修之身。
突聽陳奎肅聲道:“大家注意!胡大總管魂出之時,魂魄不整,最是緊要,可不能有絲毫差錯!”
眼看那一魂悠悠飄向孟垂,孟垂隻感好奇:“俺老孟也是第一次和魂修打交道,有點意思!”
一句話講完,那一魂已經朝自己胸口貼了過來。
驟然,孟垂隻感陰寒透骨撲面而來,而體內似有烈火滾滾燒心煮肺。
就在那一魂觸體之時,卻隱見一條幡影自孟垂胸前緩緩浮現。
“困魂幡!”黑總管看的真切,暗道不妙,卻為時已晚。
只見孟垂胸前猛的金光大盛,金光閃耀中,一隻猩紅小幡直罩一魂。那一魂驟感危機,轉身要逃,卻猛被吸入幡中。
韓楚陽看的傻了眼,只見那猩紅小幡收了一魂,又鑽回孟垂肚中。而那孟垂立在當場,目光呆滯,樣若癡傻,看樣子已經失了神識。
再看胡大總管,原本漆黑的臉色隱隱似有一股綠氣籠罩,倒退兩步癱坐椅子上。
這一通變故只在一瞬間,同一時間,兩隻鋼槍攜破風之聲,直射胡大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