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邱雨晴一臉嚴肅,裴婭琪知道他並沒有胡言亂語,不管是不是這個真相,胡小悅的死都跟她媽媽胡美芝脫不了乾系。
“好吧,你說說為什麽覺得是她親媽殺的?”
“我到的時候,小女孩並不在棋牌室。那麽有兩種可能,第一小女孩當時藏在一個我看不見的地方,第二,小女孩是事後才到的。”
“哦,”裴婭琪忽然想起什麽來,“我還想問你呢,你是用什麽辦法讓他們都昏迷的?”
“迷魂劑咯,酒吧夜店常見的。我在他們喝茶的壺裡面放了一點,不多不少,我算好了的,到時間了他們就能醒。”
“你不想殺他們。”
“我不殺跟我沒什麽關系的人,不過……”邱雨晴冷笑了一聲,“不過現在看來,還不如當時一起殺了。”
“你跟趙瓊花什麽關系,為什麽要殺她?”
邱雨晴微微皺了皺眉:“怎麽回事,小姐。我不是說了嗎,先查胡小悅的死因,查出來再談別的,你這兒想套我的話嗎?”
裴婭琪有些怒火,畢竟對面坐著的是一個殺人犯,說話卻這麽大的口氣。可是畢竟彭老師有言在先,所以她也隻好忍住了。
“好好,你繼續說,你繼續,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呵,我沒本事,你們也沒什麽本事吧!這麽長時間了,要不是我自己想進來了,你們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抓到我。還偵探,真是笑死人了!”邱雨晴毫不掩飾對他們的鄙視,他要不是自己一個人沒法調查胡小悅的死,現在大概還在外面悠閑地晃悠呢。
“你!”裴婭琪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她本來也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現在被他一頓話刺激了一肚子怒火。她深吸了一口氣,才平靜下來,又重新坐下來,說:“好,既然你這麽說,等胡小悅的死查清楚了,我親自來查你的案子!”
“隨便!”邱雨晴聳了聳肩說。
隔壁觀察室裡,彭蓋獄捧著咖啡樂呵呵地看著這一些,魏崇耀沒他這個閑情雅致,皺著眉問道:“老師,讓這麽個小姑娘來,不要緊嗎?”
“小裴也不是第一天跟著我了,你別擔心,她心裡有數的很。而且,同齡人溝通起來容易很多,不像我們這種糟老頭子,到哪裡都不討人喜歡。”
魏崇耀點了點頭,仍然一臉緊張。
“老魏啊,你別不放心了。現在呆站在這裡,還不如去查查一開始的那個嫌疑人,叫什麽葛……”彭蓋獄敲了敲腦袋,努力想著。
“葛木成。”魏崇耀在一旁提醒道。
“對對對,啊,我現在記性已經這麽差了?”彭蓋獄笑了笑,“就是這個葛木成,要去查一查他跟這個邱,邱……”
“邱雨晴。”魏崇耀又提醒道。
“對對對,你查查他們兩個之間的聯系。”
“已經查過了,都是玩偶酒吧的工作人員。”魏崇耀說。
彭蓋獄搖了搖頭:“不會這麽簡單的,要深查一下。畢竟那個葛木成是主動替他頂了罪的。老魏,你想想,你破案這麽多年,有多少人是主動替人頂罪的?而且據我觀察,葛木成頂罪這一件事,邱雨晴根本不知道。所以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絕對不簡單。”
魏崇耀點了點頭:“老師的意思我明白,但是這實在不好查。這個邱雨晴,本身是沒有身份的人,他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經被登記死亡了,所以關於他是一片空白。再說這個葛木成,也是十七歲,
是個棄兒,孤兒院養大的,可是去孤兒院查,九年前自己從孤兒院跑掉了,當時孤兒院的老師報了警,這麽多年一直被歸為失蹤人口。” “那是有點棘手了,兩個空白人。”彭蓋獄有些心疼的看了魏崇耀一眼。
“更糟糕的還有,那個孤兒院,我原本想去的,可是據說四年前征地所以被拆了。”
“看來只能靠小裴了,”彭蓋獄喝了口咖啡,“你別小看她,她經常還能出其不意的找到些突破口呢!”
審訊室裡,裴婭琪與邱雨晴對視著,她想從他的眼睛裡知道他有沒有撒謊。
“不管當時胡小悅是藏起來了還是後來才來的,都是胡美芝操控的。那麽胡美芝為什麽要讓一個八歲的小女孩來這裡呢?”邱雨晴反問裴婭琪道。
“家裡沒人,所以把她帶在身邊。”
“好的,假設是這樣,假設她一開始就被胡美芝帶在身邊。然後我進來了,胡小悅卻躲起來了,或者說是被藏起來了。又是為什麽呢?”
“不想讓你知道她的存在。”
“為什麽不想讓我知道。”
“……有,見不得人的事情。”裴婭琪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在回答他的問題,“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你不是已經得到屍檢報告了嗎?”邱雨晴用下巴指了指她的筆記本。
……跟自己想的一樣!裴婭琪有些顫抖,她一直不想面對這個真相,可是照現在這樣分析,大概真相也不會偏差多少了。
“那如果她是你說的第二種情況, 是後來才去的呢?”
“那也一樣,八歲的小女孩,那個點應該睡了,只有親媽才能把她從睡夢裡喊起來了。然後又回到開頭,喊她到烏煙瘴氣的棋牌室,又要幹什麽呢?”
“……”裴婭琪深深歎了口氣,“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她想說,為什麽一個親生母親會忍心把自己的女兒獻出去。
“無非是因為錢吧。”邱雨晴淡淡地說,“胡美芝據說是個非常時髦的女人,時髦是用錢才能維持下去的,可是她並沒有正經工作,錢的來源都靠男人,所以不夠用了吧。”
“所以呢?”
“趙瓊花有錢,她看在眼裡的,於是想一起乾唄!讓自己的女兒做他們的工具人,胡小悅懂事了可能就不願意了,胡美芝為了表示衷心就把女兒騙過來,給那個神父。小女孩八歲,肯定不肯要反抗啊,惹了那些大人生氣,就被捆起來教訓了吧!”邱雨晴又用下巴指了指裴婭琪的筆記本,“你那上邊記錄的,屍體上的傷痕,我猜就是這麽來的。”
裴婭琪點了點頭,她還是比較佩服他的推理的。
“所以不小心失手就害死她了是嗎?”裴婭琪問道。
邱雨晴搖了搖頭:“我覺得不是的,我覺得他們並不會想殺了她,只是想讓她聽話。畢竟他們的拐賣計劃裡,胡小悅是一個重要角色。”
“所以我說是失手啊。”
“不是失手,是故意殺人,他們害怕了。”
邱雨晴的臉上忽然掠過一絲慎人的笑容,裴婭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