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雨晴帶著一臉不安的瘦弱男來到大馬路上。看著車來車往的，瘦弱男有些退縮，轉頭想回去，卻被邱雨晴一把抓住。

　　“幹什麽去?”邱雨晴冷冷問道。

　　“我說小哥，咱別玩兒了行不?我真沒那個本事做這種事！”瘦弱男拜佛一樣合著兩手，求饒一般看著邱雨晴。

　　“也好，那你告訴我你那天潛入凶案現場，到底幹什麽去了?”

　　“啊?”瘦弱男轉了轉眼珠，愣了一下才笑嘻嘻地說:“我不是都告訴你了嗎，我偷錢去了。”

　　邱雨晴看了他一眼，拽著他就往前走:“這兒人不夠多，到市中心去。”說著招手攔了輛出租車。

　　瘦弱男根本沒力氣反抗他，邱雨晴雖然看起來也沒什麽肌肉，可是力氣卻大得很。

　　“你們快點，這邊不許停車！”司機搖下窗戶催促了一聲。

　　邱雨晴拉開車門，用力把瘦弱男推了進去，然後自己再上車，“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去哪裡?”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一眼。

　　“我看還是算了吧……”瘦弱男仍然在做最後的掙扎。

　　“市中心。”邱雨晴連理都不想理他。

　　“去不了。”司機直接說，“市中心出車禍了，我朋友說堵的一塌糊塗，警察救護車，好像消防車都去了。”

　　“這麽嚴重，死了幾個人?”

　　“沒死人，不過聽說也半死不死了。”

　　“那直接送殯儀館啊！”邱雨晴沒好氣地說，“那麽麻煩幹什麽。”

　　“聽說不是事故，是有人故意推的，所以算是刑事案件了，真在調查……好了好了，你們快下車吧。”司機打開門鎖催促道。

　　瘦弱男聽說去不了了，眼神一亮，笑眯眯地對邱雨晴說:“你看，去不了了，不是我不想去。”

　　“往那邊開，能到哪裡到哪裡，開不了我們就下車。”

　　“好勒！”司機對這個方案表示認可。

　　邱雨晴打開瘦弱男剛剛抽到的紙條，只見上面寫著“臉上有胎記的女人”，他心滿意足地笑了笑，然後把臉轉向窗外。

　　冰冷的風像針一樣扎著他的臉，眼睛有些乾澀，他伸手揉了揉，隻覺得更不舒服。冬天向來是難熬過去的，對於他這種常年隻穿白色襯衫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瘦弱男也看著窗外，他此刻的心情似乎已經平複一些了，不知道是接受了殺人這件事，還是接受了自己不得不殺人這件事。

　　車內突然想起手機鈴聲，邱雨晴皺了皺眉，不會又是火鍋吧，他這人果然越來越事兒多了。不過摸了摸口袋，並沒有震動感。

　　一旁的瘦弱男歉意地笑了笑，歪著身子從褲子裡掏出一個手機，在邱雨晴面前晃了晃說:“是我的，是我的電話響了。”

　　他說著接通了電話，還沒對著那頭說話，就聽見粗魯地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老佟啊，你在哪裡啊，怎麽突然就不見了！”

　　邱雨晴聽出來這個聲音好像是灰棉襖的，想必是活兒太多了他一個人做不完了。

　　“我我我……我這邊有點事兒，要不……要不你先忙著，我下午過去。”

　　“那可不行，我中午約了老葛他們去搓麻將，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嗎?我哪有時間耗到下午，你趕緊回來！”

　　瘦弱男被灰棉襖這麽一吼，結結巴巴地不知道回些什麽，電話那頭的灰棉襖還在不停地抱怨著他為什麽人莫名其妙就消失了，耽誤他跟別人約麻將。

　　“嘖。”邱雨晴在一旁聽得頭疼，用手揉了揉還有雜音的右耳，猛地把瘦弱男手裡的電話奪了過來，“吼什麽吼，你不打麻將會死嗎?嘰嘰歪歪的，跟個大媽似的！”

　　灰棉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愣了幾秒才回罵道:“你什麽人，怎麽說話的，有種我們當面……”

　　“誰TM跟你當面，我告訴你，這會兒我們有事，你要是再敢打電話來催，我下次卸了你兩隻手！”說著掛斷電話把手機往瘦弱男懷裡一扔。

　　“我……這……哎……”瘦弱男好像有什麽難言之隱，拿著手機躊躇不定。

　　“怎麽了，你就是那麽老實的人?”邱雨晴冷笑了一聲，“實話說，你可沒看起來那麽弱。”

　　老實人瘦弱男挑了挑眉毛，把熱乎乎的手機塞回口袋裡。

　　才不過一分鍾，電話又響了起來。

　　“我的我的，還是我的。”瘦弱男又歪著身子掏出手機，在邱雨晴面前晃了晃。

　　“喂……”

　　“喂你媽個頭啊，剛剛為什麽打不通電話?”電話那頭的人劈頭蓋臉地罵道。

　　“剛剛是小鄭打電話來的……”

　　“你個沒用的東西，現在還會說謊了?我問你，前天晚上……還是大前天晚上的，我不記得了，那天晚上你去哪裡了?”

　　“我在家睡覺啊……”瘦弱男有點心虛地說。

　　“睡你媽個頭啊，我半夜起來撒尿，你根本不在床上。我問你，你是不是學那些老不死的出去找小姐了?”

　　“哎喲，我哪有那個錢啊，錢不都給你管著了嗎?”

　　“就你那點錢，一個月一千五，給我我還不稀罕！我告訴你，趙瓊花死了，她那邊還欠我八百塊的麻將錢，你下次問她家人要回來。”

　　“她沒家人，就一個兒子還在上小學。”

　　“我不管，那你去找她兒子要回來。快點，今天就要，我等著用！”

　　邱雨晴皺了皺眉毛問了句:“誰啊。”

　　瘦弱男捂著電話小聲說:“老婆。”

　　“掛了掛了，真是吵死人了。”邱雨晴的腦袋越來越痛，幾乎要炸了。

　　“死老頭子，你有沒有在聽?”那邊的女人還在尖著嗓子叫著，瘦弱男趕緊嗯嗯啊啊應了幾聲。

　　車在一個紅綠燈口停住了，司機回頭說:“客人，前面就堵住了，應該是開不過去了。你看那邊那個十字路口，是不是連救護車都來了。”司機怕他們不相信自己，盡可能詳細地解釋著前面的狀況。

　　邱雨晴歪著頭看了一眼， 但是什麽也沒看見，車前方聚著一群小學生，吊兒郎當的樣子根本不像是祖國的花朵。

　　司機按了幾聲喇叭，立刻有人朝著窗戶吐了口吐沫，更有人手裡拿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個工地上撿來的鐵棍子，重重敲在發動機罩上。

　　“我草。”司機罵了一聲，可是他除了按喇叭，其他什麽事都做不了。

　　“直接開過去好了。”邱雨晴扭了扭脖子說。

　　“那可不行，別說撞死了，就算是擦傷了他們我也得坐牢了。”說著又按了幾聲喇叭。

　　小學生裡有人走到車兩側，露出令人惡心的得意的笑容。司機趕緊把窗戶都關了起來，但邱雨晴又把自己這一側的窗戶打開了。

　　“呸！”一個平頭小眼鏡逮著機會往邱雨晴頭髮上吐了一口吐沫，然後拍打著車身大笑著。

　　邱雨晴也回之以微笑。

　　然後猛地伸出手掐著他的脖子就把他半個身子拎了進來。

　　“你想幹什麽，我還是未成年，你這樣犯法！”小眼睛拚命掙扎著，兩隻不知道多久沒有剪指甲的手亂揮著，找機會就往邱雨晴臉上挖。

　　“我也未成年哦。”邱雨晴笑了笑，然後他從瘦弱男的上衣口袋裡摸出一把裁紙小刀遞給小眼鏡，溫柔地說:“你聽著，拿著刀去把你們帶頭的那個小領結的臉上畫個十字，這樣你就會是你們這群人裡的老大了。”

　　小眼鏡不再掙扎，也不罵人了，他瞪著兩隻圓圓的眼睛，天真地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嗎，那樣我就能當老大了?”

　　邱雨晴給予肯定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