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以銘頭也沒梳臉也沒洗，慌慌張張來到彭蓋獄的辦公室，裴婭琪看樣子早已經到了，一臉嚴肅地看著電腦。

　　辦公室裡還有一個魏以銘沒有見過的人，大概五十幾歲，看見魏以銘稍微點了點頭，魏以銘也回以一笑。

　　“彭老師，你電話裡說的是真的嗎?那個網咖老板?”

　　彭蓋獄一直沒說話，坐在椅子上像是睡著了。

　　裴婭琪站起身來倒了杯水說:“死了，今天早上發現的屍體，在網咖的廁所裡。”

　　魏以銘有點恍惚，畢竟是自己剛剛見過並且交談過的人，就這麽突然死了，他甚至有種是自己害了他的錯覺。

　　“凶手……凶手是同一個人嗎?”

　　那個他沒見過的中年人說:“有可能是其中一個。”

　　魏以銘撓了撓頭，皺著眉毛自言自語道:“是殺人滅口吧，我要是昨天晚上盯著他把名單找出來就好了。”

　　“你也知道?”彭蓋獄淡淡地說，“本來可以少走點彎路的，現在好了，又多了起案子，全部壓在我這裡。”

　　魏以銘知道自己錯了，一句話不敢說，也不敢坐下來，就呆呆站在門口，不知所措。

　　中年人看出他的窘迫，走過來拍了拍魏以銘的肩膀，笑著說:“你不要自責了，就算你問出來嫌疑人，老板還是會死的，更有可能連帶著你也會受到威脅。你剛開始接觸這一行，有一點失誤也是正常的，大家都是這麽過來的，下次吸取教訓就行了，老彭他只是對你要求嚴格罷了。”

　　魏以銘抬起頭，對中年人苦笑了一下:“我……我以為就遲一天，不會有什麽事的，誰知道……誰知道凶手這麽殘忍。”

　　彭蓋獄終於睜開眼睛，從桌上拿起一張照片舉到面前，邊看邊說:“老馮，你不要幫他說話，咱們剛開始破案的時候也沒犯過這種錯，把潛在證人丟在一旁回家睡覺?”

　　彭蓋獄說著看向魏以銘，問道:“難道在他說要花一天時間查名單的時候你就沒有懷疑?網咖這種，名單都在電腦裡，還需要花一天時間來查嗎?”

　　“……”魏以銘這會兒大腦一片漿糊，他完全不記得當時與老板對話時候自己在想什麽了，可能只是想趕緊完成任務回家睡覺。

　　“咱們做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謹慎，還有一點，所有牽扯進案子的人，不管是誰，統統視作嫌疑人。”

　　“嫌疑人?是指老板嗎?”魏以銘瞪著無知的雙眼問道。

　　中年人一把拍在他的頭上說:“靈活點，聽清楚老師說的話。”

　　辦公室的座機突然響起，裴婭琪接了起來，然後說:“老師，那個證人到了。”

　　彭蓋獄站了起來，又喝了口咖啡，走到中年人身邊對魏以銘說:“這是老馮，馮知途，你等會兒看看他是怎麽問證人的。”

　　魏以銘趕緊點了點頭，然後又對中年人鞠了一躬。

　　彭蓋獄又想了想說:“老馮，今天讓小魏來問話。”

　　“我嗎?可是我怕……”魏以銘想找理由退縮。

　　彭蓋獄壓根不理他:“新的目擊證人是個高中生，小魏年紀輕，比較容易獲得他的信任。”

　　“高中生?大晚上的?”一直以來的優等生魏以銘不能理解半夜還不回家的學生。

　　說話間樓下的保安已經把人領過來了，魏以銘打量了一下眼前自稱高中生的人，一米七五的個子，染著棕色頭髮，劉海能遮住一點眼睛，手插口袋，單肩背著一個黑色書包，

整個人吊兒郎當的。　　雖然看起來就是不良少年，但身上也好好穿著校服。

　　彭蓋獄對魏以銘使了個眼色，就自顧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魏以銘深吸了一口氣，半天擠出來一句:“校服不錯……”

　　那個高中生聽了扯了扯衣領滑稽地笑道:“是嗎?難道不是因為我長得帥所以連穿校服都顯得好看?”

　　裴婭琪一口水噴了出來。

　　魏以銘愣了一下，緩了緩神說:“你先坐下。”

　　高中生瞥了瞥嘴，晃晃悠悠在魏以銘手指的位置上坐下，整個人攤在椅子上，招了招手說:“有可樂沒?”

　　裴婭琪把紙杯拍在他的面前冷冷地說:“沒有。”

　　“哎喲?”高中生看見裴婭琪，立刻坐了起來，“沒想到還有美女，能不能讓她來問我話?”

　　“不能。”裴婭琪又冷冷地說，然後再也不搭理他。

　　魏以銘清了清嗓子問道:“案子發生在夜裡，你那麽晚了還不回家嗎?”

　　高中生喝了口水說:“現在高中可苦了，晚自習要上到十點多。你以為我喜歡十二點還在外面蕩?都是因為破學校不讓我提前回家。”

　　“這個怎麽能怪學校呢，學校留你們晚自習也是為了你們好，不要不知……”魏以銘說到一半被馮知途的咳嗽聲打斷了。

　　馮知途走到他身邊，低聲說:“不要說無關緊要的話。”

　　高中生倒是沒怎麽在意，探著身子湊到魏以銘身邊挑了挑眉毛笑著說:“優等生?不會還是處男吧。”

　　魏以銘有些尷尬，手拍了下桌子說:“別說無關緊要的話！”

　　高中生瞥了瞥嘴:“嘁，聊聊天而已……而且我犧牲上課時間來幫你們，難道你們就這個態度嗎?真是的……”

　　“我看你就是不想上學所以……”魏以銘想起馮知途剛剛的警告，趕緊刹住了話，“說一說吧，那天晚上你都看見了什麽?”

　　高中生又喝了口水，紙杯裡就已經空了，他對著裴婭琪喊道:“美女，再給我倒一杯水。”

　　裴婭琪顯然是不樂意的，但還是給他倒了一杯，走過來時看了眼魏以銘小聲說:“你快問呀，伺候祖宗呢?”

　　魏以銘點了點頭，又清了清嗓子:“你說你在12月3日凌晨1點半，從網咖出來時看見了一個可疑人物在大樓附近徘徊，能不能具體說說。”

　　高中生撅了噘嘴笑著說:“我要是幫了你們的忙能不能跟我學校說一聲?”

　　“怎麽了?”

　　“也……也沒什麽，那天我是晚自習逃課去網吧的，本來那天班主任請假，不會發現的，可是出來的時候正好班主任路過那裡，把我逮住了，要跟學校通報處分我。要是我這次幫你們抓到罪犯，也算是立功了吧，學校應該就不會處分我了。”

　　“這個再說，你先說說你看到的。”魏以銘一臉正義地說。

　　“那可不行，你不答應我，我什麽都不會說的。”高中生往椅子上一癱，晃著腿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