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猜測是正確的。
玄葉島上發生的事錯綜複雜,撲朔迷離。掩蓋在“遊戲”的外衣下,無數的勢力無數的秘密或機緣巧合或被有心人利用地交織起來。在之前的作戰會議上,酋長曾用“網”來比喻這個局面。她也坦言,她們的主要任務是一點點將這張網補全,進而獲悉真相。只有掌握真相,人才有主動權,有主動權,才能因勢利導地達成各自的目的。
當然,紀幽遠這種純粹被拉來當苦力的沒有自己的目的。
經過兩天多的活動,她們先後遭遇了黑夜位面、兄弟會、彌柚、密室逃脫裡的神秘人和黑夜位面的克蘇魯,在波瀾壯闊又二不拉幾的冒險中,這張網也漸漸完整起來。
最初,是那群被忽悠了的“民科”在實驗中出現了意外。這個意外的具體過程尚不清楚,但可以肯定它後來導致了黑夜位面的出現。這個照搬了玄葉島的奇異空間就像是世界的影子,長久地藏在了真實世界的另一面。
之後,在黑夜位面出現了兩個人,一個是光之巫女,一個是那隻克蘇魯。克蘇魯用黑夜位面繁殖怪物大軍,光之巫女則在阻止它。目前來看,光之巫女處在下風,克蘇魯則已經開始利用怪物和“裂隙”侵蝕現實世界。
人處在逆境時,就會求變。
光之巫女的變通,其一就是找上了奈奈,以背後靈或者說副人格的形勢,挽救了這個有心理問題的少女。其二,就是通過間接的方式,讓“祈願者”主持了一系列的“尋寶遊戲”。這兩個措辭一私一公,都是在尋求島外的超自然力量加入,以打破劣勢。
在這個大前提下,各個入局的超自然勢力做出了不同的反應。
兄弟會很單純,他們是為了保護正在進行的貿易峰會,避免國際局勢更加緊張。
祈願者就是那個所謂的妖怪組織,根據彌柚提供的情報,它們不能過多插手這個事件,但在諸多方面給予了自己這隊人方便。甚至可以說是遊戲管理員親自下場幫玩家開掛……
玄葉島的暴力機構,霧隊,也在察覺了黑夜位面對城市的威脅後入場了。
更多大大小小的勢力,比如來旅遊的魔法少女們和超能力者們,在被卷入後也一邊調查真相一邊把戰鬥維持在“遊戲”的范疇內。
光之巫女和祈願者一步步把人們往黑夜位面引,克蘇魯則用鋪天蓋地的怪物大軍阻止她。
整理好了這些情報,不難發現這張網上還有三個關鍵結點,它們對之後局勢的走向是決定性的。
第一是官方,也就是國家力量會介入到什麽程度。霧隊說起來是軍方的編制,但實際上也就比武警高一點點。那個詭異荒誕的實驗到底是怎麽導致黑夜位面誕生的,官方在這背後扮演的是什麽角色,會不會下一秒就大軍壓境直接核平了克蘇魯,都是未知數。
不過這也太未知了,不在酋長她們可干涉的范圍內,暫不予考慮。
第二是克蘇魯,這個打從露面就一副關底boss做派的迷之生物的目的是什麽?這個目的,下到玄葉島一哥大到毀滅世界都有可能。而它的目的決定的是光之巫女還有多少時間來掙扎。舉個例子,假設它只是想把玄葉島屠了,現在兩千個裂隙一開然後F2A就行了,那很可能下一秒她們的任務就失敗了。而如果它憋著個毀滅世界的心,還需要在黑夜位面厲兵秣馬二十年那種,她們和光之巫女就大有可為了。
但是既然光之巫女說她會死,
而且還招呼都不打地離開了奈奈,那這個時間限制很可能並不寬裕。 第三個結點,也是最奇妙最迷惑的結點,相信很多人已經猜到了。
酋長的師父在這裡又是個什麽角色?
這個比酋長還狂還二放蕩不羈沒譜沒溜的角色,很明顯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就連彌柚這樣趁軍隊的美少女,不惜拆了阿蒙家的門也要找到劍尊。阿蒙也是收到了劍尊的吩咐才給酋長透露了一大堆關於實驗的情報。光之巫女更是說她知道劍尊的行蹤。
這樣一個和各個勢力都有聯系的大人物,怎麽可能不留下自己的布置?
這個布置就是自己,沒跑了。
酋長很有這方面的信心。
以“失蹤”為借口,給出一張從修辭到主旨都欠打的邀請函。師父已經吃定了酋長會入局,而且是毫不猶豫地、掀翻棋盤式的入局。他甚至連代步工具和武器都準備好了,就好像生怕離家上學的孩子生活費不夠的老父親。
表面上是這樣。
你說他要是給把槍,附帶一整個後備箱的子彈也就算了。或者給套武術刀、新手村NPC賣的鐵劍或者一捆雙截棍什麽的也行啊,整把帶火焰特效的劍是不是生怕別人不知道這是開掛玩家?
所以,那輛車先不說,這把劍沒問題就有鬼了。
後來果不其然,她在自己的靈魂裡發現了異物。固然沒有害處,但那塊鱗片就差把“別有用心”四個字寫上面了。
這就是劍尊的布置,會在局面一步步發展到他預計的理想狀況時,自行產生反應的布置。
酋長在監控室閉目冥想時猜到了這一點,然後帶著各種不祥的預感和一半的僥幸心理開始帶隊衝鋒。然後,順理成章地倒t了。
好消息是,這鱗片真的在她們靠近目的地時起反應了,壞消息是,她們被包圍了。
“主線劇情呢?怎麽還不觸發啊……”
她用最後的精力吐著槽。
*
那是酋長小時候的事情了。
從小學起,酋長就是個只能看一眼的小蘿莉。
意思是,你只能遠遠看她一眼,看完趕緊跑,別和她說話,也別試圖了解她,這樣你的心中還能留下一個“純潔的蘿莉”的美好形象。當然,如果你是個三觀扭曲思路清奇還嗜好獨特的變態,那盡管和這丫頭聊天,你們會成為忘年交的。
不幸的是,真有這麽個人,那就是酋長的師父。
所以說也分不清是誰影響的誰了。
當時,劍尊已經收了這個混世魔王當徒弟,然後理所當然地啥都沒教。他們倆最常見的相處模式就是,劍尊在一邊打坐,酋長過來出於好奇也坐了一會, 然後就閑不住地去找事情幹了。難能可貴的是,酋長的愛好不是用恐懼支配網絡遊戲裡的其他玩家,也不是出門禍害眾生,而是看書,當然,僅限小說。
現在她手裡的書,講的是一個被人開過腦殼的小男孩和一個被這小男孩開了腦殼的大魔王搶石頭的故事。
她已經看到結尾了,故事很精彩,讓她絲毫沒注意到劍尊站到了她身後,盯著小說的內容。
“賢者之石這東西,我們那八毛錢一斤批發的。”
“!”
酋長被這貨的突然出聲嚇了一跳,手裡的書扔出兩米遠。小蘿莉回過頭來,“狠狠”地瞪著劍尊。
劍尊欣賞著自家徒弟這萌萌的表情:“怎麽?想學魔法啊?跟你說,那玩意難用得很。想搞點事情還得跟普通人一樣拎個工具。你天賦這麽好,不如跟為師學做菜吧。”
“你先吧昨天偷吃我的薯片錢給了。”
“說得好,不愧是我徒弟。”
“你這麽窮,為什麽不搗騰賢者之石賣錢?”
“你居然會想到這個?不錯不錯……因為沒意義。點石成金我自己就能做到,但黃金在地球上還算貴金屬,在別的地方也許一文不值。長生不老,這東西得自己修,自己修來的,不僅不死,還能容顏不老。借助外力來的壽命,哪怕是最高級的仙藥,起死回生的還丹,也是要通過別的形式還回來的。”
“最高級的?唐僧肉嗎?”
“哈哈哈,差不多,還真是別的生物的血肉。”
“什麽的?”
“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