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長是嗎?你也是超能力者?”
“我不一定要回答你吧?”
“嗯……不,我只是順便一問。”
“沒錯,我是超能力者。我的能力是——”
“呃,你沒必要告——”
“主角光環!”
“……”
這一刻,影終於體驗到了,任何跟酋長相處的人都會體驗到的,失去談話主導權的感覺。
“所以,你們是超能力者,你們之中有一個人的能力是偷窺。繼續,你們所屬的組織是?”
“我們不是什麽組織,非要說的話,我們類似傭兵小隊,為我們的老板乾活。”
“老板是誰?”
“不能說。”
“除非出的價碼夠高是吧?”
“對。”
藏在暗處的紀幽遠和陽陽子聽著這熟悉的對話風格翻了個白眼,然後繼續清手遊的體力。
“兄弟會,祈願者,阿蒙,這裡面有你們的老板嗎?”
“……沒有。”
“OK,下一個問題,參加遊戲的目的?”
“當然是為了贏啊。”
“贏了之後呢?別跟我說就為了幾萬塊的獎金啊。”
“當然不是。我們主要是為了和遊戲背後的組織搭上線,就是那個best wish群的群主和管理員們。據說,他們掌握著山銅的秘密。”
“山銅?奧利哈剛?三大魔礦之一?”
“就是那個。”
“那不是小說設定嗎?”
“這我也不清楚了,水晶和秘銀存不存在都難說,但山銅肯定是存在的。”
這個答案酋長不是很滿意,但並不是覺得影有所隱瞞。而是那張網不僅沒有完善,反而是增加了更多不明確的節點。打個比方,就是那種有清空任務列表強迫症的玩家,主線推到一半不斷地開啟各種大型支線任務。真是把那些NPC抽一頓的心都有了。
“唔……關於這次遊戲背後的秘密,你知道多少?”
“比如?”影試圖套話。
“沒有比如,自由闡述。”套話失敗。
“我想想……你們能進入這個空間,那應該也見過那種怪物了,渾身燒焦,光頭黃臉的那些。”
“不光見過,還弄死過好幾百隻。”
“……厲害。那些怪物不是這個空間的自然產物,應該是什麽人做生化試驗的失敗試驗品,如果找到那個人,應該就能掌握這個空間。”
“‘這個空間’指的是黑夜位面?”
“你們是這麽稱呼的嗎?對,那個幕後的家夥在進行實驗的同時,也在積累這些怪物的數量。它們是一支軍隊,時機合適時,它們就會湧入正常世界。”
“唉,又是這種王道的大魔王劇情。他入侵就入侵好了反正我不當勇者誰愛當誰當。你說時機合適,怎麽才算合適?”
“我也不清楚,只有些猜想。從玄葉島上各個超自然組織的動向來看,十有八九,是貿易峰會。”
“懂了,把各國代表一鍋端,然後世界大亂,大魔王趁機崛起是嗎?”
“呃……”
“各國領導人又不傻,這種明顯是有心人攪和的局面,他們頂多怪夏帝國監管不力。國際局勢可能會緊張,但打起來是不可能的。這個大魔王估計是科班出身,腦子比較死。”
“……”影這回已經徹底被酋長的思路震驚了。
“還有嗎?”
“還有些傳聞,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情報。
” “說說看。”
“我沒參加過前幾次尋寶遊戲,有人說,這次遊戲,那個叫Semreh的管理員態度變化很大。以前他話很多,有人詢問遊戲規則什麽的,幾乎都是秒回。而這回,哪怕有人舉報作弊,他也愛理不理的樣子。”
“換人沒換帳號?”
“有可能,這不是什麽大事,我們也沒過多關注。”
“確實,這不是大事……”
酋長這麽說著,腦海中回想起的卻是在霧塔塔頂那個怯生生的光之少女,以及天台上,奈奈垂下眼簾的陳述:
“……她就會死。”
不是大事?確實不大。
只是關乎一個女孩的死活而已。
*
能在今天進入黑夜位面的模型廠的玩家,無不是強者中的強者。想要進入黑夜位面,本身就意味著這個人與超自然力量有聯系,或者擁有僅次於陽陽子的幸運。後者的話,本身就能當超能力來使用了。
從這幫強者的角度,他們前兩天的遊戲進度都是一路碾壓過來的。超自然力量無論是運用在趕路、找東西還是戰鬥上,全都有著普通人無法想象的優勢。普通玩家對上這些人時,十有八九連自己是怎麽出局的都不知道。
當然,這些人中擁有超能力的也是小部分。佔大多數的是背後有組織或者說“讚助商”的專業人士,比如搗騰軍火的,比如搗騰自己的,比如搗騰軍火順便搗騰自己的。還有五花八門的江湖人士、基因變異者、黑科技大佬和魔法少女。
對,魔法少女,一幫穿著布料越少防禦力越高的奇門裝甲,拎著亮閃閃的塑料短棍到處代表月亮開人腦殼的暴力分子。
好像有哪裡不對但差不多就這意思。
可惜這幫長相甜美可人的碎顱魔今天遇上了砍人專業戶,於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激烈戰鬥拉開了畫風奇怪的序幕。
夏美用盡渾身解數從西邊地獄般的戰場脫身出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趕回了姐妹們在工廠裡約定的集合點。那群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墨鏡黑得讓人懷疑他們看不看得清路的黑衣人,也不知道是從哪冒出來的。見人就捶,捶完再捶。本來各個玩家小隊或個人以工廠的複雜地形為依托亂戰得熱火朝天,然後就眼睜睜看著西邊重來一群西裝大叔。
他們二話沒說就把玩家們平推了。
那可真是名副其實的平推啊,好幾百西裝大漢連腳步都沒停,和他們“遇上”的玩家連話都沒來得及說一句就沒影了。就好像那些西裝大漢整體是某種食肉生物一樣。
想起那嚴肅整齊卻又慘絕人寰的一幕,夏美即使身經百戰也不禁微微顫抖。
她們是來自瀛洲府的魔法少女組織,奔著玄葉島貿易峰會和之後的盛夏文化節來旅遊的。不過大概超自然人士就是有惹事體質,一個姐妹無意間被卷進了這座城市的黑幫火並中,她們順藤摸瓜地就參與到了這個“尋寶遊戲”裡,並順利從中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不愧是玄葉島,厲害的家夥真多……”
夏美找了個角落坐下,一邊恢復體力一邊等待其他姐妹的到來。既然這個集合點只有她一人,那說明只有西邊被那些黑衣人打崩盤了,其它方向上都還正常。
她沒看到,在她身後,一席漆黑的鬥篷緩緩從黑暗中浮現出猙獰的輪廓。那個近兩米的鐵塔般的身軀無聲地晃動,從鬥篷中伸出壯碩的手臂。
手上還握著把磨盤一樣大的巨斧。
夏美寒毛倒數,一陣沒來由的危機感瞬間降臨,幾乎壓爆了她的心臟。千鈞一發之際,她順著本能就地一滾, 發梢堪堪擦著破空而來的斧刃閃了過去。
一擊未得手的尼奧爾德絲毫不慌,大斧在這幫靈巧的魔法少女面前沒有優勢,一擊之後他果斷松開了斧柄,從腰間取下兩把骨製的手斧。
鬥篷飛揚,蒼老的胡子從兜帽的陰影間掠出,高大的身影卻爆發出了比年輕人還快數倍的速度。呼吸之間,兩把手斧就一上一下地攻向夏美的要害。
夏美連抽出法杖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專心放在閃避上。而僅僅是閃避尼奧爾德的攻擊,夏美就有一種來不及呼吸的緊迫感。說起來她也算是身經百戰,但尼奧爾德給她的壓迫力是任何曾經的敵人身上都不具備的。
形容一下的話,就像是一個人人在面對暴風和海嘯時那種無力感。
還有那兩把手斧,看起來不像之前的金屬巨斧一樣鋒芒嗜血,但那骨製的斧刃表面在光影交錯時居然閃爍出紫紅的光芒。
魔法武器。
夏美已經明白,眼前這個“老爺爺”根本不是自己能應付的對手。
找機會逃走。
可惜,她的想法豈能瞞過身經萬戰的尼奧爾德?一個眼神的交替就能讓這位老者察覺到敵人內心的恐懼,而戰鬥中的恐懼感,往往會決定下一瞬間的生死。
他乾脆放棄了防禦,雙斧大開大合,封鎖了一片空間。
夏美仿佛一瞬間被千萬道利刃包裹,無處可逃。
然而在這時……
吱嘎。
或許是年久失修,或許是兩個強者的交鋒耗盡了地板的耐久,夏美腳下鋼鐵的網格居然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