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同樣是咯噔一下,但很快她就冷靜了下來。因為她看出那只是個面具,鬼屋出口經常販賣的那種。不過那個面具確實太精致了,不僅是逼真的質感,而且那個眼睛裡似乎也裝了LED,完美地模擬了黑夜位面中怪物的那種幽遠含恨的氣質。
隨著那人把怪物頭套從腦袋上扯下來,紀幽遠也驚魂未定地坐回椅子上。
“至少我們確定了這家店和那些怪物之間有聯系。”奈奈說道。
紀幽遠則撓撓頭:“酋長她們應該快出來了。”
“又是你的直覺?”
“嗯。”
“……感覺和你們一起打遊戲的話就無敵了。”
“什麽?”
“你就是那種玩黑魔永遠不會被點名放圈的那種類型吧。”
“那是陽陽子,我是會莫名其妙把黑魔紋放到安全區的類型。”
“嗯……我得記著絕對不用dps和你們一起進本。”
莫名其妙的對話,莫名其妙地進行著。
“對了,那天你是怎麽把我救上去的?”
“橋上那次?”
“嗯。”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對,因為我也沒做什麽,抓住你之後……我就掉回去了。”
“掉回去?”
“就像是……天旋地轉,重力的方向反過來了。”
“啊?”
“啊!”
“ ”
奈奈毫無征兆地突然大叫一聲,不僅讓紀幽遠疑上加疑,還吸引了一大片無知群眾的視線。
“你怎麽了?”
“自下而上,複歸於下……反過來也一樣,反正都是個圓……”
紀幽遠還是沒反應過來。
“我的線索,我的線索說的可能是天海橋!”奈奈壓低聲音急促地說。
紀幽遠於是開始努力回憶之前奈奈給出的遊戲線索到底是什麽來著……
“不是天海橋,是翠玉錄。”酋長說。
……
不對,你什麽時候出現的?!
紀幽遠和林奈奈同時看妖怪一樣看向突然出現在桌邊的酋長和陽陽子。
*
數分鍾前。
“至少我們明確了,我們要面對的是生化危機……不,一群從實驗事故裡誕生的怪物。可能是幽靈形態那種。”
酋長一邊走一邊對陽陽子說,她們按照幕後黑手的指示穿過一扇突然出現的門扉,然後發現自己置身於密室逃脫某個項目的出口處。而她們來到這裡的那扇門,回頭看去時已消失不見。
出口外,有工作人員恭喜她們通關。
前一刻她們還在量子玄學幽靈怪物實驗事故秘密機構的世界裡,下一秒她們就好像普通遊客一樣站在店鋪的櫃台旁。強烈的對比感讓人有些發愣。
當然發愣的是陽陽子,酋長這個精神有問題的家夥已經把注意力放到了那個正在跑向自己的小男孩身上。
那是個長得很精致的小男孩,就好像上帝造他的時候不僅沒咬一口,還給貼了一身的貼紙,摘下來的時候果皮上帶花帶字的那種。
“大姐姐,有人給你的信!”
“誰給的?”
“一個叔叔!”
“叔叔?他在哪?”
“已經走了!”
酋長沒有在意,這種送信方式很難反向鎖定目標。更何況會現在給她信的恐怕是那個沒什麽惡意的“幕後黑手”。
展開信,上面寫的是:
“線索:拚裝的生命,
是真的生命嗎? “ps:我送你去你朋友那。”
眼前一花。
下一秒,酋長就聽見紀幽遠和奈奈討論天海橋的問題。
*
“翠玉錄?”紀幽遠回憶了一下這個名字,但腦子裡隻冒出來一大堆動漫人物和物品。
“上車說吧,幽遠你開。奈奈你在副駕駛導航,我們去找斯派克。”
“啥?”
“我倒是能從監控找到他們的車,但那種組織的據點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能找到他們人吧?你和他不是加了好友嗎?為什麽不直接聯系?”
“斯派克邀請過我,所以他肯定會留下人以備我們突然過去。至於直接聯系,我忽然覺得手機不保險。”
“為什麽?”奈奈很快想到了她那些黑客朋友。
“你看看你的手機。”
奈奈這才一低頭,看到她放在桌上的手機正顯示著一條新收到的短信,其內容是:
“要活著,死了的話,還怎麽穿上漂亮的裙子?”
一陣徹骨之寒襲擊了奈奈,她的腦海裡閃過那個路口一閃而逝的洛麗塔女孩。
*
紅色的牧馬人上,她們穿行在玄葉島的大街小巷中。她們的住處和密室逃脫都在西區,而找到的疑似兄弟會據點在東區,這是段不短的路途。
“接著說翠玉錄的問題……”
酋長再次主動擔當起解說,但是現在她的姿勢是仰面躺在後排座上的。具體來說,她的頭枕在陽陽子的大腿上,還拱了拱來尋找一個舒服的姿勢。
真是令人羨……真是沒正形。
“其實奈奈最初把線索拿出來的時候,我就覺得這兩句話耳熟。但我以為是從師父那裡聽到過,你們知道的,我師父說過很多話,多得直逼魯迅那種。”
“魯迅都夠得上scp了,你師父能比得上?”紀幽遠盡職吐槽。
“專心開你的車,再說了,我師父怎麽夠不上scp?他可是有可能乾掉682的男人。”
“那趕緊去啊,還等什麽?”奈奈一捂臉。
“好吧我們重回正題。我和陽陽子之前在密室逃脫裡的見聞涉及一些生者死者的問題,這給了我啟發。翠玉錄上記載的是煉金術規則,而煉金術的追求之一就是完美的生命。赫爾墨斯神認為,自下而上,再從上到下,就可以到達太一,也就是成就完美。
“幽遠你墜橋那次,就是重力方向突然變化才讓你得救。某種意義上,這是不是實現了‘自下而上,複歸於下’?而證據就是,在我說出翠玉錄的時候,下一條線索就發給你了。這說明你找到了正確的方向。”
眾人都默默消化著這些信息,奈奈和陽陽子都翻出了翠玉錄的翻譯來仔細看……紀幽遠並不是知道翠玉錄上寫了啥,而是他在開車騰不出手。
密室逃脫,某個真正的密室中。
一隻白皙的手拿起筆,開始寫一封信:
“我的老朋友:
玄葉島的暗流不曾停歇,且愈演愈烈。不僅僅是初來乍到的兄弟會,連那些老家夥都重視起來了。你的離開是明智的,但我仍抱有疑惑。這並不像你,你最喜歡的‘有趣’的事情就在這裡不是嗎?或者,你再次看破了命運?
你的弟子我已經見過,很像你。她足夠聰明,天賦和衝勁也都不錯,這場遊戲想必會成為她一展拳腳的舞台。如果你有意讓她來到這片天地,我會盡我所能幫助她。其實我已經幫得夠多了。
只是……
你這個徒弟是不是精神有點問題?”
信寫到這裡,突然停住。
一束明亮的光照進了昏暗的室內,站在光中的,是一個高挑明媚,有些不食人間煙火氣質的少女。
這個少女不知為什麽手裡拎了個汽油鋸。
“我來找人。”
“……你先把汽油鋸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