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誕生之日起,這大概是黑夜位面第一次有陽光照耀。
說是陽光,其實這片奇異的空間並容不下太陽這個級別的天體。這裡的光,其實只有從極高處射下的一種冷光。不知道是這個空間的特有空間現象,還是那光源尚不處在人類科學所知的范圍內,它放射出來的“陽光”透著蒼白死寂的感覺,照在身上也感覺不到熱度。
不過有光總比無光好。
籠罩在城市上空十數年的黑暗正在消散。
隸屬霧隊的高機動穿梭機在天空中交織來往,這種新型的空戰單位有著老式戰鬥機難以企及的機動性和安全性。盡管在長途飛行中缺乏足夠的續航能力,但如果以城市為戰場,那這種穿梭機將是天空與地面的兩棲統治者。作為夏帝國擬子技術在軍用領域的前沿成果之一,這些戰爭機器界的新生兒還只在霧隊內部極少數特殊作戰部隊中有列裝。
嚴格來說,這是它們第一次真正應用於戰鬥,而這處女秀,它們也發揮出了設計者預期的強大戰力。
密集的火力從每一架穿梭機上潑灑出來,將整個“霧塔”的周邊映得恍如白晝。而有著新一代火控系統的支持,所有可能命中友軍的彈藥都不會發射。結果就是,除了其它穿梭機的飛行路線外,整個舞台周圍的空間都是被爆炸物填滿的。
即使是克蘇魯,在這樣的毀滅之網前,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觸須被炸成血霧。
觸須目標太大,速度太慢,可空降怪物的戰術在霧隊面前也不起作用了。穿梭機群的火力讓大半怪物在空中就被打成了篩子,即便有少數怪物幸運地穿過了空中火力網,也立刻會被地面部隊的高斯步槍一發帶走。
按照酋長的經驗,金屬彈丸對這些沒有明顯要害的怪物殺傷力有限,但被電磁加速的金屬釘刺可就不在經驗有效的范疇裡了。在那個速度下,就算是半塊饅頭,也能把怪物的半邊身子轟成渣。
這就是軍隊,在他們面前,暗世界除了幾個活了太久的老妖怪外,什麽超能力者什麽魔法師都是小貓三兩隻的水平。
邪神或者舊日支配者,也就是換個當量的事。
大概正是因為有這樣不講道理的實力作為保障,此次作戰名義上的總負責人是個看起來青澀得很的年輕人。從他細皮嫩肉的的長相和眉宇間的氣質判斷:丫大概是靠關系進軍隊的。
這個判斷在他的身份的佐證下顯得非常可信:一位從男爵。
不過這位從男爵臉上並沒有人們想象中貴族子弟應用的傲慢和跋扈,相反,他的態度顯得有些唯唯諾諾。不知是他一直是這樣的性子,還是那個和他並排走著的年輕人有著更大的來頭的原因。這個戴著眼鏡打扮斯文的年輕人,卻給人刀鋒一般凌厲的感覺。
這兩人和各自的助理在一隊士兵的護送下,來到了“霧塔”的頂端。
被酋長戲稱為光之巫女的“奈奈”正在這裡,平靜地看著這些“闖入者”。
凌厲的年輕人看到“奈奈”,手撫左肩,躬身一禮。從男爵少年看他的動作,忙慌慌張張地也行了一禮。“奈奈”仍然一言不發地看著兩人,似乎他們是無法交流的野獸或幽靈。
年輕人似乎壓根沒注意到奈奈的“無禮”,行禮後,他直接開口道:“初次見面,實驗體二號。我姓林,長風元帥麾下,神武營少將,奉命將你護送至‘五裡霧’本部。”
說罷,這位林少將瞥了旁邊的從男爵一眼,
督促他趕緊自我介紹。 從男爵少年臉色有些不好,結結巴巴地開了口:“我、我姓鄭,從……從男爵,家父是……呃,不,我是神武營中尉,負責配合林少將的行動。”
等他磕磕絆絆地說完,林少將上前一步:“實驗體二號,出發前你有五分鍾時間準備。”
“奈奈”似乎終於看到了他們,但眼中並沒有任何波瀾,似乎他們只是陌生的路人:“林少將?”
“到。”
“你認識我嗎?”
“不認識,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嗯……這樣啊。那阿蒙呢?”
“阿蒙?”
“一個穿著黑鬥篷,個子很矮的人。你們剛出現時,是他在對付‘那東西’。”
林少將思索片刻,給出了回答:“沒見過,我們奉命排除一切阻攔者,我們沒有殺死類似人物,那不排除他已經逃離此處的可能。”
“是嗎……其他還在黑夜位面的人呢?”
“我們啟動了應急預案,所以‘誤入’此處的‘普通民眾’,都已經被送到安全地帶。”
“那就好。”
問完這些,奈奈抬起頭,看向天空。那裡的“克蘇魯”正在發出摻雜憤怒與痛苦的嚎叫聲,它龐大的身影在搖晃、顫抖,似乎整個空間都在隨著他的動作而震動著。
像一頭困獸。
“實驗體二號,準備好了嗎?”
“一切都快結束了。”
“什麽?”
“你們來晚了,無論成敗,這段悲劇都要在這裡落幕了。很快很快……我會親眼見證‘他’的結局。所以,我不會跟你們走的。”
林姓少將眉頭一動,正要下令士兵動手,但卻被一陣地動山搖打斷了。
而後,天地傾覆。
所有的人都站立不穩,他們腳下的地面,或者說霧塔的頂層向一側傾斜下去,伴隨著讓人心驚肉跳的磚石崩碎聲。
“霧塔”從中央斷裂。
而視線所及之處,一切建築皆在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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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入?”紀幽遠確認著酋長的提案。
“嗯~雖說是潛入,但我估計那裡現在十有八九是軍隊和怪物在廢墟上打成一鍋粥的狀態。所以我這裡說的潛入指的是兄弟會風格的潛入。”
“無雙進去?”
“bingo!”
“賓你大爺!你的意思是,我們要殺穿一個戰場?!”
時間是第二天凌晨,地點是家裡的車庫,與會人員是酋長、紀幽遠、阿蒙和剛剛出去打電話的彌柚。
會議進程,酋長和紀幽遠正在鬥槽。
“不是,酋長,咱們是十年的好哥們了對吧?”
“或者好姐們,看你啥時候女裝了。”
“滾,別打岔。”
“好好好你說你說。”
“我能容忍你凌晨兩點把我從床上拉起來,能容忍你隔三差五帶回來七八隻妹子和鬥篷男來家裡開英雄大會,能容忍你從早到晚發神經一句人話不說……”
“不愧是老娘的好姐們。”
“你他媽先解釋清楚,你一開始那句‘想不想救奈奈一次’是什麽意思?!”
紀幽遠這回是真炸毛了,昨天傍晚,酋長和彌柚回來的時候居然拉了兩車人一塊回家。其中有他們認識的超能力四兄妹和魔法少女們也就算了,還有一個披著鬥篷掛著土豪金的神秘人。這些人二話不說就開始蹭飯,蹭完飯還聯誼,在酋長這個人來瘋的支配下,他們活活蹦到晚上十二點。
把一半人喝趴下另一半人累趴下(紀幽遠屬於不喝酒的好寶寶)之後,紀幽遠半死不活地爬上床睡覺。沒過多久又被這個女神經病活活從被窩裡拎了出來。
這還不算完,他正準備讀條一個起床氣,就被酋長一句話噎了回去。
“想不想救奈奈一次?”
“?!?!”
“跟我來車庫。”
“……”
事情就是這樣。
現在,在車庫裡,四個半夜不睡覺的異常人士聚在一起,討論著殺穿戰場的詭異話題。
“到底怎麽回事,前因後果,給我,解釋清楚。”紀幽遠一副擇人而噬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