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以前的人，也就是天裁前的人們，生日的時候是要送禮，而且還要吃生日蛋糕的。”

　　馬夏爾一邊在衣服堆裡挑挑揀揀，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

　　“你聽說過生日蛋糕這玩意沒?”

　　艾郭不想打斷他說話的欲望，搖搖頭。

　　其實馬夏爾根本就不在乎艾郭的回答，背著身繼續說著:

　　“蛋糕，就是用雞蛋和麵粉做的點心，很松，很軟，還很香，總之我們平時吃的麵包根本就沒得比！而生日蛋糕，上面還得鋪上奶油和水果，再插上蠟燭，那滋味......”

　　艾郭似乎在背後聽到了小夥子咽口水的聲音:

　　“怎麽，你吃過?”

　　“我?”

　　馬夏爾撿起一件碎花的連衣裙，雙手舉著，對著火光打量著，

　　“我們兄妹倆能吃個半飽活下來就謝天謝地了，別說生日蛋糕，就連普通蛋糕我都沒嘗過呢。”

　　他頓了頓，把頭轉向艾郭，神情有些鄭重地問道:

　　“你說，我們以後一定能吃上的，對吧?”

　　艾郭剛想給他一個肯定的回答，忽然察覺堵在樓梯口處的火堆猛地一晃，連忙轉過頭去。

　　一隻比普通瘤鼠大了足足兩倍有於的大家夥像一輛自殺坦克般衝了進來！

　　燃燒著的衣物纏繞在它的身體上，烤得啪啪作響，而那怪物卻似乎全然不曉得疼痛似的，一邊著著火，一邊脫著流膿的身子，張牙舞爪地朝兩人撲了過來。

　　馬夏爾因為在挑選衣物，所以離得最近，一時間卻被這怪物嚇得動彈不得。

　　艾郭也沒矯情地憐香惜玉，連話都沒提一句，一腳就把這懵逼的小孩給踹開了，然後舉手就是一梭子。

　　那大種瘤鼠的肚子被子彈像布娃娃一樣撕開，而且半隻眼睛都飛了出來，但還是在地上蠕動地朝著驚得癱坐著的馬夏爾爬去，似乎想著臨時也得啃上一口。

　　艾郭上前一步，飛起一腳，把這怪物的上半身給踢回了火堆裡，頓時揚起一片火星。

　　“起來！”

　　馬夏爾神情麻木地抓住艾郭遞過來的手，似乎還沒晃過神來。

　　這種大半邊身子都爛了，都還要撕咬啃食的物種，對於任何第一次見到的人而言，都是一場揮之不去的噩夢！

　　“嘿，醒醒，醒醒。”

　　艾郭掰過馬夏爾的腦袋，用力拍了拍他的臉頰，

　　“我們要走了！”

　　剛才那隻變異的大種瘤鼠這麽一衝，把原來堵死了的火堆給撞開了一個口子，現在越來越多的瘤鼠就聚集在火堆下面的樓梯裡。

　　隔著熊熊的火焰，不用探頭，都能聽到它們刺耳的尖叫聲，還有不斷趴牆的爪子聲。

　　“我們得趁著這火沒滅，拖住它們，趕緊轉移。”

　　艾郭帶著馬夏爾來到服裝店的另一側，借著淺淺的夜光，指了指模糊不清的遠方，

　　“那，就是城外的高速路入口。霍普他們會在那等我們。

　　如果我們行動快點，估計半個小時就能跑過去。你準備好了嗎?”

　　“嗯！”

　　馬夏爾重重地點了點頭。

　　兩人不用繩索，躡手躡腳地從外牆的廣告架爬了下去。

　　落到地面，看看正門的方向，一大波瘤鼠正在向這邊湧過來，和原來圍堵他們的那一群衝撞到了一起。兩群怪物對峙著，發出令人心寒的撕叫聲。

　　兩人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誰知道這些終年居住在黑暗裡的家夥視力不行，

會不會聽力很靈。　　等輕手輕腳地離開了那棟還在映照著火光的建築物好一段距離後，兩人才敢放腿跑了起來。

　　艾郭他們挑著城市中的大道狂奔，皮靴“蹬蹬蹬”的響聲驚動了不少躲在旁邊的瓦礫中，或者廢車中取暖過夜的小獸和小鳥。

　　但這些小家夥看來並沒有吃夜宵的打算，只是在黑暗中對著兩人大叫幾聲，然後就從棲息的地方溜走或飛掉，似乎是想著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可不知是幻覺還是真實，馬夏爾總是覺得身後有著一群東西在追趕著自己，那細碎而密集地敲打在地面上的聲音，仿佛不是從耳膜傳入的，而是直接鑽到了頭骨裡。

　　他不敢往回看，但即便往回看也沒用，身後就是一片黑暗，一片追著他吞噬和撕咬的黑暗。

　　就在這個時候，眼前那手電筒的光晃了一下，忽然黯淡了下去。

　　看來這快半個世紀的老貨的確是不靠譜，竟然在最關鍵的關頭掉了鏈子。

　　不過還好，現在濃雲背後的月亮應該已上中天，透過來的夜光也比之前稍微亮了些許，即便離開了手電筒，也還是能勉強分辨得到眼前的路。

　　艾郭索性將手電筒收了， 騰出手來接過馬夏爾的步槍，兩人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怎麽樣，還能堅持不?”

　　艾郭拍了拍低頭喘氣的馬夏爾，問道。

　　馬夏爾已經答不上話了，急促的呼吸不斷地把口水往外推。他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少年人的好強讓他拚命地點著頭。

　　艾郭望了望目標的方向，鼓勵道:

　　“再堅持一下，還有最多十分鍾，我們就能跑出這城市的外圍了。”

　　馬夏爾也知道現在是生死一線的時刻，跑出去就能活，跑不出去就得死，所以也沒求情說休息，往地下唾了一口便直起腰來，準備繼續前行。

　　“啪！”

　　一聲脆響在兩人炸起。

　　艾郭反應靈敏地一下子把步槍對準了聲音方向，同時按下了手電筒。

　　“薯片罐子?”

　　艾郭看著地上的東西，皺皺眉頭，把手電筒轉向剛才罐子投來的方向。

　　只見之前在購物廣場見過的那隻長毛猴子在坐在不遠的電燈柱上，好吧，其實艾郭也分不清究竟是不是同一隻。

　　那猴子沒敢發聲，只是一個勁地撓頭抓耳，又一個勁地往前面的方向指指點點。

　　“等等。”

　　艾郭製止了想撿起石頭砸猴子的馬夏爾，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自己往前慢慢地探了過去。

　　現在已經接近城市的邊緣，在石屎森林和大自然森林的交界處，植被漸漸多了起來。

　　艾郭把手電筒往下壓了壓，撥開了眼前半人高的野草，忽然聽到前面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