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嘯目光不離那兩個字。
他不孤獨,他備受鼓舞。
為何?
因為,軍隊裡還有希望。因為,決意為國赴死、決意為國肝腦塗地的軍人並不是只有他自己。因為,他即將走上的路,已經有人提前踏上。見不到人,有個腳印,那看著也是欣慰的,絲毫不會感受到孤獨。
哈多軍團的決定是偉大的,他們將以自身的埋骨他鄉為代價,分散追秦國的臨敵總指揮白啟的注意力,分散敵人施加在前線的力量,為國家的生存帶來轉機。
他們確實是回不來了,進入敵境後,他們將面臨物資匱乏、毫無後援、勢單力孤、軍心易潰等諸多要命的難題。
這要命的還不算要命,比要命還要命的是:如果他們挺過了這些難關,他們就將面對“不敗戰神”白啟的回援。
試問天下,有幾人能和白啟打擂台?
或許有,只不過,得敗。
溫騰確實不是白啟的對手,南宮嘯想著:自己到了前線,接過了總指揮的位置,應該是可以和不敗戰神掰下腕子的吧?
不敗戰神,他的指揮能力自然是要超過自己的。
不過,和自己比起來,他有著兩個致命的缺陷:一個是他的國內遭到了己方軍隊的侵襲,他很可能得回援;另一個就是士氣的調動,自己領的都是南宮家族的“哀兵”。
哀兵為何必勝?
他們不僅做到了不怕死,還做到了求死。他們就像是瘋子,心中只有“衝”只有“殺”,就算自己死了也得撕下你一隻耳朵、拽斷你一條胳膊。
這種瘋子所匯聚出來的氣勢,是可以令所有人類感到畏懼的,無論是否怕死,都會怕這種氣勢。
也就是說,這世界上確實還有比死更可怕的東西。其中一種,就是“哀兵之勢”。
“首領。”
南宮嘯移回了目光,看向塗托,“我們的命都早已不是自己的了,後方,拜托了。”
塗托很生硬的笑了一下,他沒回答國相的話。
他只是從包裡掏出了一個煙盒,抽出一支煙,叼住,點燃。
隻片刻,便是一大團煙霧飛升。
首領開口了:“我當然可以做到國相說的。那麽,國相,你也得答應我”
“嗯?”
“活著回來。”
“我盡力,哈哈,先走了。”
南宮嘯轉身欲走,毫無猶豫。
塗托向前伸出了右手,“慢著。”
國相轉身,面色平靜,“首領有事?”
“我在軍事上不如你,但我還是要說,視頻上的那兩個人,”首領的情緒看起來有些激動,他帶著微微顫音說道:“如果可以,視頻上的那兩個人,還有視頻後面的那些人,把他們活著帶回來,能回來幾個是幾個!”
“嗯”
兩人的談話在悲傷的氛圍裡結束。
深夜零點多,或者叫凌晨一點,安北征的書房依舊被強燈照射著。
針對國內高官的計劃、外交、商貿、高武研發、國民情緒疏導、各方勢力態度、教育、資源調動……各方各面,他全都得做到心裡有數。
誰誰誰怎麽樣,他又該怎麽做……
明晟此時必定還在前線浴血,身為他的好兄弟,安北征是不能歇的。
兩人都是無所畏懼的人,有些東西,不需要見面交流,心裡便都有數。
如果能夠通過成功的外交來爭取到他國的支援,那麽,前線之困還是可以有很大緩解的。
如果能夠在國內勵精圖治,那麽,再集結一支十個軍團的部隊支援前線還是可以的。
勝敗之數,十之九點九在主帥——這話是明晟跟他說的,他沒忘記。
明日,他便是國相,關於明晟的下落,他就有足夠的能力去調查了。若果真如他所預感的那樣,乾脆,直接把軍權交給阿晟。
想到此,他的心裡終於是有了一絲的輕松。
這是所有人都在竭盡全力的階段。
追秦國境內,明晟他們正在趁夜攻城,或者說,是在連夜攻城。
白天他們已經打了一天了,在打下一座城池後,明晟一軍趕緊利用城內庫房裡的武器糧食補充自身,然後奔赴下一個目標城市。
他們必須時刻保持運動狀態,要不然就會被包圍,然後是圍殲。
運輸船的駕駛人員分為了兩組,交替駕駛。還有一些戰士自願學習駕駛技術,以此補充駕駛人員的不足。
茫茫夜空,本該漆黑一片。
只不過,此時卻是恍若白晝。
晚風吹拂著明晟的面頰,帶來絲絲寒氣,然後,寒氣被人身體上的熱氣蒸騰掉。
倒映在明晟眼眸中的,是煙花。
是的,這滿天的、你來我往的摧毀彈所劃出的、所留下的光芒、光彩,就像是過年時候的煙花,如此的絢麗,那般的動人。
然後,是城內城外的死人。
爆炸的能量帶走了一條又一條鮮活的生命, 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會記住他們。
對面的城池,紫色的能量光芒已經變得脆弱,這是即將破城的跡象!
明晟叫來了一輛單兵機甲,與之融為一體,衝上前去,衝在最前面,率先登上了城頭。
敵人也是不甘屈服的。
一見有人登上城頭,立刻就合圍了過來。
明晟先是熟練的操控機甲,用不到一秒的時間摧毀掉了前來圍攻的兩輛機甲,並同時完成了位置的移動。
“轟”
他最初的登城點在炮火中變為了一個大坑。
這就是位置轉換及時的好處。
反應慢一點,都會死。
明晟當初在學院練習機甲操作的時候,曾發明過一種特殊的步法。
“循漸六式”。
這種步法只要是操控機甲的六個動作,按照三種函數規律交替運用六個動作。
循漸六式,可有效躲避炮火。
循漸六式,可出敵不意,突然進攻。
唯一不足,太耗廢機甲。
循漸六式玩得越溜,機甲就越遭罪。
這位循漸六式的鼻祖開始了六式步法。
一個跳躍,直接逃出了敵人的包圍圈,並且直朝那幾個沒有裝備機甲只是手持武器的敵人。
然後,是毫不留情的屠殺。
衝鋒的時候略微落後於明晟的戰士們也已經登上了城頭。
奪下城池,已成必然。
不過,明晟依然不敢放松。
戰火之中,誰放松、誰懈怠,誰離死不遠。
他還在警惕地觀察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