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誦玉真人的這句話,趙燕兒忽然有些後悔跟著張守知來了。雖然異人在九州修行界不算是人人喊打的群體,但特別待見他們的也不多,更多的還是不將他們視作同類,在底線之外隱隱區分對待的人。
趙燕兒不知道誦玉真人屬於哪一類,但她一點也不喜歡這種自身命運完全交由別人的喜好決定的感覺。
“......”
只是說出去的話覆水難收,她也不能用耍潑的方式讓誦玉真人假裝沒聽見之前的那幾句話,於是只能低頭不語,等著誦玉真人的下一句話,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但在誦玉真人第二次開口之前,張守知不動聲色的往她身邊靠了一步,雖然沒有開口說些什麽,不過意思已是十分明顯。
反倒是自覺兩人關系還沒有那麽好的趙燕兒,看到張守知的這番小動作,不禁有些愣神。
“無需那麽緊張,我對異人沒什麽偏見,只是單純好奇,想問問。”
將三個茶杯都一一倒滿,誦玉真人微微一笑,向著兩人招手示意入座,而後輕聲解釋道。
“當年我與雷淵都還年少時,認識過一位異人女子,她跟我們說了很多關於另外一個世界的事情,什麽飛機、火車之類的,只是都沒有講個明白,可能她自己也只是一知半解吧。後來雷淵跟著她離開了十方劍林,而我選擇留在這裡,一別便是幾十年的時間。”
看著兩人都是有些訝異的臉色,誦玉真人舉起茶杯,小小的抿了一口,咽下了那些經過歲月發酵的淡淡失落,接著說道。
“雖然我現在很少會回憶那些往事了,但對於她說過的那些東西,終究還是有些好奇的,當然,如果你也不太懂,那便算了吧。”
“我只知道MP3有什麽用,以及怎麽使用它,具體原理......那得設計和製造它的專業人士才能懂。”
跟著張守知一並入座,迎著誦玉真人誠摯的好奇目光,趙燕兒有些無所適從的捧起了茶杯,然後想了想,無奈答道。
“原來如此。”
像是早就對此有所預料,誦玉真人點了點頭,並沒有特別的失望,只是少許的出了一會兒神。
“那個,我能問一下麽,您認識的那位異人女子,她現在在哪裡?”
一口氣將杯中溫度適中的清茶飲盡,趙燕兒壯了些膽氣,接著出聲問了一句。
“......她很久以前便死了。”
聽著趙燕兒的問題,才回過神來的誦玉真人忽然又沉默了下來,好一會兒功夫,才是低低的答了一句。
“另外,這也是我想和你說的,雖然眼下九州表面一片平靜,並沒有人大肆宣揚、擴散對於異人的敵意,但在某些不為人所知的陰暗角落,必然有這樣的人或者勢力存在。你以後要多注意言行,如無必要,最好不要向他人展示你的異人身份,要記住,隔牆有耳,人心有異。”
“看來我泡的茶不太合你的口味。”
說完了對於趙燕兒的規勸,誦玉真人扭頭看向另一邊一副若有所思模樣的張守知,看著他身前那杯還沒有動過的清茶,不禁苦笑了一聲。
“你有什麽想問的麽?”
“雷淵真人的死,和您說的那位異人女子有關麽?”
聽著誦玉真人講述的這番陳年往事,張守知不禁想起了自家那位便宜師傅極其古怪的死法。按雲岩道人所說,雷淵真人是在安排好了所有後事之後,於一個雪夜隻身離觀,
遠行一千三百裡,最後悄無聲息的死在一處無名的小山丘上的。 死的就像是一次赴約,甚至周圍都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
雷淵真人還提前特意留了一封遺命,叮囑雲岩道人三人不要為他報仇,不要追究。
只是以洞陽道人的性格怎麽肯答應這樣不講緣由的請求,於是打算遵從師命的雲岩道人便和堅持調查的洞陽道人大鬧了一場,最終破落了整個清微觀。
也讓現在的呂九貞幾人淪落到了一個極其艱苦的困境中。
如果不是張守知僥幸有些奇遇,恐怕當年也算是十方劍林名門的清微觀就要從此一蹶不振了。
由此,他自然會很好奇,雷淵真人當年到底是因為什麽事情而死。
“雷淵回到十方劍林之後極少與我見面,也不怎麽談這些事情,所以我知曉的內情不多,但應該脫不了乾系。如果當年她是因為某些人的迫害而死的話,那時候應該還跟在她身邊的雷淵被人順帶記恨上了也是有可能的。”
誦玉真人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頗感無能為力的說道。
···
等到張守知兩人喝完了誦玉真人茶壺中的清茶,聊完那些可以說的閑話,天空已是大放光明,時間開始穩定的向著正午的節點傾斜。
再一次的拒絕了姚可卿出面請他們兩人留下用午膳的請求,張守知在趙燕兒的連聲催促下回了清微觀,開始準備對於無字秘藏的探索。
既然在大蒼山裡的那處洞天是某位異人前輩留下的傳承之地,那滿足了開啟的條件之後,危險性應該不會太大,剩下的就是如何合理分配了。
功法秘籍,各樣的材料和成品法寶這些有可能存在的東西要如何分配才能滿足清微觀和趙燕兒個人的雙方要求,是個極大的問題。
最終經過一番爭論,張守知在呂九貞和楊小可兩人的支持下, 壓過了趙燕兒的反對意見,敲定了需求分配方案。
同時將起行的時間定在明日清晨,到時候呂九貞不會出現,以防被十方劍林中的其他人察覺。
總之,在成功解決了時間不斷重複的事件後,張守知終於看到了這一天的夕陽落下,和夜幕升起。
“你為什麽要用繩子綁著我?”
看著用一根極粗的麻繩,將兩個人的手腕緊緊綁在一起的趙燕兒,張守知忽然有些無言以對。
“你趁我睡著提前跑了怎麽辦?本姑娘還打算靠這一筆發財呢,這可是我未來下半生最重要的第一桶金啊,寧肯殺錯不放過!”
趙燕兒扯了扯手裡的繩子,一臉鄭重的說道。
“不要有小動作啊!要是讓我發現了,你今天晚上就準備好被我抱著睡!”
“......”
下意識的想象了一番那樣的畫面,張守知不禁沉默了半天,以他在與趙燕兒相處中對對方的了解,他可以很確定,這不是一句簡單的威脅人的話,她真的敢那樣做。
“我是你師叔,你多少應該尊重一下我。”
想了想,在修行開始之前,張守知認真的看向又是一下就趴在了棉被上的趙燕兒,說道。
“我肯叫你師叔已經是對你最大的尊重了,不要得寸進尺啊!”
忽然翻過身來,趙燕兒向著張守知比了個中指。
“明天你起來的時候記得叫我。”
“好。”
趙燕兒重新趴著睡下,看的張守知又是一陣同情,不會真就一直這麽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