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雨聲大噪,劍刃輕鳴。
“年輕人還是不要多管閑事。”老者在驚訝於阮舟的實力的同時陰惻惻的開口說道。
“我說,可認得音癡景無雙?”依舊是那雙渙散的眼,依舊是那個平靜的語氣。
老者面色一橫,一用力試圖抽出長劍,隻覺得自己在拉著一座山,而那座山卻紋絲不動,阮舟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女子,又看了看遠處血腥的一幕,繼續開口問道:“嬋音門門主,音癡景無雙,你認得,還是認不得?”
雨水劃過阮舟的臉頰,一道驚雷落下,老者棄劍不顧縱身跳開轉身欲走,身後阮舟手掌發力將老者的劍生生截斷反手鏢向老者而去。
老者不敢拖延霎地罡氣迸發,斷劍一遇罡氣卻仿佛並沒有受到任何阻攔直接貫穿了老者的大腿插入地面。
阮舟從地上撿起一把匕首,是剛才妹妹擲出卻被老者彈開的那一把,他走到老者身邊,再一次開口問道:“景無雙,是你什麽人?”
老者心頭巨震,阮舟在斷劍上灌注了大量真氣,他的整條右腿仿佛都失去了知覺。
他猜到了阮舟必定是天階,只有天階才擁有真氣,他一個憑借魔功強行提升的天階,斷不是真正的天階之敵。
他只是沒有想到,阮舟小小年紀就已經擁有大天階的實力,所謂大天階又被稱為天人,那可是江湖上人人向往的力量,劍聖劍神就是此境界的天穹,還有四大宗的宗門長老也有一些,整個江湖上下不過寥寥十數人而已......
忽然,他撐大了雙眼驚恐的望著阮舟,這世界上不過二十幾歲就是大天階的人似乎只有一個...
“黑...劍!”老者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字,說罷就陷入了絕望之中,那可是實打實的大天階最頂尖的一層,甚至有人拿他與劍聖做比較說即使現在不行,數年之後他也必定可以擊敗劍聖成為天下第一!要知道劍聖已經年逾百歲,而他不過才剛二十歲而已!
阮舟深吸一口氣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不喜歡下雨天的他本就心情欠佳,昨日又才大開殺戒,他現在其實並沒有多少耐心。
阮舟剛要開口便聽見老者張嘴說道:“她死了。”
“你可以慢慢解釋。”阮舟依舊面無表情,只是眼神忽然變的銳利了。
老者原本緊咬著的牙關忽然松開了,他露出了一個宛若惡鬼的笑容:“那可真是個令人難忘的夜晚啊,你不知道她叫的有多大聲,但是完全反抗不了,畢竟被挑斷了手腳筋脈已經是個廢人了,哈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再一看老者,已然是身首異處了。
阮舟深吸一口氣丟掉了手中的匕首,閉上了眼緩緩地舒出胸中的空氣,那是一個笑起來很溫柔的人。
五年前在系統的指示下他參加了五年一度的論劍大典,所謂論劍大典其實就是包括神劍宗在內的四大宗門一起舉辦的為了向外界展示四宗門強大手腕的武道比試,包括但不限於劍道。
當年他才不過lv55而已,大概只是玄階巔峰的實力,誰想到第二場比試就遇見了當時最大的仇家,一個地階中期的劍客,對方無視四大宗門設下的規則想要置他於死地,他沒有辦法,耗費了大量的系統點數強行短暫提升實力越階斬殺對方於劍下。
畢竟是對方先動的手,而且讓玄階對陣地階本就是不符合規定的,所以官方,也就是四大宗門並沒有要追究的意思,但是對方的門派死咬著不放,
這時候就是景無雙為他擋下了對方門派的追責,雖然只是在那現場,雖然只是雙方門派的較量,但不得不說也算是幫助了他。 真正救命的人情總是會在不知不覺間欠下,阮舟又是一歎,他是不喜歡欠別人人情的,或者說他其實並不想和任何人產生聯系,所以他早早的就還了這個人情。
他剛才也在糾結到底要不要來,就算還了人情,二人的交情也還在,他沒法置之不理,所以在經過一番思想掙扎後,他來了。
以前的他不想和整個世界產生聯系,是因為怕,他怕自己到最後會忘記自己的初衷,怕自己到時候不想再回去,現在不一樣了,他回不去了...
思緒雖然萬千,不過也是轉瞬之間而已,他轉身走向依舊癱坐在地上女子,她依舊望著古琴的方向出神,仿佛整個世界已經與她沒了聯系。
阮舟看著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很少和人打交道的他並不會說什麽安慰人的話,所以他開口問道:“你,和景無雙是什麽關系?”
嬋音門他隻認識景無雙一個人,所以也只能這麽問了。
她抬起頭,看向阮舟,又看了看遠處老者的屍體,“為什麽…不能早一點,為什麽?”她這樣問道。
阮舟深吸了一口氣看向那邊的古琴和已被染紅的白衣, 沒有說話,正如之前那個女子所說的,江湖上哪有可能事事如意?
即是江湖中人,那就是做好了隨時殞命的準備了,他不會因為自己隻救到了一個人就自責,也不會覺得能救一個人對方就該感恩戴德,他只是做了自己認為對的事。
她站起來擦了擦臉,緩緩走到古琴邊,撿起白衣女子的首級放到古琴上,然後坐在對面。
她伸出手,慢慢地為她整理好了散亂的頭髮,又從古琴匣裡拔出一把匕首猛地向著自己的脖頸刺去。
阮舟現在的心情十分煩躁,他今天已經是第二次幫人擋刀子了而且是同一個人。
“你做什麽?”他問。
“求死罷了。”她答。
“為何求死?”
“她死了。”
“她死了你就要死?”
“對!”
阮舟理解不能,有什麽是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嗎?在他的認知中是沒有的,從小到大系統都在向他灌輸生命第一的思想,他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他從不能理解有的人為什麽可以放棄自己的命,命都沒了,那不是什麽都沒了嗎?
“我不準你死。”阮舟說道。
“命是我的,憑什麽?”她問。
“你的命是我救的,我不能容忍別人白白浪費,即使是她自己。”
她抬起頭看著阮舟,似乎沒有明白他想表達的意思。
“聽好了,”阮舟搶過她手中的匕首扔到一邊,“從我救下你的那一刻起,你的命就屬於我了,我不準你死,你就不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