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這種事最好還是別找我。
即便狄絲還沒有開口,但尤納斯已經從她的眼神裡領會到了那層意思。
難道尤納斯警官你害怕?
狄絲強忍笑意問他。
我當然不怕,只是受不了它們的樣子。
殘肢並不可怕,這嚇不倒尤納斯。
之所以尤納斯一口拒絕,那是因為他受不了那些殘肢的惡心模樣。
如果只是普通的殘肢,尤納斯興許會毫不猶豫去幫忙。
但對於這種經過水浸泡發脹,而且還被食人魚撕咬過已經面目全非,甚至還散發出陣陣臭味的殘肢,說實話就算單純讓尤納斯想一想,而不讓他接觸就已經足夠讓他惡心反胃了。
拜托,幫幫忙。
狄絲祈求:“他的身軀太沉重,單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把它拿出來的。”
不行,絕對不行。
坐在地上的尤納斯急忙將身體往後挪。
丹尼爾你別只顧著看熱鬧,好歹也說句話。
尤納斯喊出了丹尼爾的名字。
態度依舊,盡管尤納斯已經擺明想要拉他下水,但丹尼爾卻不接招。
老家夥,除了會裝深沉別的什麽也不想乾?
尤納斯暗地裡罵罵咧咧。
還有手套嗎,給我一雙。
僵持幾分鍾,沉默不語的丹尼爾終於開口說話了。
有……當然有,請稍等。
眼見丹尼爾有意想幫忙,狄絲別提多高興了。
只見她急忙從箱子裡拿出一雙與她自己相同的手套,遞給了丹尼爾。
需要口罩嗎?
不需要。
丹尼爾面不改色回絕。
接過狄絲遞來的手套,丹尼爾嫻熟將它們套上手,緊接著走到打撈網旁,直視放在網裡的殘缺身軀幾秒鍾,便將雙手伸進去,獨自將身軀搬出來,放置在狄絲要求的指定位置。
打撈死者殘肢,持續時間花費了好幾個小時。
當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殘肢被一一打撈上來,並整齊按照順序擺放好以後,時間已經到了中午十二點鍾。
從外觀上看,一副正常無殘缺的屍體已完整體現出來。
但就當丹尼爾他們以為就此可以結束時,蹲在旁邊的狄絲表情卻變得奇怪起來。
從她眼神裡,丹尼爾也意識到出現了問題,但他說不上到底那個環節出了問題。
怎麽?難道屍體拚湊還不夠完整,有殘缺?丹尼爾詢問。
嗯,總感覺得少了一些什麽,但短時間又想不起來。
身軀、頭顱、雙腳、雙手。
人體所有部位都在這裡,沒看出那個地方殘缺啊?尤納斯納悶說。
嗯,雖然從外觀看起來所有人體部位都完整,但我就是感覺不對勁。狄絲堅持說。
先吃飯吧。
現在時間已經中午十二點了,有什麽問題等吃完飯以後再研究,尤納斯提議說。
也好,反正短時間也想不到,不如出去放松一下自己。
也許,等腦子清醒後突然又想起來也說不定。
狄絲同意了尤納斯的提議。
我就不去了,待會兒別忘了幫我帶一份回來就行。丹尼爾突然說。
喂喂喂……
我說老家夥,你該不會在開玩笑吧?
尤納斯站起身,走到丹尼爾身邊,對他說:“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麽玩意兒?難不成你以為當著這具屍體的面吃飯,那樣味道才更棒嗎?”
行了,保護現場的工作,離開前我會讓下面的兄弟們警戒下去,放心,他跑不了。
是的,尤納斯警官的話沒錯,就算堅持工作那也得分時間,現在正是吃飯時間,丹尼爾警官你也沒必要獨自守在這裡,放心,他已經死了,肯定不可能站起來逃跑啦。
狄絲開玩笑說。
······
距離廢棄倉庫吃飯點約有十公裡路程。安排妥當工作以後,丹尼爾繞不開尤納斯和狄絲的濃重邀請,“迫不得已”和他們一起離開了廢棄倉庫,乘車去往了離這裡最近距離的用餐飯店。
尤納斯開車,丹尼爾坐在副駕駛,而狄絲則坐在後排座位上。
汽車裡鴉雀無聲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直到五分鍾過去,坐在後排的狄絲才突然打開話匣子,說:“也許我想起來他缺少什麽了。”
狄絲的話,丹尼爾和尤納斯顯然沒有聽懂。
只見尤納斯專注握著汽車方向盤,短暫回頭問了她一句:“想起什麽了?”
那具拚湊的屍體,不僅僅只是缺少皮肉那麽簡單,而且還丟失了一樣每個男人都應該擁有的器官。
生殖器。
吱……
速度足有四十碼行駛的汽車,突來急刹車,停了下來。
你說什麽?他少了生殖器?
丹尼爾和尤納斯對視幾秒,一臉不敢置信回頭看著狄絲。
對,男人的生殖器。狄絲肯定說:“剛才拚湊那些肢體的時候,我就隱約注意到他身上少了什麽重要器官,只是短時間裡沒有想起來而已,而現在我終於想到了他身上的缺失部分。”
我怎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丹尼爾,你注意到了嗎?
尤納斯反問丹尼爾。
丹尼爾搖搖頭,表示也是如此。
會不會因為在我們打撈那些殘肢之前,他的生殖器被那些食人魚當作皮肉一起吃下去了?
那些食人魚沒有人類的大腦, 根本分不清所食下的皮肉到底是什麽東西,所以發生這種事我認為也不是不可能。
有這種可能。
丹尼爾同意說:“雖然我們目前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的生殖器被食人魚吃掉,但這起碼也是一種非常大概率的可能。但……這只是其中一種猜想,並不能作為最終證據去體現它。”
到底是不是食人魚所為,只要吃完午飯返回到現場,再次對現場進行勘查就能得出結果。
現在我們所能想到的任何可能性,都只不過是個人猜想而已,這不能成為事實。
法醫官不愧是法醫官,不但年輕貌美,就連洞察能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
尤納斯獻媚說:“比起我們兩個大老粗,狄絲小姐可謂心絲縝密,如果不是你及時提及到這一點,恐怕我們直到現在還一直被蒙在鼓裡什麽都不知道呢。雖然死者的屍體缺少了器官,但我覺得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也許在丟失生殖器這件事上,說不定還能為我們帶來意外發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