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塔,一個極小的院子凸顯出院門的寬大。一群黑衣人幾個起落便到了院門前,為首一人一看院門緊鎖,就準備打個手勢讓屬下散開警戒,突然下意識的停住了動作。
一抬眼不禁一驚,只見一小童正端正的坐在門簷的一角,青白色衣擺飄飄遙遙,手持一把黑色尺狀物體放在腿膝處,一臉微笑的正看著他們,朗風明月,宛若仙童。
蒙面人呆呆的看著小童,慢慢放下要打的手勢,站直了身體。目光由疑惑變得狠毒,壓低聲音冷冷的問:“閣下何人?”
小童還是微微一笑:“守門人”。
“閣下是要攔路了?”蒙面人眼光一寒,一股涼意直奔心田。
小童仍是微笑:“前輩不妨看看門上的誡語,一念之差,別入了歧途。“
蒙面人一撇眼,正好看到了門上的字,低聲念道:“不棄人之所不能棄,不求人之所不能求,方為善哉?”蒙面人不由目光一震,不由仰天歎道,“一家人一家事,為善?與我無關。你要趟這趟渾水,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這時,他右後方走出一人,淡淡道:“我來試試他能耐。”
話音一落,身形拔地而起,一道劍光嗖的射向小童。小童笑臉一收,右腳一登身形飄然向左,以一個非常怪異的姿勢避過這一劍,如魚兒忽動,又如秋葉一蕩,悠然不已。右手一抖那把黑色尺狀物忽然漲成劍狀,小童右手一翻,一道劍光直奔黑衣人,那人卻不閃躲,長劍一抖便化去了那道劍光,再看小童,手裡卻是握著一把纖細的長劍,不由一怔,盯著那把長劍不明所以。
片刻,那人問道:“這把是什麽劍?”小童只是微笑。
黑衣人見他不答,眼色一熱,喝道:“好小子。”一抖長劍便是滿天劍光,小童又如魚兒一動,一動便一尺,一登牆頭,身形直飛衝天,黑衣人起身便追,小童卻反身急下。
黑衣人才離地兩尺,騰挪不及,便一劍朝天劃去,卻忽然發現小童在自己的正前方,一劍指向自己的小腹。心下一驚,卻是臨危不亂,空中長劍就勢劃下,力道極其強勁,劍未到,力先至,卷著小童的長劍在空中打了個大回旋。回旋中小童一劍反刺,細劍穿腰而過直指蒙面人胸口,那人左手二指一夾停住來勢,可沒料到此劍如此柔軟,長劍居然因此彎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黑衣人心中驚訝,手上卻絲毫不亂,順勢拿劍尖刺向小童。
小童雙目一閃,情急之下,把劍柄一低,劍尖正好刺在劍柄上,整把劍彎曲成了一個橢圓形,黑衣人驚訝之余,右手劍勢一收,劍尖一抬,從下往上直刺小童心臟。
小童身形一偏,右手一動,長劍忽然柔軟的劍身忽然變得異常堅硬,嘭的一聲,劍身由曲變直,生出的巨大彈力生生將自己與蒙面人彈了開去,也致使蒙面人的的那劍失了力道,沒有傷到小童。
小童稍退便進,抖起長劍,展開劍法攻向蒙面人,蒙面人揮劍便擋,這一擋卻發現,小童的劍法十分怪異精妙。每招劍法指向蒙面人的要害,而每次蒙面人要格擋的時候,小童提前一步改變劍勢,轉眼過了七八招,兩人的劍卻是碰也沒碰著。蒙面人心裡明白自己依然只有招架之勢卻無還手之機,幾次欲用力蕩開小童的劍招,卻根本碰不到小童的長劍。
蒙面人越鬥越驚,心道不能再拖,一咬牙,右手一變,一身內力砰然外射,長劍陡然變急,如狂瀑怒瀉生生將小童的劍勢逼了回去。小童不得已又是身形一搖,陡然出現在二尺之外,抬手便是一劍直刺,像這種屏障似的劍氣就應該集於一點而破之。
可蒙面人一見劍招,不由眼色一亮,等的就是這種劍招。蒙面人左手呼的一夾,右手長劍直直削向小童的脖項。
小童不禁面色一沉,右手猛然一轉,手中長劍咻然變為了一尺匕首。身形一搖已是矮過刎頸之劍,借著身形矮小和怪異的身法直刺蒙面人小腹,蒙面人不由大驚,身形急退卻已不及,想必也是久戰高手,情急之下,拉回長劍,小腹一收,正好用劍柄抵著匕首,卻是學的小童那招。
蒙面人心下一冷,殺意頓生,長劍一翻,直削小童面門,這一劍極快又帶些邪魅,三尺之內皆在劍招的殺傷范圍之內,料是小童再無法閃躲。忽然耳邊一響:“閣下好重的殺氣!”但覺內力一滯,手腳一僵,眼睜睜的看著小童一個搖身,倏忽坐回了原來的門簷上。
牆頭的蒙面人不由的看了看為首的蒙面人,又看了看小童。卻發現小童的右側門簷的空處,赫然躺著一位赭青色長袍的書生人物。心頭不由一沉,冷聲道:“閣下何人?”
書生呵呵一笑,身形一輕,整個人就立了起來:“不算什麽人,不過江湖上的一個落魄書生。”
門前為首的蒙面人這時也看到了他,拱手道:“你我素無恩怨,閣下何苦要沾這等是非?不如讓個路行個方便,日後江湖相見還是朋友。”
“也好,這樣吧!你們挑一個最強的人跟我比試一下,如果他能從我手中走出三招,那麽就可以讓你們過去,怎麽樣?”書生答非所問,笑吟吟的看著他們。
這時始先動手的黑衣人也回到了原來位置,與自己的同伴現在了一起,低聲對為首那人說:“不要聽他的,那小童劍法極其精妙,若不是內力太遜絕對在我之上。想必這中年男子也不好對付,不如一起上吧,大事為重啊!”為首那人略略皺眉,顯然他也看到了小童的劍法,若不是年齡尚小內力不足,也絕對是一個用劍的好手,尤其是那把劍似乎可以隨意變動,不知還有何妙處,如此耗下去,著實不為上策。當下一舉手,卻是做出了全體攻擊的準備。
書生一笑,接過小童遞來的那把尺狀短劍,自在的看著遠處的黑山暮色。
為首那人卻目光一狠,右手抽劍,身形拔地而起。就是這時,所有的蒙面人長劍皆出,身形皆起,直衝那神態悠閑的落魄書生。
書生嘴角一揚,右手一抖,尺狀鐵盒陡然飛漲如一張大網直直立在了書生與黑衣人群之間,網上似乎沾了無數把小劍,小劍極速晃動扭曲宛如小蛇吐信,直刺自己五官上的要害,蒙面人皆是一驚,各自施展劍法身法,避開格擋或後退。大網又忽地轉了起來如一個帶刺的風盤向眾人罩去, 卻又在將收之際,固然轉小又收回變成了鐵尺。
蒙面人不由驚慌後退,為首那人還算穩重,擺手控制著慌亂的部下:“謝先生留手,看來這次勢必是要空手而回了。不過...”那人一頓,“可否請教一下先生大名,日後江湖聽到先生名號,也該知道不能冒犯。”
“哈哈哈哈,”書生一聲輕笑,隨手把那把奇劍還回小童,負手立於簷頭,目光依然粘著天際,星如炬,目如星:“當今江湖,雲中為大,武林上下一片祥和,雖有些許不安之士,但卻絲毫影響不了江湖局面。更重要的是當今江湖幾乎每個人都想維持這種狀態,畢竟朝廷外戰不斷,不想多生是非。以皇甫劍尊為首的武林好手更是遍布天下,你們要想興複舊室,必要有可與雲中相抗衡的實力。集賢舉能,廣招奇才。非但如此,還必要有一個能與皇甫劍尊相抗衡的人物。至於雲老人,便只能智取不可強敵了,所以在你的左右手根本無法與四象,六大劍脈相提並論時,你能做的只有臥薪嘗膽。今日蜀山必有大事,我先去了,你們出入枯木塔,不得損毀半點緇株。”說罷,便攜著小童一道白影飛向蜀山方向去了。
這群蒙面人不禁聽的雲裡霧裡,面面相覷。
“這人看出來了我們?“與小童打鬥的蒙面人不由驚訝道。
“不錯,“為首那個蒙面人眼神凝聚的沉思著:“雖是不知此人何等來頭,不過這番話頗有點撥之意。我等還是注意一點好。“
其余人不禁點頭稱是,一群人展開身法便進了枯木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