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劍尊禮畢後開口道:“無目神僧遠道而來何不托人捎個話,在下必定為神僧牽馬駕車。萬師弟,回去備馬車可好?有勞了!”
萬重聞言道:“能為神僧效勞實屬在下之幸,我這就去!”
“不必勞煩了。”老僧依然是那副愁苦的面容,淡淡道:“皇甫劍尊抬愛了,貧僧豈敢勞劍尊大駕。只不過一時似乎感受了些佛旨,便獨自起身了,而目前佛旨卻到此結束,我想我也該回去了。若皇甫劍尊不嫌棄,大家便一起到貧僧的寒舍一坐,也好飲杯茶水。”
皇甫略略看了看自己的兩位師弟:“叨擾嗎?”
“不叨擾,不叨擾。”無目僧慢慢道:“既然這樣,那就一起去吧!大家都去了,朋友為何要走呢?”
眾人不禁一怔,面面相覷,沒有人要走啊?又聽無目僧道:“也到寒舍坐坐吧。”
這時,一道人影從遠處飄了過來,正是在蜀山上幫助月牙兒出關的那個金人,此人取下寬大的頭帽,居然是個長相十分可愛的少年,只見他嘻嘻一笑:“想不到我距離這麽遠了,還是被你給叫了回來,厲害啊厲害!”
皇甫劍尊不由一怒,他對金人表面客氣,但是仍然提防的緊。
無目僧卻沒有回他,只是喧了佛號,搖了搖頭慢慢道:“如此大家便上車吧。”
聞言月牙兒趕緊讓路,樹我扶著無目僧上了馬車,遊虎趕緊過去幫那位神僧取箱子,月牙兒讓過一條路:“皇甫劍尊叔叔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要跟我一般見識才好啊!”
皇甫呵呵一笑:“北雁兄可是把你寵壞了,以後也多向你兩位哥哥學習學習。”
“好啦好啦,長大了就學好不好?”月牙兒撒嬌似的說:“呐,皇甫叔叔請上車。”
皇甫只是笑著搖了搖頭:“你呀!唉,“說著掀起車簾,卻看易躺在車中間,無目神僧正在仔細攥著易的手腕。皇甫生怕打擾神僧,便道:“算了,車裡太擠,我坐上面吧。”說罷身形一搖,便坐在了車頂前沿。
眾人見狀也紛紛在車頂上尋找位子坐下,可卻沒有人真正的坐在車頂上,關鐵的兩個弟子站在了車後轍,萬重的兩個弟子站在了車頂後簷上,關鐵一隻腳勾住車沿,整個身體都是懸空的,萬重更甚,隻用一根手指搭在了車頂上身體懸空也算是搭了車,一下子上去七個人車子卻是動也沒動,所有人都施展了輕功只是看樣子在車上,其實大家都只是碰到車而已。
看的月牙兒和遊虎目瞪口呆。
“恩?”那個金人也被驚到了,心下不由暗歎,這群江湖中人居然如此心思縝密,生怕這魔物跑了居然圍在這車上一圈,哼!
心念間卻裝作一臉的興奮:“我也要玩,那我坐哪呢?”少年不停的搔頭,忽然眼睛一亮:“有了。”說罷一把跳在了車上。
遊虎和月牙兒各自坐在駕車的兩邊,月牙兒一回頭看到那金人少年,當時就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惹得大家都來看,原來那少年卻是站在了輪子上。
眾人也面面相覷,心裡卻不敢輕視,金人的本事他們今天都見識了,哪一個不身懷絕技?
月牙兒可沒那麽多心思,啪!一打馬鞭,梨花白一聲輕嘶,縱身便跑了開去。
“唉么!”只聽那少年一聲怪叫,月牙兒趕緊幸災樂禍的朝後看去,這一看不要緊,她那顆小心臟一下子便被提到了嗓子眼裡了,只見那少年雙手背負,腳下急速輕點車輪,如同走步般竟與車輪保持一致,
神色悠然,又故意的用輕蔑的眼神的看著月牙兒,臉上洋溢著月牙兒之前的表情:幸災樂禍! 月牙兒不禁回過頭去駕車,心中又氣又驚,這小子明明是在故意逗她,可是那身輕功又著實不弱,絕對在自己之上!可是本性驕傲的她故意讓車子時快時慢時偏時斜,回頭看少年卻仍是背負雙手,神色悠然。雙腳只是如走路般飛速的移動著。看得皇甫劍尊也是微微一驚。
少年更是得意,一邊調侃著:“南宮小姐好不服氣的樣子!要不來比比呢?”南宮月牙兒自知比不過,又不肯輸下面子,強硬道:“哼,本姑娘重任在身,沒閑工夫陪你玩,有機會鐵定替你長輩好好教訓教訓你!”
那少年聞言一笑:“哈哈!臬兀歡迎之至!哈哈...”
明月如勾,這輛奇怪的馬車就這麽漸漸遠去。
“爹,我們這是往何處?”小童不解的問道,書生頭也不回地說:“自然是往山下了。”
小童似乎越發困惑了:“不去後山嗎?所有人都去了後山尋寶去了呢。”
書生卻笑笑:“這個寶物只是曇花一現,現在還不是時機,他們去了也是一無所獲,但相反的是那位易公子。如果不出所料,他身上可能就藏著泥寒山上那個現世魔物!”
“啊?”小童不禁驚訝起來:“昨夜可是雲老帶著四象家的人去取寶,那可是江湖中近一半的實力,連他們都铩羽而回!這個功力如此不濟的少年仔居然拿到了手?”
書生微微一歎:“或許這就是天意。本來我以為那個易公子是雲中的人,而且已經死在了泥寒山的崖穴裡。沒想到今夜又看到了他,那夜泥寒山電閃雷鳴,水火同生,宛如煉獄!連我都不敢靠近,即使是雲老和四象家族也不得不感歎天威!憑他的這點功力,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他能活下來。看來所以說這位易公子的身上肯定還有其他我們沒有看到的絕技。書生自認已經了解到了所有的武林中人,想不到居然出來了這麽一位後生。有待我們討教討教!”
小童似有所悟的點點頭,便跟著書生一起下了山!
枯木塔,無目老僧只是靜靜的坐著,一雙空洞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易。
易早已昏去,此刻躺在所有人的正中間的一張草鋪上!幾人均是安安分分的坐在蒲團上,觀察著易的變化,卻只有臬兀上看下看的不怎麽安分,一會兒看看易感覺好無聊,一會兒又看看老僧,但覺那老僧一臉愁容難看的緊,想走但是又害怕皇甫劍尊出手,只能乖乖地候著。
樹我一杯接一杯的給客人沏茶。塔裡靜得有些詭異,忽然老僧將自己手中的一串佛珠拋向了易的胸口,佛珠在空中一轉,慢慢悠悠形成了一個極圓的形狀落在易的胸口。
老僧眉頭緊鎖,似乎在思索著什麽,忽然眾人慢慢的變得驚訝起來,臬兀和月牙兒幾乎同時將“啊”字驚脫出口。
老僧低聲暗道:“血腥味?”
“神僧!”皇甫金雲趕緊接道:“易公子全身上下開始浸出血跡,越來越多,已經流出到地面上來了。”
老僧來不及搭話,一伸手,一個金色的光環呼應著易身上的佛珠。佛系頓時閃出金光,壓在了易的身上。老僧再一抬手,易便如被吸起來起來似的,變為盤腿而坐。身上的血液居然開始倒灌而回!這一點誰都沒想到,大家都覺得最好也是將如此蔓延的血流止住,誰也沒想到這滿地的鮮血居然開始回到易的身體內,所有人都驚得張大了嘴巴。
臬兀更是驚的快要傻掉了,如此奇跡真是頭一回見的。可正當大家都在為這一奇觀驚呆住的時候,易突然在眾人面前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皇甫一驚,立刻喝道:“神僧當心!”說話間卻隻覺一股無形拔山之力迎面撲來!哐!所有人都被震了開來,只有易的身形卻是急速射向塔外,皇甫身形一動,震開那股無邊大力,飛出塔去。
老僧手腕一挽,佛珠正想套在易的脖子,卻又是砰的一聲碎開了,老僧無暇顧及,一擺袈裟,眾人之間的無形大力陡然消失,幸好無傷。
可是遊虎和月牙兒卻因對著門口,而被剛才的無形之力和易急衝出去的強大力道給震出了塔外,老僧又一抖手兩道金環**印在了兩人心口。身形一動,已是站在了門外,卻是剛好扶住了身形急退的皇甫金雲。確實嘴角溢血已然受傷。再看周圍,已再無任何易的蹤影。不禁微微一歎:“唉,孽緣啊”。
此時眾人也是紛紛出來查看情形,卻再也看不到易的蹤影,甚至是他去的方向也沒有人看見。“找!”皇甫一聲令下,手下人皆飛身出了去,老僧招招手,“救人要緊!”
樹我和皇甫金雲把遊虎和南宮月牙兒扶進了塔,進行調養。皇甫金雲擔心月牙兒安危,不禁問道:“神僧,這二人傷勢可重?”
無目老僧微微搖了搖頭,“只是昏迷而已,歇養一下就沒事了。”繼而喧了聲佛號,稱自己罪過。
皇甫金雲卻打勸道:“我們這麽多人手在這裡也無濟於事,那妖物魔力非常,我全力攔截竟被其抬手震傷,神僧又何必自責呢?況且神僧剛才可令易公子流出的血液倒匯而回,其佛門奧義實非我等俗人可能理解的啊!”
“血液倒匯而回?”無目老僧有些驚異。
“是啊!”臬兀似乎很是興奮,“那招真是絕啊!都說覆水難收,沒想到還真有這神奇術法!”可是還沒開心夠就被皇甫擎雲狠狠地瞪了一眼,當下不悅的收了聲,他自然不是皇甫擎雲的對手,沒有必要多討麻煩。
“唉,”老僧又歎了口氣,“看來這魔物是有欺心之能。”
“哦?”眾人不禁面面相覷,不太理解。
老僧接道:“在血腥之味出來之時,貧僧以涅磐金環壓入他體內施救,發現此人精力外泄,邪氣內聚,貧僧救人心切,當下發功涅磐之力,此人精力果然開始內斂,應該就是諸位所說的血液倒流之情景,如此說來,這魔物幻化無窮,是有欺人之能啊。當貧僧內力稍卸,心神欲回之時。驀地發覺此人已無影無蹤似若蜃樓,而自己先前的打入的力道因沒了接受體而轉化成了力量打了出去。這震退大家的力道正是本意救人的涅磐之力,而遊虎與南宮二人因為在貧僧對側而被震的昏迷了去,其他人倒是無事。”
“啊!”眾人聞言皆是大吃一驚。
“何為欺人之能?”皇甫奇道。
“是以氣施幻之術”,老僧又接道:“此人身上纏繞之物絕非善類!這以後的江湖還勞皇甫劍尊多多費心啊!”
“以氣施幻?難不成使那血液是氣流變化的?”臬兀聽得大驚。
皇甫擎瞪了他一眼,回頭對神僧欠道:“神僧哪裡話?除魔衛道本就是江湖人江湖事, 這武林中若有能用到金雲的地方,擎雲自然不會推脫。可是,關於這魔物,事關重大神僧可否告知一二。”
老僧緩緩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魔已入心,怕是難回了。既然這樣,寒寺縱然有心留客,可皇甫劍尊畢竟重任在身,實屬不便。這明日,恐怕也不是個太平日子。江湖秩序還要仰仗劍尊啊!”
皇甫再次施禮道:“承蒙大師抬愛,擎雲自當盡力,蒙大師指點,擎雲今日暫且離去。若日後神僧有用得著擎雲的話,派人傳來便是了!雲中上下一定全力以赴!”說罷施禮辭行,無目老僧也施一禮作答,便命樹我送其去了。
皇甫擎雲臨走看了一眼那個臬兀,有心拿他。但是一來急於尋找魔易,二來又不想在佛門清淨之地多生是非,便丟在了枯木塔,忍氣先去了。
臬兀被皇甫擎雲瞪的心悸,此時一走,立刻放松了很多:“高僧大師,那位一直昏迷的少年到底什麽來頭啊?纏在他身上的又是什麽邪物呢?厲不厲害呢?”
無目老僧微微歎道:“貧僧也無從知起啊!施主既非漢人,卻又流浪在漢人之地,還是要多加小心啊!兩國交兵,雖只是朝堂之事,卻也是匹夫有責,還望施主回去後可以好好勸勸你們國人,友好鄰邦,何必非要你死我活呢?”
臬兀沒有問道自己想知道的,卻聽來這麽一堆廢話,不禁覺得十分無聊,撇撇嘴敷衍道:“不都已經議和了嗎?還勸什麽勸。”生性頑劣的他也不願跟一個老和尚消磨時間,說罷便展開輕功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