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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和諧的無限世界》第25章 弦動
學園都市是沒有黑夜的地方。  即使是在煤電貧乏的日本,即使身處內陸的東京,但日夜運轉的核電站仍然默默地恪守了本職,硬是用自身微不足道的螢芒匯成了光的洪流——或者說重度的光汙染。

  但另一層意義上說,學園都市即使稱之為伸手不見五指也說得過去。

  說是為科學獻身,但說是屠殺也不為過的實驗,無止盡的利用和潛藏於暗地裡被偷窺癖的偽娘牽線木偶一般的操控,變態殺人狂、掌控欲望過甚的女王妄想者、持有鹹濕右手的**狂魔和雙馬尾的百合hentai。

  就算以人員成分而言,人員總量超過230萬,卻大部分中學生年齡的學子們個個看破生死蒼涼到妖,開個嘴炮都是連大人都聽不懂的充滿深度,甚至拋棄或扭曲了正常的三觀和性向。

  就這個殘害未成年的境界而言,這個鬼地方被凝固汽油彈再洗一次地絕對說得過去。

  但這個地方又不得不讓人深愛並為之獻身。

  它容納了外界不能容納的人種——幾乎產生種族隔離的超能力者,雖說學園都市在暗地裡稱之為試驗樣本,但總歸是少數的倒霉蛋遭到迫害,就本質上的不同在外界甚至可能發生如同科幻小說之流的雙方位戰爭,而這種戰爭也極易蔓延,雖然大部分超能力者都由學園都市開發,但正如歷史滾滾向前的發展,沒有學園都市也有其他的XX都市來開發。

  而若非大光頭(原)理事長藏著某種目的管理,被開發出超能力的孩子們幾乎可以想到會面臨著怎樣的待遇。

  這是個複雜的地方,雖然像是柵欄一樣圍住了230萬的人口,但也在這裡給了他們以活路。

  沒有這個地方,能力者們無處可去。

  讓人痛恨,又離不開的地方。

  謀仁盤坐在某棟尖頂大樓的製高點,夏季的夜風本不應如此喧囂,但海拔所限,狂風呼嘯。

  謀仁少見地穿上了一套純黑色的燕尾服,在本就無甚光源的樓頂幾乎與夜幕融為一體,只有因某件並非原配的供血髒器顯得有些蒼白病弱的臉龐和黑色外套內側的白襯衫照相輝映,讓他不至於完全沉溺於夜色之中,而且確實有股狗模狗樣的儒雅氣質。

  他毫無形象地盤坐在樓頂,一隻手抓著穿著高檔皮鞋的腳板,另一隻手撐在下巴和膝蓋上,撇著嘴,用懶散的目光凝視著遠方。

  瞳孔依舊紅黑交界個性十足,視線也像是螺旋向前,遠遠地延伸著。

  眼中的世界並不是由單純的色塊構成,自從那個莫名其妙的夢之後,他看見了。

  那些個縱橫於萬物之上,蔓延的弦。

  並不清晰,若有若無,甚至不可名狀。

  但它就是存在。

  讓人有觸手可及的錯覺,靠近又含而不去的消失,讓人心煩意亂。

  他看見了奇怪的東西。

  被倒吊男拜托出來迎接一些奇怪的客人,但比這些客人還要奇怪的是倒吊男竟然莫名其妙的讓謀仁自己去找。

  總歸是欠人家一個救命的人情,想著早點還掉的謀仁也就老老實實地應下了。

  說真的,謀仁現在開始懷疑是不是亞雷斯塔被那個不通氣的大樓憋瘋了,開始和他開玩笑了。

  但說真的,待久了還真的發現了不對。

  盤亙在事物上的弦並非靜止,相反,它們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抽風似的顫動著,僅是幅度和頻率不同,雖然區別不大,但是意外地讓人容易辨別。

  大約是在北部,某根弦是靜止的。

  仔細一看又不是完全的靜止,它以方正的頻率和姿態規律地震動著,好像是鳴鍾磬一樣堂堂正正,讓人不由自主靜下心來的拂動著。

  就在不遠的地方,又是一根奇怪的弦。

  它微弱地顫抖著,好像是被穿過松林柏叢的清風悠悠拂過,可以漸漸地削去人心頭浮躁的幅度,它輕輕地顫抖著。

  東部又是另一個景象。

  好像萬獸奔騰盡數都踩在那根弦上,那根可憐的細長線條瘋狂地顫動著,仿佛下一刻就要折斷,帶來像是被鎖在獸潮所向之處,給人一股自心底而生的驚怖感。

  本靜如鏡湖一般的學園都市陡然沸騰起來,這變化突然和急驟,幾乎席卷成浪潮,洶湧而來。

  大約是預料到了什麽,謀仁站起身來,不顧身後衣擺被拽的獵獵作響,有些滑稽地,右手在前左手在後地行了個禮。

  “諸位入場完畢,吾等也久候多時,各位能如期抵達在下實為欣慰”

  “接下來,還請各自入座”

  “宴會即將開始”

  無數的細線顫動搖擺著,正如漫天銀蛇亂舞,氣勢恢宏。

  北方,光頭的精壯僧人掛著平靜典致的笑容,雙掌合十,微一弓腰。身穿玄黃色道袍的道士擺了擺拂塵,掐了個手印。

  西方,身著重鎧的騎士豎劍於前,行了個衝鋒前的騎士禮。黑色衣著的修女團靜立不動,默默地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東方,身材魁梧無匹,皮膚呈現健康古銅色的光澤,渾身紅黑色的奇異條紋的巨漢用拳頭擊了下胸口,黃金的頸飾嘩嘩作響。

  謀仁滿意地笑了笑,高高抬起了右手,劃了個圈。

  依照弦的律動,一個正規律鼓動著的白色光圈浮現在夜空中。

  那光圈越長越大,好似迎風便鼓,瞬間便籠罩了整個學園都市。

  刹那間,目之所及之處都化作了單調的灰白。

  所有的弦都開始狂舞,像是遠古生物的觸角開始律動,貌似帶著凌亂的美感,實質卻是即將捕食的運動,透著霾霾的血腥味。

  “會場已經布置好了,願諸位有個愉快的夜晚”

  謀仁成就感十足地咧嘴笑著,縱身一躍,如風一般消失在了夜空中。

  燈明如白晝一般,黑夜中隨之舞動的也不一定是飛蛾。

  憑空出現,黃甲的巨人開始昂起身子,最終頂天立地一般俯視著低矮的大廈和渺小的大地。

  好像整個天地都隨著他的挪動開始顫抖,雖然動作並不遲緩,巨大的身體卻又顯得有些鈍意。

  明滅的符文像是紋身一樣篆刻在金石一樣的肌肉上,平添威猛又不顯野蠻。

  氣勢如劍如錘,好似萬兵自那中來,密集地釘刺在地上。

  隨風拂來的,又有好像輕歎一般的卻不容忽視一聲佛號,又似乎響徹著蠻人仰天決眥瞠目的怒吼。

  騎士的重甲叮當作響,戰靴踐踏大地,竟有萬馬奔騰一般難以阻擋的氣勢,像戰場上絕地架馬衝鋒的騎兵嘶吼和禱告,神聖而悲淒。

  修女大聲地吟詠著詠歎詞,讚誦著上帝的仁慈和威行,潔白的聖光甚至衝開了雲翳,照亮了前路。

  向著中心開始匯聚,各方張揚的氣勢幾乎化作烈風的奔流,螺旋席卷,向著風眼進發。

  巨人扯著轟鳴聲,一路拖著煙塵開始奔行。

  那如同空谷遊絲一般似有似無的佛號聲響漸大,僅是隨著空氣振動便給人醍醐之感,如佛一般千般的慈悲,萬般的莊嚴。

  騎士開始舉劍衝鋒,一步一步,扎扎實實,像是一條單純延伸的直線一般突破阻擋於眼前之物,像光流一般向前突進。

  修女團詠唱著,腳下緩慢,卻行動如梭。

  學園都市的夜晚,從未平靜,何曾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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