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殺人狂?你說誰?“好久不見”謀仁笑眯眯地正坐在黑發的少女面前，說實在的這個姿勢並不舒服，但是少女兩顆幾乎結成冰珠的黑瞳帶著巨浪一樣的氣勢，讓謀仁不由地一陣氣虛　　“……好久不見”神裂像是放松地呼出一口氣，總算是轉開了視線，兩邊的氣氛也隨之輕松許多“說來抱歉，你幫了我那麽多次，還沒有正式地道過謝”

　　“這樣的繁文縟節不重要吧”謀仁苦笑著揮了揮手“反正我大概是知道你想問我什麽，我的回答只有否認，就看你相信不相信了……”

　　“啊……我相信你”神裂嚴肅地點了點頭，眼神有些奇怪地遊移著“畢竟你並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

　　“那可多謝了”謀仁也為省了一番口舌松了一口氣，僵硬地把自己的動作盡量變得自然“你不像上條那個笨蛋可真是太感謝了……你為什麽沒有變化?”

　　“……我那會兒在倫敦”神裂依舊是毫無語調的平直語言，毫無修飾卻不由地令謀仁感到威嚴十足的蓬勃怒氣，低著頭看不見表情“我們當時剛好在溫莎堡裡面，溫莎堡擁有城塞等級的保護結界，防禦力絕對不在白色的『移動教會』之下。除了我們之外，似乎待在西敏寺及南華克大教堂最深處的人也都沒事……”

　　“那就好了啊……”謀仁悻悻地回答道，不自然地又僵硬了起來“為什麽還要這麽一副生氣的樣子啊……”

　　“我現在的外表是史提爾·馬格努斯……沒錯，在旁人眼中，我現在是身高超過兩公尺，有一頭紅色長發的高大男人……只要我走進洗手間或更衣室，就會有人打電話報警。坐電車會被誤以為是變態。對，我嚇到了。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全世界都在對我挑釁。”簡直像在謀仁撒嬌一樣宣泄著不滿，神裂喋喋不休地抱怨了起來，語氣卻還是怒氣衝衝的毫無語調，謀仁看來這簡直就像是在按著他的脖子正在威脅……

　　“聽起來好可怕的樣子啊”謀仁哈哈哈地乾笑著撓了撓頭

　　“你也覺得我很可怕麽?”神裂好像有些失望地說道，微不可見地更加放低了語調

　　“怎麽會怎麽會”謀仁哈哈哈地乾笑著左右揮著手“不管你在別人的眼裡是個什麽模樣，在我的眼裡永遠都是那個英氣勃勃的颯爽美麗的模樣哦”

　　“是……是嗎，多謝”整個房間的氣氛都變得古怪起來，神裂好像就要去殺人一樣興奮(?)地渾身顫抖起來，可以看見的小巧的耳朵整個都變成了紅色，簡直像是醞釀著怒氣一樣，謀仁眼中，房間裡的氣溫頓時上升了若乾個攝氏度

　　“不妙啊……”謀仁驚恐地感覺到了周圍氣氛的變異，體內的某個開關也尖叫著不妙不妙

　　這可不是刺客信條的世界，神裂在這裡可是能以一人之身面對整個軍團也不會遜色的聖人之軀，想要像之前一樣欺負人可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

　　謀仁借以調查上條的荒唐理由連忙拉開紙門，落荒而逃

　　“……颯爽……英氣……”神裂坐在房間的中央，低著頭不知道在嘀咕著什麽，並沒有注意到謀仁的離開“……這是……什麽感覺……”

　　“呼呼……”謀仁撐著雙膝，好像真的被累到一樣牛喘著

　　地板下若有若無地傳來老鼠啃噬木板的哢吱聲音，好像時不時傳來神經質的笑聲，卻被謀仁的喘氣聲音所掩蓋

　　“啪嚓……”

　　整個旅館陷入了黑暗

　　“嗯???”謀仁驚慌地左右看了幾眼，似乎為突然的變化所嚇

　　已經是太陽落山的傍晚時分，天邊的光亮也變得朦朧而不明顯，在沒有光源的情況下可視度著實低到了一定的程度，在被天花板遮蓋的旅館中間說是伸手不見五指也不為過——

　　“啪！”

　　不算細微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卻像是雷霆炸響一樣極具爆炸力

　　在那一瞬間，一根彎月形狀的短刀刀刃從他腳底的地板貫穿出來

　　短刀收回，一隻綴滿血絲，瞳孔猙獰縮小的圓球神經質地扭動著，如腐爛泥沼般，仿佛從鑰匙孔往房間內窺探，在黑暗中直盯著謀仁的血紅色的眼珠

　　走廊的另一端也傳來了奇怪的啪擦聲音，不多時卻傳來了帶著哮喘一般，幾乎要把肺鏤空一般的喘氣聲音和刀刃落地的聲音

　　眼珠向那處奇怪地偏了偏，毫不猶豫地從地板中破了出來

　　再次看向獵物的方向，卻只看到了一雙更加狂暴血紅的眼睛

　　“……各地的警備員都在尋找逃竄的火野神作和北村目拓，根據兩人逃竄的線路，已經發現多名死者，請發現兩人的觀眾注意安全，及時通報警備員……”

　　“嘿嘿嘿……”像是壓抑著笑意，堪稱得意地笑著，眼前衣著襤褸，不滿鮮血和汙垢，死人一樣的中年男人抽搐著笑了，右手的刀刃像是惡鬼的爪子一樣，帶著可疑的幽光猛地揮舞向了謀仁

　　但謀仁也笑著，兩隻眼睛俯視著像是餓狼一樣極瘦的中年人，兩隻手平平地垂在身側，絲毫未動

　　刀刃幾乎到了謀仁的眼前，幽色的刀鋒甚至拂開了謀仁額頭的劉海

　　謀仁還是沒有動，連神色都沒有動，飽含著不屑的眼神綴著彎鉤一樣的微笑，卻更帶上了暴戾

　　北村淒厲地笑著，像是穿過窗洞，最悲烈的狂風，帶著成功的喜悅

　　可是並沒有如同想象當中，令人愉悅的白色和紅色液體和半固體噴湧而出，浸染到刀刃和手臂，沒有淋到北村斑駁的外衣

　　北村不滿地眯了眯眼，以極惡劣的目光看向應該在謀仁腦中的刀刃

　　入眼的卻是光禿禿的手臂

　　刀呢?刀在地上，直愣愣地將半拉身子砍進了木質的地面，就算不在敵人的血肉裡也帶著極亮極猙獰的幽光

　　手呢?北村直想起可以說是一瞬前那奇異的尖嘯，本應該在小臂上的手掌卻只剩下空氣，沒有感到任何的痛覺，難道只是障眼法?

　　直到確確實實地感覺到從手腕到手指的消失，他才絕望地大吼起來

　　左手扶在腰間，嘭咚的撞擊聲隨之響起

　　腰間傳來灼熱的感覺，銀白色的鐵塊孔洞位置升起冉冉的青煙

　　史密斯-韋森M627，九毫米的六顆彈頭從槍口噴射而出，蛇噬一樣撲咬向謀仁的身上

　　作為日本的警用手槍，雖然是九十年代流行在警界的產品，但總歸是被仍有一顆愛國之心的退役警察留了下來

　　而北村還清楚的記得那個老頭看著自己被砍死的妻兒被當成肉盾豎在面前那個絕望的表情

　　記憶猶新記憶猶新，北村不由地笑了起來，那簡直是一生都不換的妙作，那樣的表情獻給天使大人再合適不過——

　　謀仁吝嗇地總算抬起了鬥篷下的手，五隻手指一張一縮，像是扔垃圾一樣向下張了張手，六聲清脆的金屬落地聲也隨之響起

　　“嘎！”北村猙獰地瞪大眼睛，喉間發出了擠出來的聲音，看著眼前魔神一樣緩緩逼近的男人，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視線不知什麽時候移到了天花板

　　好幾秒以後，他才聽到自己的雙腿敲在地上發出的沉悶聲音

　　“啊啊……好無聊啊”名為自我的人格借用著面善的皮囊，卻發出了惡魔一樣的呻吟聲

　　北村這才知道，呻吟聲不光在痛苦和愉悅時可以聽見，原來還可以賦予這樣的感情

　　甚至是不明原因油然而生的敬佩感也說的過去，北村把狂熱的眼神轉向謀仁的方向

　　眼睛呢?

　　空洞的眼窩裡只剩下黑暗，想要尖叫卻又驚恐的發現感覺不到舌頭的存在

　　只有耳朵忠實地運轉著，聽到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這就是殺了四十人的殺人魔麽?”感覺自己被抓住頭髮拎起，頭皮傳來難以忍受的疼痛，奇怪的是甚至被砍斷了手腳剜去了眼珠，卻沒有感到一絲的疼痛“只能殺平民的雜碎，怎麽會了解斬殺強者的快感”

　　“驕傲的表情變成絕望，往那張臉上塗上鮮血和泥土，要讓他的眼眶裡只能流出血淚，最後溺死在自己的血泊和痛苦裡，啊……”‘本我’顫抖著聲線呻吟著，仿佛回憶到那樣的場景都可以帶來無盡的快感，北村隻感覺頭皮上的手好像抖動著，帶來了更強烈的疼痛“你這樣的垃圾沒有資格品嘗到如此的喜悅和舒爽……所以你去死吧，這樣的快感都無從體會，你只能去死啊”

　　奇怪啊奇怪啊，北村知道自己臨死了，卻沒有感到過分的恐懼，好像被那蠱惑一樣的話語帶動了心志，心中傳來遺憾的酸楚和悲痛

　　“啊啊啊啊！！！”北村不管自己能不能出聲，哭喊著讓我再殺一人再殺一人，哀求一般嚎叫著

　　“所以啊，都說你沒有資格了”‘本我’優雅地笑著，空著的左手撫了撫北村的脖頸和下巴，汙穢、肮髒，粘膩，除了惡心沒有其他的感覺，‘本我’不滿地揮了揮手“去死吧”

　　“啊啊啊啊——”

　　戛然而止， www.uukanshu.net 走廊中間的男人隨手把手裡長著毛發的圓球扔出窗外，右手猛地閃起雷電的折痕，走廊上不帶任何鮮血的，獵奇玩具一樣的殘肢頓時只剩下灰燼，被不知從何而來的狂風卷走，再沒了蹤跡

　　“把我叫出來，還以為能讓我爽一爽啊”‘本我’不滿地張開右手，右眼帶著紅色的眼白和黃色的瞳孔，左眼的紅芒卻像是褪去的潮水一樣，變回了黑白

　　“我也沒想到這個家夥無趣到這樣的地步啊”黑白相間的眼珠帶著索然“下次再叫你出來開心一下吧，這樣的雜碎還是讓他們遠遠地被砸成碎片好了……”

　　“別再叫我乾這種無聊的活計了”紅芒的眼珠也漸漸恢復了正常，走廊當中自言自語的男人向著身後的轉角側過了身子

　　“接下來你想說什麽呢，可愛的小小姐”

　　“……”

　　金色的光芒暴起，一道金紅色的殘影衝向了謀仁

　　“噢噢噢噢”謀仁歡呼一般鼓起了掌“有意思的來了！”

　　“搞什麽?”

　　不爽的女音響起，一道匹練一樣的刀芒隨之而出，襲向謀仁的後背

　　偷襲??謀仁不信地看向後方

　　神裂表情嚴肅地持刀而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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