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在有了食物後開始大量大量的看書,有些書老頭兒給他的,有些是自己收集的。雖然有些書看完了還是不喜歡,但是王二狗還是感謝他們。饑不擇食的王二狗胡亂一通地尋找著自己喜歡的類型,盡管每每碰的頭破血流卻也笑著面對老頭兒的吹胡子瞪眼。
可憐的錢實在是不夠用。王二狗開始收那些亂七八糟別人不要的東西,更多的時候他還是在想方設法的收些自己喜歡的東西,那些有年代的,古的,老的一些東西,只要老東西他都有興趣。盡管很努力地收集但是能得到的大半都是些爛紙片兒啦,廢紙屑啦,硬紙片兒,廢銅爛鐵之類的。
一天一個小孩兒拿著這個一個破爛的,黑不溜秋的破爛玩意兒來找王二狗。時至午後王二狗睡意濃濃地在平板車上補覺,當時沒在意小孩兒只要兩塊錢,可是王二狗兜裡面只有一塊五。小孩還是很高興將東西丟給王二狗,拿著這點錢消失在街邊。
王二狗覺得這個造型還不錯,至少沒有把它砸碎了當廢金屬賣了。便帶回家給老頭看看是什麽。
老頭看著直接樂了問:“二狗,你知道這是個什麽嗎?“
“是尊佛吧!其他的不知道.。”
“這是銀質流彩金光百惠智尊菩薩像。”
王二狗聽著一大串名字,暈的想起了俄羅斯人借宿的事,因為名字太長而以為人多慘遭拒絕。別的沒聽清楚,但是王二狗聽懂了這家夥是銀的。
“那就是說我花了一塊五太值了?”
“值,太值了,價值是你一塊五的百倍千倍。這尊佛是明朝中期,最主要的特點是頭大身長,身體豐滿,造型優美,工藝精湛,看這裡從衣物和飾品上能看出他的特點,色,是明朝時期能以銀做佛像的絕對是富貴人家,盡管磨損的很厲害但做工非常精美。如果保存完整的話,你估計會在故宮博物院裡看到它,最差也能進省級博物館。”
但是王二狗聽著它背後隱藏的真實意義,真的是什麽的沒聽進去,只是知道這東西很值錢。
老爺子和王二狗說完,二狗滿眼全是星星,沒想到我王二狗還有這一天。
老頭兒給了王二狗一本古今收藏大全。不是說古今所有收藏都在這兒,但是大部分有名的,有意思的,各種類型的在這有個粗略的統計。“你可以當做參考書看一看,就當是你入門兒吧!”
“其實像這種東西更多的是它的歷史文化、背景和成因,它所蘊含的寓意和深層次的寄語,而不是說它的價值,凡事都想著錢太俗氣啦!”
“值多少錢你也別和我說,我不想聽,什麽東西在我邊兒是它是否值得玩味,而不是值幾個子兒。”
王二狗似懂非懂地看著老頭兒,他全然不知道其中的寓意。
“唉!這個東西就是用來賣的。覺得值錢不是很正常嘛,覺得賺了不是很正常嗎?怎麽突然覺得應該說是就是喜歡不是價值呢?”當然王二狗也確實喜歡,但是他更喜歡的是自己眼中的東西,他別人眼中的不一樣,然後得到別人認同。那種沒由來的觀念重合以及對自己眼光的驗證值得讓他欣喜若狂。
老頭兒開始鄙視王二狗,他覺得王二狗這純粹是對藝術、對古玩、對文物的蔑視。沒有藝術感認同的王二狗,只是看在錢的份上去收集這些東西,完全不知道他們的意義,價值和背後所隱藏的歷史。
當然老頭兒也認為自己有責任去開導王二狗,將他引上正確的道路,
而不是做一個純粹玩物喪志的人。 “二狗這本書一定要看仔細了。平時你也該多看看書。”
王二狗還沉浸在自己對這尊佛的驚歎中。開始有點莫名其妙的興奮,有點兒狂躁。有點兒不認識自己。內心有個聲音不斷在呼喚我,王二狗是誰呀!我王二狗是誰!我王二狗也有今天。王二狗真牛逼真厲害!狂躁的聲音,不斷的撕裂,不斷的撕裂。王二狗開始有點兒不想看書,不想寫東西,不想去廚房,不想去撿垃圾,不想做其他任何事情,就想純粹是找個同樣東西,趕緊掙錢掙好多好多的錢。然後吆五喝六地走在街上,掛個大金鏈子小手表,頓頓吃著小燒烤。他想讓那些曾經鄙視他的人,曾經在這兒嘲諷他撿垃圾的人。通通在重新審視這些事, 通通再重新看待自己,那些丟失的自尊心莫名其妙被點燃。就像是被壓抑了許許久的火焰,沉悶積蓄在心中不斷地爆發。以前看待世界的敬畏現在都想俯視。以前的謙卑都換成了如今的傲慢。心裡有個聲音不斷的告訴自己,王二狗行啊!好樣的!王二狗,好樣的!不對,我不叫王二狗,我叫王中傑,我叫王中傑!王二狗像驢拉磨一樣,來來回回在地上走來走去,走來走去。內心狂暴的火山轟隆隆的作響,不斷地蹦碎成那不屈的火焰。壓抑了許久的王二狗。從來不感覺自己該有的尊嚴漸漸回歸,饑餓悲慘的家庭。冷漠無情的恥笑,那裂開而早已斑駁的心靈如櫻花般片片散落。以前王二狗認為這都很正常,都是人生當中的一部分。現在他迫切的需要這些,需要早已失去的這些,不知道什麽時候從他內心深處這些東西被喚醒,也許就是他被認同,就是它創造的價值,也許就是從這尊佛開始。可是從這時候,王二狗卻覺得自己不一樣,壓抑後原有的自己徹底蹦碎,或許又走向另一個極端。自傲,自負,自以為是。
老頭兒笑眯眯的看著王二狗。看著他不斷的驢拉磨般打著圈,看著王二狗揮著拳頭,看著王二狗野獸似的低沉呐喊不發聲似的撕裂。看到王二狗仰天長笑蔑視與狂妄,看著王二狗低頭沉思,坐在地上開始默默低沉,看著王二狗落淚,看著王二狗撕扯自己。看著王二狗不斷的捶打自己,看著王二狗憤怒、悔恨、落淚、彷徨、自信、狂躁、輕蔑、自以為是然後慢慢冷卻。等著王二狗靜下來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