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來來回回在城裡轉了一圈兒,他想看看這個不一樣的世界裡的人是怎麽過日子的,反正他已經安心了好多。在這裡和在村裡面他那個狗窩裡有什麽不同,反正哪裡都是房子,哪裡都不是他的家,家在哪兒?我已經沒有家了,我就是我自己的家,我在哪兒拿,家就在哪兒。
二狗想著秀子。他看著秀子回了家。在消失的街頭他聽見了秀子在哪嚎啕大哭,本來想一走了之可是他不放心,他躲在角落裡悄悄的看著秀子走回了家,順著秀子的方向看到那個婦人蘭子。以及一個老頭兒,呵!落寞的理智慢慢找到了回軀體的路,王二狗說不出的失落與惆悵。
他怨誰?怨那個老頭兒!怨自己的母親!怪怨父親,秀子還是自己!
不,什麽都不能怨,只能怪他那個家裡已經失去了靈魂,哪有往日歡笑,只是滿臉的惆悵,糾結,在滿是悲慘,黑暗,毫無希望的日子,誰會在這樣的日子中堅守。誰都不會,自己也想必不會吧,王二狗曾經也自己無數次暢想,如果沒有生在這樣的家庭該多好。就像隔壁的的劉二來著。
多好,家裡邊兒的孩子每每出去回來時候鍋裡總有飯。無論吃什麽總有。家裡面大人也很少有出現打架,摔盆,摔碗。
可是自己的家呢?誰都在壓抑毫無生機,王二狗這樣無數次這樣想過。所以她特別能理解。當一個家裡面失去希望的時候,這個家早已沒了靈魂,注定要散落四方。
王二狗遠遠打量的婦人一眼,心裡默默念叨著,甚於還能扯下默默的怨恨,心裡默默叨叨的說了一句。
過的好就行!過的好就行!
王二狗低頭走了。城市的中心四處灑落著新時代的光輝,上班都很忙,不像以往的庸庸散散,人都很著急。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是一夜間湧出的奔騰河流,王二狗感覺人多,好多好多的人,鄉村裡可沒有這麽多人,鄉村裡的人多數戴著草帽,穿著汗衫,圍個毛巾,那個都是汗了吧唧!城裡的人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帶著各式各樣的帽子,軍帽,藍帽,八棱帽,前進帽。他們的衣服也是各式各樣藍的,紅的,黃的,灰的,黑的,綠的。王二狗看不過也看不進盡,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王二狗只是在尋找。至於尋找什麽王二狗自己都不知道。也許只是為了看著這些人,人們推推嚷嚷,買東西的詢問聲,賣東西的吆喝聲,買東西的人呢?挑三揀四,賣東西的人都是呼五喝六,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到處都是人,王二狗看的新鮮,看著熱鬧。每年有集會的時候,王二狗總是喜歡到人多處穿來竄去。也許這就是王二狗認識大千世界的方法。在人群熙攘中,王二狗看盡了人世間的繁華和喧鬧,想看盡了肮髒與粗鄙。人嘛!要看人的不同,才會有點意思。二狗就是這樣就是喜歡熱鬧,在熱鬧中他庸庸懶懶笑一下,瀟瀟灑灑,別別扭扭地在人群裡躥來躥去。當然人群中也有一些賊眉鼠眼,只顧著打量別人的錢包。二狗一眼就看出了這些人。這些人和別人不一樣,他們總是在意別人在幹什麽,而自己不在意做什麽,他們的目標就是誰粗心大意誰。那些大馬虎注定要付出代價,王二狗輕蔑的笑了笑繼續行進。可是人群中總有一些遊戲人間,有別於其他的人。那些人瀟瀟灑灑,看似嬉笑怒罵,看著就假癡不癲。可是他們那種瀟灑,那種從容,那種淡定,那種悠然自得,在王二狗的眼中,簡直如美味一般。就是要找這種人,就是仿佛從畫中跳出來了一般,
算不上道風仙骨,卻也足夠傲視人間。 王二狗從什麽時候開始這樣的呢?不知道!什麽時候有這種感覺呢,不知道。但是王二狗在和老康的嬉笑怒罵中,被老康收拾得東躲西藏的時候,在和老康敘述自己的體會時候,在鄉間,在村裡到處擺弄到處流浪的時候,看到了自己感興趣的,就是這些人。這些人在太陽下,躲在角落裡曬著陽光,他永遠別人不一樣,別人就是那樣模糊的看著世界,庸庸散散,打的瞌睡,丟著盹兒。找著虱子,拍著泥土。而這些人呢,時而慵懶又目光交錯,時而怒靜又聚氣會神,這種人啊,不願意和別人過多的接觸,自視清高,遊離於群體之外,總有著種走到哪兒都引人注目的本領。還記得《肖申克的救贖》裡的安迪嗎?別人都是在坐牢,他卻在自己的花園裡散步。王二狗就是要尋找這樣的人不為什麽,哪怕是給他老人家當次尿壺都行,王二狗就是喜歡這樣的人。人和人呐,總是臭味相投,也許王二狗就是這樣子,可是王二狗除了懶,和書,他實在想不出他有什麽更好的選擇。
秀子中午吃完飯回到家。 說了自己和二狗的吃飯過程中說了什麽,顯然蘭子上了心。想來城裡打工,這是多麽讓她喜出望外的事情,好!好!只要在一起比什麽都好,哪怕是沒有吃,沒有穿,吃的不好,穿的不好,不要緊,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了。況且現在只要自己賣力氣,只要自己和老頭兒努力去幹活兒,怎麽可能會吃不飽,穿不暖呢?
嚴老頭這邊兒是沒什麽問題的,當時在一起的時候已經說這事兒,嚴老頭兒也知道自己有一個兒子,也說了可以在一起無所謂,關鍵是自己努力乾活兒,兒子也不會差到哪去,在一起是多麽多麽的重要。
於是她想去工地上看一看。八九十年代到處都是需要建築工人,到處都是在建房子,弄圍牆的,鋪地的,弄磚的,搬瓦的,到處都需要人。人們吃飽了,穿暖了,就開始想著蓋房子。買房置地永遠是中國人繞不開的話題。自己認識一個相熟的工人大梁,大梁當大工已經有些年了,也經常幫助別人乾一些工程啊,比如說是蓋房子什麽的。蘭子能想到的也就是大梁,於是她就專門去找了找大梁,看看哪有沒有適合自己兒子的工作。八九十年代的建築工人那也是非常吃香的,各種福利,各種待遇還是比較好的,除了要吃些苦賣點力氣外,這份工作已經在那個年代裡,是比較賺錢的一群人。
正在工地上忙活的大梁,老遠就看見了蘭子過來。
“大姐怎麽有空過來啊?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事兒啊?”大梁笑呵呵地過來說。
“大梁,嗯!姐求你個事兒。”蘭子生澀後堅定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