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芬不好意思地坐了半個屁股。

　　小芬啊！

　　一家人咱就不說兩家話了。

　　我是想讓你給紅霞找個婆家，城裡人也好，城裡人的農村人也行，只要能離開咱們這窮山溝就行。

　　“人正氣點兒，就行！”紅霞媽小心翼翼補充道。

　　姑姑的臉色好看多了。

　　祖輩的傳統，山裡人的老傳統，一個人解決了溫飽之後，必然要涉及到婚姻。

　　況且紅霞已經不小啦，當初送她出去的時候就因為，她還是點兒字兒，上過幾年學。

　　姑，你看下紅霞的照片兒。

　　怎麽樣?漂亮吧?

　　只見姑的老臉上綻開了花。

　　和年畫人似的。

　　天漸漸黑了下來。一家人的熱情讓小芬逐漸忘了剛才所受的屈辱。

　　晚上姑來到小芬的屋裡，咱們娘兒倆今天晚上睡一個炕上。好好地跟姑啦呱啦呱。

　　一晚上，小芬講述的這兩年，在城裡的日子，說了一下，紅霞最近都幹了些什麽?長了長高了沒有?習慣不習慣城裡的生活。

　　最後悄咪咪的和姑姑說。紅霞找對象了。

　　姑來了精神全然沒了睡意，哪兒的人，什麽樣的小夥子?

　　好像是康泉人，在城裡住著呢。村裡邊兒出來的人，實誠老實人，對人心眼兒好。

　　自己做點兒小買賣，剛在城裡買了房子。

　　人實誠，傻愣傻愣的。一米九的大個子，特別好的一個孩子。

　　第一次去我那兒吃飯的時候，特別好！

　　看見我在那兒拖著麵粉走，二話沒說，一個人拎著兩袋兒就給我送到了後廚。

　　打了以後我就喜歡上這孩子了，沒想到他和紅霞對眼兒了。

　　本來我是打算讓紅霞認識一下他，看看對不對眼，不行再找別人，結果沒想到不用我說話，兩人好上了。

　　姑，你看我還拿了她的照片兒。

　　這他倆夏天拍的。

　　你看見沒有?這絲巾，這連衣裙，這鞋子都是小夥子給買的。

　　吆，買這麽多東西花不少錢哇。

　　小夥子人勤快又老實乾活兒，能掙來錢，關鍵是也舍得給紅霞花。

　　那就好，那就好。

　　這次來啊！小芬正了正身形，這次來啊，我也就是為這事兒來的，人家那邊兒找人找了我好幾次，說是看看咱們這邊兒有什麽條件，人家想娶咱家閨女。

　　哎，沒條件，沒條件。

　　人家對咱閨女好就行，離開這山溝溝就行。

　　再有一個就是，能把他的兄弟們帶出去就行了。

　　哦，我明白了。

　　不，姑，你看這樣，咱們再要上1000塊錢彩禮，你覺得行嗎?

　　畢竟這是老輩兒的規矩嘛。

　　陪嫁嗎?我那兒給打理就行了。

　　也算是我這當嬸子的，給孩子們的。

　　這讓我怎謝你?

　　謝啥！不用，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當初要不是您收留我們，我和我們那口子，還不知道在哪兒流浪。您的恩情我們一輩子也報答不完。

　　劉芬說著就帶著哭腔，好像家門前的委屈湧入了眼眶。

　　哎！說那些幹啥！現在過得好，比啥都強，你爹媽也就剩下嘴硬了，當父母的誰不希望孩子們有出息。

　　你別哭了，完了我找他們的長輩罵他去，老了老了沒個父母的樣子。

　　您還是……

　　沒事，村裡頭總有明事理的老輩！

　　劉芬擦了擦眼淚，

心裡好像痛快多了，也多了些希望。　　那完了兩家定好之後，我就寫信通知您，咱們定個時間都見下面。

　　不用見面啦，山裡人出去一趟不容易，讓人家來也不合適。你到時候看著辦吧，反正這事你比她父母都有資格，姑信得過你。

　　小芬滿臉是笑容的住了一晚上又一晚，第三天早上的時候，她說什麽也要回去了。

　　小芬你多住幾天吧。你說你好不容易回來一次。

　　姑，我得走啦，飯店裡邊兒忙的，真是走不開，等我的好消息。

　　小芬清早出門。

　　路過北疙瘩村的時候，她下定決心一定要將自己的弟弟帶走。

　　只是這次不行，她要回去趕緊弄個房子。

　　他遠遠的對著山坡喊了一句，你等著！我一定回來。

　　山裡的姑娘要愛就愛的撕心裂肺，要恨就恨的不顧一切。

　　回到飯店，她發現這氣氛不對勁兒，趙哥唉聲歎氣，紅霞沒了往日的活潑，只是一個勁兒的抹眼淚。

　　這是怎麽了?自己才出去三天。回來怎麽跟天塌了一樣?

　　趙哥歎氣道，大壯外頭有人了。

　　你說什麽?有人了?誰?大壯?誰?什麽人?哪的?叫什麽?

　　小芬一連串問題，問的趙哥牙口無言.

　　趙哥這才想起來叫紅霞過來。

　　說一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紅霞還沒開口，已經哭出聲兒了。

　　嬸子，大壯…現在…大壯…。大壯…他，他……，他……。忒丟人了。

　　你哭個屁呀，有什麽好哭噠?到底怎麽回事兒?

　　自己還沒問話呢。紅霞都先哭的不像樣子了。眼睛也腫了，嗓子也啞啦。沒說兩個字兒，一陣嗚咽。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嬸子我不想活啦。

　　你再哭再哭，大壯就真的沒啦，你聽到沒有?

　　紅霞立馬沒了哭聲，只是壓著哭聲，委屈的嗚咽和抽搐聲此起彼伏。

　　怎回事兒?我走三天你連閨女都看不住。

　　我也不知道，昨兒個還好好的。

　　前天還好好的一塊兒來，嘻嘻哈哈的吃完飯。晚上就沒過來。第二天這傻閨女早早的出去了，然後回來就不高興。下午的時候愁眉苦臉的，時不時的哭，我問怎回事兒不說話一個勁兒的哭。

　　今天早上回來就哭，要死要活地沒人樣兒了。

　　你回來了，先看著店，我去找那小子去。

　　你先等等，先等等。

　　我問你說不說?能不能說話了?到底是怎麽回事?芬姐對著紅霞一陣子脾氣。

　　現在你前天剛走。

　　我就看見…他…從鐵皮箱那的…柳樹房出來。我問他…從哪兒…出來…，他…不吱聲。他不吱…聲我…也沒在…意。…

　　昨天…早上。…一個姑娘…從她房…裡邊兒出來，從那…個房子裡…邊兒出來，他…還送了人家。

　　我問…他…他…還不…吱聲。

　　下午…的時候下午…時候。我去看了那姑娘又來了。還衝…我…擠眉弄眼兒的。一個…勁兒的拉著大壯的手。我也…特別聽話，人家讓幹啥他就幹啥。

　　今天…上午我…又去了，沒見到…大壯，結果借了那個姑娘。那個…跟姑娘跟我…讓我死了這條心。這是…他家的男人。自己…這個野丫頭不配。

　　什麽?小芬聽完這些話後後直接就怒火中燒，壓都壓不住。

　　你等著，你們都在等著，我去把王二狗和大壯叫來。

　　瘋了！兩個猴崽子欺負到咱們家頭上來了。我跟他們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