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子。

　　你搞啥嘛！一家人吃飯呢。

　　二狗看見秀子蹲在牆角，一個勁兒的抹著眼淚。

　　你哭啥?

　　哥啊！是不是他們有了孩子就不要我了?他有了親兒子，就不要我了。

　　也對啊！反正你是抱人家的孩子，不要你了，很正常。

　　啥?你……說什麽……?我抱養的?

　　對呀！

　　娘當時就是跟我這麽說的，他說給你抱個妹妹玩?

　　問她那抱妹妹，為什麽她的肚子會大了呢?

　　她說這樣才能抱上妹妹呀。

　　你不知道，你小時候是個愛哭鬼，把人折騰的死來活去的。

　　不過哥告訴你，有個弟弟挺好玩兒的，你看誰家不都有弟弟嗎?有弟弟你就能當姐姐了，你就會知道他有多好玩。

　　再說了，你都這麽大了?將來你要上學，嫁人，誰守在他們的身邊?

　　做人不能那麽自私。

　　將來你要是再過不下去，哥養你，不想在那個家待了，就來哥這兒。

　　跟哥去住在垃圾堆裡，每天在垃圾堆裡尋找新天地。

　　我不知道會有弟弟妹妹，我同學都有弟弟妹妹。我以為我也想有，可是我不是他親閨女，我怕我將來沒有爸爸。

　　不會，那老爺子，人還行。他怎樣對你，我們都看在眼裡的。

　　你是對自己不自信。

　　你每天都想了些啥?你想好了嗎?考哪個高中?學習成績怎樣?一天不喊好好學習，你都都想了些什麽?

　　我告訴你啊！好好上學，要不我就把你弄回村裡邊兒去，讓你嫁給村裡面的二傻子。

　　秀子驚恐的看著王二狗，看他一臉笑容特別猥瑣。

　　那我也不回家，這樣出來了又這樣回去多沒面子。

　　哎呀！我們家的大姑娘還要面子呢，行吧?去找你大壯哥，咱們去芬姐那兒蹭頓的飯。

　　紅霞每次看見這大紅窗簾兒，特別幸福。

　　自從訂了婚，紅霞一有空就來這兒，拉著大壯整理他們的愛巢，兩個人現在好的跟一個人似的。

　　每天都是新的一天。

　　你呢?

　　只要一想到大壯，自己抬腿就跑了進來。

　　芬姐都管不住了。

　　每天晚上收拾完飯店已經很晚了，紅霞和大壯還要出去，很長很長時間，也不遠走，只是在院子裡來回轉圈圈。

　　芬姐實在沒辦法了。

　　她才明白明白常言道，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

　　來！大壯、紅霞！我給你們說個事兒。

　　看著兩人嚴肅的樣子，芬姐不知怎麽地就想到，自己和趙哥在東溝下相會的夜晚，哪怕是裝作上廁所也要兩人待上幾分鍾，於是話到嘴邊又噎了回去。

　　但是總是要說點什麽！

　　天太黑，你們不能到處跑，更不要找犄角旮旯，這樣很不安全。

　　你們只能在家裡……坐會兒，但是不能過夜。紅霞得回來住，要不過幾天我和紅霞住在新房子裡。

　　大壯和老趙住在飯店。要不就大壯回他的那個鐵皮巷。

　　紅霞紅臉，大壯不吱聲兒。

　　芬姐看著兩個人都發愁。

　　好在兩個人有所收斂，王二狗重重的拍了拍門，聽見裡邊的歌聲不斷，秀子和二狗進了院子，紅霞和大壯迎了出來。

　　二狗看著兩位直歎氣。

　　秀子拉著紅霞的手，紅霞姐、紅霞姐的叫個不停。

　　芬姐看著四個人進了門，高興的合不攏嘴。

　　內心一個勁感歎，可終於來了個救苦救難的菩薩。

　　於是秀子便在紅霞的新家裡住了下來。

　　二狗交待秀子，你不能住人的新房，你只能睡在炕上。

　　為什麽?

　　因為那是人家的婚房，有講究的。

　　二狗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也許都是老木老頭兒給不斷灌輸的，也許是這些年走街串巷見的多了吧。

　　不知道，反正這樣的消息多的是，亂七八糟不成系統。

　　堆在二狗的腦袋裡。

　　二狗也習慣了這樣亂七八糟的事情。

　　晚上二狗去和蘭子的說了一聲，秀子就在暫時住在新房那兒。

　　老嚴和籃子都應了一聲。

　　沒事兒，我都說通了。實際是接受不了，自己小心眼兒，給她點兒時間。

　　蘭子咬了咬嘴唇，慘淡地苦笑了一下，淚水打了個圈兒就回去了。

　　老嚴不吱聲兒，但是臨走說什麽，也要得給王二狗帶點兒吃的。

　　於是秀子著沒吃上的羊肚，便宜了王二狗和穆老頭。

　　這個羊肚煮的夠味兒，熱水爆肚長時間入味兒，趁著溫熱吃，煮了大半個下午，其中的鮮美文字描述不足，我先擦擦口水！

　　有沒啦，下次再給咱們弄點兒。

　　王二狗盯著了穆老頭兒，盯了一小會兒，然後他歎口氣。

　　咬了咬牙說:“有！”

　　穆老頭兒狡黠的笑了笑，邊喝酒邊唱道:

　　藍藍的天上白雲飄

　　白雲下面馬兒跑

　　揮動鞭兒響四方

　　百鳥兒齊飛翔

　　要是有人來問我

　　這是什麽地方

　　我就驕傲地告訴他

　　這是我們的家鄉

　　這裡的人們愛和平

　　也熱愛家鄉

　　歌唱自己的新生活

　　歌唱共產黨

　　*啊共產黨

　　撫育我們成長

　　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陽

　　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陽

　　馬上就要過年啦！秀子也要放假了，二狗這幾天格外忙碌，他開始大量采購電視機的配套設備。按照強子的要求。

　　小辣椒給王二狗寄了幾份信，和前幾次一樣，只是多了幾句，將來的工作在哪兒，怎麽分配。

　　還是還問了問王二狗，想沒想自己，說過年可能不回來了。他們一家人可能要去廣州。

　　文宣也來了幾封，還像以往討論文學、歷史和古玩，絲毫不提工作上的事，也不提書的事兒。

　　只是，嗯！寄了一個厚厚的圍巾，看著挺好看，男士的。

　　自己拿回去，穆老頭兒特別喜歡，於是就送了老頭兒。

　　飯店和廢品收購站都忙碌了起來，紅霞和大壯不像以前那麽黏糊了，似乎大家都習以為常，他們倆也漸漸地找到了正常的生活方式。

　　強子看著綠皮火車緩緩進站，列車員搖蕩的鈴聲，火車到轟鳴聲，四周的嘈雜聲，周圍的一切好像全然沒有，進入強子的耳朵。

　　強子木然的看著一切，像行屍走肉一樣向前。火車上人們推推攘攘，孩子們的哭鬧聲，大人的說話聲，列車員的呼喊聲， 親人們的送別聲。

　　人們輕快的腳步，沉重的背包，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大背景下寫的那樣和諧，那樣自然。

　　可是我們的張強全然體會不到這些，他提早出發考完試就走。

　　一路上他想著宋玉芳。這半年發生了許多事情，一個自卑靦腆，含蓄敏感的自己，遇到了多麽美好的一個姑娘。

　　可這畢竟不是自己的世界，門不當戶不對。

　　自己不怕孫楠，不怕那個二傻子，村裡人沒幾個怕的，身為農村人，他最不缺乏的是，敢於挑戰的精神，最容易讓他屈服的是身為農村人的自卑。

　　那個年代農村人，是貧窮和落後的代表，城市戶籍和農村戶籍完全就是天差地別，就像兩個世界。

　　盡管自己現在已經讀了書，有了美好的未來也會是城市戶口，可是仍然擺脫不了他農村來的心。

　　他們身為城市裡的農村人，依然承受著數不盡的嘲笑與輕蔑，時不時在他們穿過人群後，背後總有一些自以為是的城市的人，指指點點，嘻嘻笑笑。

　　他們已經全然忘記了，自己祖上三代有哪個不是農民。可這也絲毫不影響，他們輕蔑式的嘲笑和無情的誹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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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自己生日快樂！

　　又大一歲，離消逝又近一步，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聽著孩子熟睡，自己無限感慨！

　　生活不止有眼前的苟且，還有詩和遠方。

　　願我的孩子不要似我，盡管沒有溫飽也要尋找自己的人生真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