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麗絲的作用終於展現,不知何時,她就消失在隊伍之中,一直到驛站高高的哨塔上,仔細盯著山野上一草一木的哨兵忽然緩緩倒下,大家才意識到塔麗絲已經潛行到了哨塔頂。
塔麗絲摟著那個瞬間死去的哨兵,輕輕將他靠在哨塔柱子上,而後從哨塔一躍而下!
她從哨塔地步潛入,一路向上殺去,在她精準的割喉攻擊下,十二名哨兵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無聲無息之中,哨塔裡已經滿是死人。
奧蘿拉留在一塊巨石後面保護王后,蒂法清叱一聲,人隨劍走,瞬間殺入驛站之中。
一個偶然仰天打哈欠的衛兵看到了從天而降的綠衣盜賊,喉嚨眼裡還來不及發出聲音,已經被從六十尺高的塔頂劃下的巨大軌跡從頭皮割到腰部,漆黑的環形匕首無聲無息,好像輕輕劃過水面的微風。
驛站裡的衛兵們嘩然大驚,轟隆一聲,驛站厚實的大門旋轉飛起,直接撞到對面房屋上,瓦片紛飛,一個清冷的女聲傳來:“很漂亮的背刺。”
“過獎了!”塔麗絲嘴角露出習慣性的神秘微笑,幾隻重錘砸在她所在的位置,石屑紛飛,但她早已出現在人群之中,背後,三名重甲武士捂著鎧甲的接縫處緩緩倒下;幾隻羽箭射來,徒然射中了站在原地的袍澤;在他們射箭之前,塔麗絲早已一個翻滾,就勢丟出三枚飛刀,把三名弓箭手釘死在屋頂上。
箭羽出手之前,他們已經死了。
幾名衛士站在原地,鮮血從小小的縫隙流淌,鎧甲厚重,他們甚至不能捂到被劃開的喉嚨。
一道巨大的劍弧在人群中爆開,長達三十尺的一條直線上,所有的衛士全部化作四散紛飛的血肉;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第九道、第十道劍弧。
狂暴的劍光霎時間布滿整個驛站的庭院,上百名筋肉虯結的衛士轉瞬之間死無葬身之地。
蒂法毫不猶豫的衝到馬廄,連連出劍,轉瞬之間把其余馬匹砍死,馬車砍成碎片,隻留下一輛馬車,然後飛身坐上馬車,直接撞開前方的木頭柵欄,向前奔衝而去。
就在她跳上馬車的一瞬間,一個黃色的系統符號出現在韁繩上。
輕便而簡陋的戰車沿著蜿蜒向下的山道急衝而去,奧蘿拉抱著王后一個跳躍,從高高的山崖上躍到馬車上;還在十幾丈外的塔麗絲一個閃爍,也出現在戰車上。
塔麗絲如同一隻矯健敏捷的貓女那樣蹲在馬車上,背在身後的手緩緩松開,三柄大弓、一大堆箭矢落在車上。
死去的衛兵們仍然來得及傳出警訊,事實上,王城裡的新王布洛克也依靠著魔法裝置傳出訊號,全國通緝三名年輕女性——他還不知道王后已經和蒂法她們一道逃亡了。
山道螺旋曲折,往複往下,坡度極陡,山道邊就是明晃晃的懸崖、巨石;異界的馬匹明顯更加快速,而且又是下坡,幾乎是轉瞬之間,馬車便加快到堪比前世高速公路的地步,馬車在山路上連連跳躍、傾斜,好像奔跑的羚羊那樣狂暴不羈,但蒂法仍然站在禦者位上;她腰肢筆直到不可思議,姿態優雅至無懈可擊;就算是駕馭馬車這種有失身份的事情,在她做來也如同天上的戰爭與智慧女神那樣光彩照人;塔麗絲固然看得目射異彩,就算是沉浸在悲傷之中,奧蘿拉的大眼睛裡也忍不住出現了亂冒的小星星。
追兵還沒出現,但前方攔路者很快出現了;一隊劍盾武士從前路趕了過來,但飛速奔馳的馬車如同撞開草芥那樣將他們撞飛到山崖下面;只剩下幾個提前避開的機靈夥計迅速被拋到背後;然後是兩隊騎士,但蒂法居然單手馭車,單手持劍劈砍;奧蘿拉也開始為她分擔壓力——她的神聖打擊覆蓋面積太大,一旦用出,眩暈的騎士們便在飛奔中連人帶馬翻滾在地。
幾十騎士連人帶馬翻滾在地簡直比數百步兵一起廝殺的場景還要來得宏大,但馬車飛速前進,根本無暇讓人細看這難得的場景;又殺過了幾批騎士,前面的路上終於出現路障。
奧蘿拉臉上出現緊張神色,她握住巨劍的手都發白了;但還不等她想出辦法,遙遠的路障已經近在眼前了;蒂法忽然露出一個清冷的微笑,身體微微一側。
在奧蘿拉與王后的尖叫聲中,塔麗絲微微搖頭,緩緩道:“這次玩大了。”
馬車向著外側的懸崖一衝而去,在空中橫著甩過一個圓圈,重重的落在崖下的另一側山道。
所幸落差不大,只有約莫十二英尺,馬車下落的時候,四人都盡力與馬車分開,衝擊力又被陡峭的下坡化去大半,隻相當於空車落下;但馬車仍然劇烈跳動,仿佛要散架一般;四人落在馬車上,奧蘿拉固然忍不住緊緊抓住馬車橫檔,就連塔麗絲也失去了一貫的從容,變得目瞪口呆。
路障後,停靠著的三輛馬車迅速啟動,在身後緊追不舍,羽箭如同飛蝗一般射來。
塔麗絲從驚呆狀態恢復過來,迅速轉身回射,她的弓箭技能不知道超出那些衛兵多少,轉瞬之間,就射死了三輛馬車的馭手,三駕馬車失去控制,在山道上來回碰撞,刹那間四分五裂;馬車上的衛士在這慘烈的撞擊之中翻滾在地,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們的身軀散碎成一截一截。
馬車繼續奔馳,河流再一次從前方穿過,兩條岔路上,分別衝出十幾輛馬車,在這寬闊而迂回的山道上對蒂法的馬車展開包夾。
馬車太多絕非好事,蒂法隨手揮出兩劍,便砍碎了左右側翼追來的兩輛馬車,後方十幾輛馬車躲避不及,紛紛撞到一起,十多輛馬車一起撞成粉碎,可憐的衛士們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凌空飛起十幾尺高,馬兒也撞死在一片木屑紛飛的混亂中。
只剩下最邊緣的兩輛馬車幸免於難,技術精湛的馭手駕馭著他們的馬車向中間逼迫過來,三輛馬車速度相若,並排向前疾馳;這次,腹黑的塔麗絲直接拔劍砍死了左右馬車上的衛士,留下雙手駕車的馭手,駕馭著毫無作用的馬車無奈的奔馳。
過河之後,前方再次出現岔道,左右兩條都是前往奧杜因內陸的,無異於自投死路,唯有中間一條可以通往海濱;兩名馭手對視一眼,一起駕車轉向,將蒂法的馬車向著三岔路口中間的巨石裹挾而去。
蒂法微微自然看出了兩名馭手的邪惡打算,如果被他們得逞,那馬車將撞毀在山崖上,幾人也難免受傷;更糟糕的卻是失去代步工具。
不過所幸的是,系統早已把馬車的駕馭化作了兩個簡單的按鍵——左右,這種傻瓜系統的出現注定了人類世界中最高明的馭手也休想超過蒂法。
蒂法輕輕搖頭,看上去三輛馬車忽然向右轉向,她仿佛被人裹挾,但忽然之間,馬車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樣輕輕甩尾,擦著中間道路的右邊邊緣疾馳而去;右邊擠著蒂法的馬車轟然撞在巨石之上。
黑色的馬匹骨斷筋折,化作一灘模糊的肉餅,飛奔而至的馬車轟然粉碎,馭者如同地精炮彈一樣飛射而出,越過了上百尺的距離,在荒野之中尖銳的石頭上撞得粉碎。
蒂法緊接著對僅剩的馬車如法炮製,擠壓著壓向山道的另一側;要知道山道的另一邊緣乃是懸空的飛崖,轉瞬之間,一輛馬車衝出陡崖,在馭者的慘叫聲中迅速變小。塔麗絲興奮的望去,依稀看見一個小小的黑點在明晃晃的山崖上撞得粉碎,眼裡不由得閃過一絲異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