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突厥人是草原上野狼。
那麽,在秦嶺中被操練了一整年的袁府護衛,就是最高明的獵人。
當初跟隨孫玉則匯入右武衛大軍,那一百名袁府護衛,更準確的說,應該是袁淼嘗試打造的大唐版特種兵。
將在這個黑夜裡,給突厥人帶來一場與眾不同的戰場體驗。
突厥人很謹慎,為了防止唐軍在夜晚可能帶來的襲擊,一隊隊的斥候暗哨在學院上躲藏著、巡視著。
南北兩道坡道下,都有大隊的突厥人把守著,杜絕了一切可能衝出高地的唐軍。
然而,就在夜幕之中。
營地西邊的木牆上,一道道人影出現。
連接著掛鉤的繩索,從木牆上一直放到了下面的雪地上。
木牆上,一百名渾身穿著雪白貼身衣裳的護衛,靜靜的聆聽著袁府護衛頭子趙小刀的命令。
每個人腰上都系著兩條革帶。
一條革帶上,掛著橫刀、弩箭、火石、匕首等常見的物品。另一條革帶上,則是掛滿了一枚枚圓滾滾的,鐵製的土手雷。甚至,要是仔細看的話,還能在這條革帶上,找到諸如浸了毒的吹箭之類的東西。
在木牆下面,袁二等人早就做好了準備,帶著一乾金河軍候在原地。
趙小刀手上帶著一雙表面凹凸不平的手套,這樣的手套會有更強的抓合力。
雙手握住繩索,趙小刀將身體探出到木牆外面,雙腳一上一下,將繩索勾住,手和腳稍稍松開一些,身體便緩慢而勻速的向下降落,直到最終落在木牆下的雪地上。
不多時,木牆上的護衛們,也都已經是紛紛落了下來。
這時候袁二也已經是走了過來,看向趙小刀及一眾護衛:“都準備好沒有?咱們給突厥人來票大的!”
趙小刀依舊是沉默寡欲,臉上的表情永遠都是冷冰冰的,看向袁二點點頭,投去一個肯定的眼神。
袁二雙手抬起拍拍掌,啪啪作響。
“都動起來,給這些弟兄做好掩護!”
隨著袁二的一聲令下,早就等候多時的金河軍,紛紛翻身上馬。
金河軍是由來到金河營地的牧民們組成的。
金河軍的存在,清清楚楚的表明了袁淼對於佔領草原的理念轉變。由最初平等共存,轉變為認為的劃分出階級的存在。
在金河軍中,最為明顯的有點就是。軍中統領乃是唐人,乃至於軍中校尉、都尉一級的,也大多都是唐人。
一等牧民,至多是做到旅帥一級,統領百十來人。
而二等民,夥長已經是頂天了。
被打入奴隸階層的三等民,只能作為金河軍仆從軍存在了。
袁二帶領到這裡的金河軍,都是一等民和二等民。
僅僅只是這一點,就表明了唐軍對於這些人的看重,也表明了這些人只要立下戰功便會有豐厚的賞賜,以及更好的晉升機會。
數百騎眨眼間就準備就緒,袁二一馬當先環視周遭麾下。
“走!問候一下咱們的新鄰居!”
坐在馬背上,袁二高喊了一聲,然後便趨馬衝了出去,向著南邊奔馳進入黑暗之中。
身後,數百匹戰馬頓時放開四蹄,馬蹄聲交匯到一起,震耳欲聾。
趙小刀滿意的看著這些人離去,知道自己也該上場了,沒有言語只是輕輕的揮揮手。趙小刀便帶領著麾下向著北方,借助著身上與冰雪同色的隱身衣,融入到雪原之中。
夜晚下的雪原,並不知看不見任何東西的。
甚至於,在夜晚的雪原上,人能夠看得見的距離和清晰度,要遠比正常時候更清楚。但是人在這種沒有任何防護的情況下,
眼睛長時間的看著雪原,會出現很多問題,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雙眼會迅速的疲勞,從而直接影響到熬視力。對於這一點,袁淼早有交代。
所以,趙小刀和麾下行進的速度很快。
一百人在雪原上,如同一陣風一般的劃過,只在身後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痕跡。
而由袁二帶領的金河軍,很快就吸引了突厥人的注意。
“唐軍!唐軍來了!”
“快吹響號角!防禦!防禦!”
“……”
隨著數百匹戰馬在雪原上移動著,最先是守在高地南坡道下的突厥人發現,一時間陣營躁動。
無數的弓箭,沒有準頭的落在雪原四周。
然而,金河軍卻不做絲毫的減速,更沒有停留,如一陣風一般的從南坡道前劃出一道弧線,就衝著東邊更大的突厥陣營衝了過去。
“這些唐軍是瘋了嗎?”
“他們是要衝擊大營嗎?”
“他們是在找死!”
“唐人狡詐,這些人會不會有什麽陰謀?大營會不會有危險?”
“快!分出人馬,追過去!”
很快的,原先聚集在南坡道下的突厥人,有半數已經是翻身上了戰馬,向著已經劃過去的金河軍追趕過去。
而在突厥陣營中,也已經是發現了唐軍的異動,一時間金鼓齊鳴,營中無數士卒更是不斷的穿梭移動著。
弓箭鋪天蓋地的從四面八方射過來,然後落在遼闊的雪原上。
突厥人的注意力,被金河軍徹底的吸引住了。
北邊,金河岸邊,趙小刀帶著人依舊在快速的移動著。
憑借著身上的隱身衣,這些人躲過了北坡道下的突厥人的哨兵。
“悄悄進入,快速解決,快速脫離!盡最大的可能,給突厥人製造更多的麻煩和損傷!”
護衛們已經在雪原上,逐漸的靠近了突厥大營。
只是,這些人沒有直接衝擊突厥大營,而是在向著大營後面圈養了突厥人戰馬的圍欄靠近著。
一道由冰雪堆砌出來的坎後,趙小刀小心的注視著前方。
就在正前方,無數的戰馬正靜靜的站立著休息著。
“上!”
一道低沉聲響起。
所有人頓時動了起來,低伏著身體,在雪原上掠過,靠近到了圍欄場上。
沒有第一時間進行破壞行動。
五人一隊,分散開來,將一處處的圍欄破壞掉。
然後每一個人都騎上了一匹戰馬。
革帶上的土手雷被取下點燃,然後遠遠地扔進了擁擠的戰馬群裡。
近百道轟鳴爆炸聲響起。
只是一瞬間,近萬匹戰馬暴動了。
所有的戰馬都在嘶鳴著,開始向著周圍衝擊撞擊。
隨後,這些戰馬尋找到了,被趙小刀他們破壞掉的圍欄,然後從這些缺口處奔跑出去。
“戰馬!我們的戰馬!”
“這些該死的唐人!某早就說了,唐人狡詐奸猾!”
“……”
這時候,突厥人已經發現了情況的突變。
開始衝出營地,衝入圍欄場上。
但是,因為手雷爆炸而徹底暴動的戰馬,即使是這些草原上的漢子,也不可能讓其安靜下來,更不可能阻攔住這些戰馬向著茫茫的雪原逃竄。
而此時,趙小刀等人也已經是從圍欄場上脫離開。
在突厥的陣地北面,從東向西移動著,一枚枚的土手雷更是被丟進突厥人的營地中。
這一下,更是直接讓那些手雷,在已經混亂的突厥人中爆炸開。
整個金河營地上,一時間一片混亂。
戰馬在瘋狂的奔跑著。
突厥人在追趕著自己的戰馬,在堵截著唐軍。
大唐一方,則是成績四下遊走,不時的調戲一下突厥人。
“回營!等破曉時分再看看有沒有機會!”
“回營!回營!”
隨著軍令的發出,趙小刀、袁二等人,開始帶領著各自的麾下返回。
後面,隻留下還深陷一片混亂的突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