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子嫣,將被玷汙,左思右想,毫無計策。沒奈何,把心一橫,用匕首抵住小腹,嘶聲哭喊道:“走開!若再近前,我唯有一死耳……嗚嗚嗚……” 碧函君獰笑,道:“我要將你幽禁在此,做我妻子。”言訖,向她撲來,斷不信其有膽自盡。好子嫣!此刻方顯貞節!把牙一咬,手起處,“嗤”一聲,木刀破腹而入,直至沒柄。一股鮮血,噴射出來,濺出長許遠近。
碧函君頓時懵了,心有又悲又怒,喃喃道:“寧死不肯從我!好個烈性女子。”癡癡望了子嫣片刻,卻又歎息道:“這也是我一時性急,逼她太甚,以致如此。委實可惜,這般美豔,就香消玉殞矣!”不禁谘嗟懊悔,慚恨無已。
話表玉峰,驅散體內魔煙,當即調息,真氣運轉自如。大喝一聲,仗劍循聲而來。奔進洞房,見子嫣身子赤裸,肚子上赤紅一片,全是鮮血,還插著把匕首。
頓時,猶如五雷轟頂,眼淚“唰”一下,流了下來,抱住子嫣雙腿,大哭不止。碧函君尋思著,他必會報仇,故先下手為強,一劍狠狠刺去。玉峰雖傷心欲絕,卻也清醒,提高警惕,以防暗害。
“狗賊,我要將你碎屍萬段。”隨著玉峰話聲一落,一道劍光閃動,紅芒暴漲,激蕩得幃幔飄揚,紅氈掀飛。
碧函君不敢怠慢,這狂人雖是武者,但能與劍仙拚鬥,果不一般。左手劍訣一引,急忙祭其仙劍,橫在身前。瞬間銀光陣陣,仙氣騰騰。
玉峰不要命似的,迎了上去,大吼大叫著,狂劈亂斬。打得全無章法可言,劍氣縱橫,紗帳被削成碎片,紛紛落下。
碧函君被這種氣勢怔住了,本是陰陽人,毫無男兒氣概,怎會不懼?當下連連揮劍,銀芒凌厲,呈吞沒之勢,鋪天蓋地而來,將玉峰的劍氣一一絞碎。
玉峰覺得身子劇震,一口鮮血噴出。他不管不顧,繼續催發劍氣,燦爛輝煌,正氣凜然。殊死拚鬥。但對方劍氣,堅不可摧,一時之間,不能得手。
“哢哢哢!”,幾聲沉悶而嘶啞之極的碎裂聲響了起來,卻是洞房快要塌了。屋頂塵土飄墜,橫梁也搖搖擺擺。
碧函君,劍氣如煌煌日光,一股熱氣,壓了過來。玉峰淚流滿面,還不知子嫣是死是活。以至於他完全忘記了迎面而來的光芒,卻是隻想著報仇,一味亂打亂鬥。
當下,玉峰大叫一聲,不要命了。朝著對方劍氣衝去。“嗤嗤嗤”,胸口被劃破,血如濺水,幾道傷口,深可見骨。待他衝到碧函君面前,已變成血人。
盼與卿,共嬋娟,禦劍而飛,看那遠山巒疊翠;看那青峰白雲飛。希冀終生相依偎。刀光血影,生死永相隨。縱不成仙也無謂。昨夜風月情,一顆真摯心。愛到深處物我忘,為卿一死又何妨?
碧函君的仙劍,正對著玉峰胸口。他不顧一切,猛衝過去,“嗤”一聲,劍刃穿胸而過,從背後透出。玉峰獰笑一聲,手起到落,一劍向碧函君頭上揮去,一劍將他半個腦袋都砍了下來。
東海之上,雲層裡,袁天罡、李淳風架土遁而行。另載一人,乃司徒、太子太師兼檢校侍中、趙國公長孫無忌是也!他前次前來,卻是因女兒不聽話,留信出走,故至傲來國尋訪。
長孫無忌歎道:“小女自幼淘氣,令吾不能省心,更累二公遠涉東溟,某深感汗顏也!”袁天罡道:“使君毋要見外,子嫣雖調皮,但聰明伶俐,活潑可愛,招人喜歡。”
無忌道:“她自從去江湖鬼混,先是容顏被毀,後摔身斷骨,真是命途多舛。此次將吾女帶回去,決不使其外出,以免再生禍端。”
李淳風道:“子嫣吉人自有天相,能處處逢凶化劫,使君不必太多擔心。令媛生性愛動,喜歡亂跑,在家裡估計呆不住,到時難免又會私自離家。”
無忌道:“只要不出長安就行,諒天子腳下,無甚風險。說起毀容之事,我就來氣。想那風瀲曾為吾女出海,尋找仙藥,治好臉上之疤;而且在靈劍山莊,不顧性命救護她;還殺上玉蘭宮,與子嫣報仇。這等癡情少年,哪裡去找?偏生她看不上人家,教風瀲絕了念頭,娶了妻室。”
李淳風道:“不過,我聽風瀲那小子的妻子--蘇雨,自盡了。”長孫無忌道:“哦,是何緣故?”李淳風道:“聽說,那小子成婚之日,有個少女,闖進喜堂,說風瀲辜負了她。然後,那少女就自盡了。幾個月後,那蘇雨在少女墓前,也自盡了。真是奇怪耶!”
袁天罡笑道:“年輕人的感情糾葛,咱們弄不明白。”長孫無忌道:“風瀲那小子呢?他既喪偶,我便把子嫣許配給他。”袁天罡道:“不成了,聽說那小子去昆侖山修仙了。幾年之內,估計回不來。”
長孫無忌道:“是了,一定是子嫣見他修真入道,才會羨慕,而效仿之。袁公,子嫣曾跟隨你學習道術,究竟如何?”袁天罡歎道:“她貪玩,不肯用心,好高騖遠,總想一步登天,就此成仙。幾年下來,連基本入門工夫,都沒學會。”
長孫無忌氣道:“照這麼看來,她還修甚麼仙?簡直異想天開。還是找個人嫁了,安安分分過日子,才是正理。咦,看,下方有座城池,想是到了,咱們下去罷!”
當下,袁天罡等落下土遁,進入城門,打探仙幻學院所在。問清路徑後。便趕往東城。來到一處,見人煙籌集,抬頭一看,有個“回生堂”,高挑一旗,乃“大唐名醫,祛病濟世”。
長孫無忌道:“進去看看!”龍氏兄妹正好出門,撞見李淳風,大喜過望,雨瀟道:“恩公……怎在此地?哥,過來,快來拜見恩公。”龍劍峰恍然大悟,知是幼時救命恩人,激動之下,叩頭便拜。拜畢,請入內堂,為三人獻茶。
李淳風道:“雨瀟啊,子嫣曾寄家書,說去傲來國尋你,進仙幻學院修仙。這位是她父親,特來找女兒,你快叫子嫣出來拜見。”
雨瀟聞言,面露為難之色,道:“實不相瞞,子嫣失蹤三四天了,我和朋友分頭尋找,一直沒有下落。稍後,還會繼續去找。”
長孫無忌聞言大驚, 站了起來,道:“唉,此次看來有凶多吉少了。”雨瀟道:“伯父且放心,子嫣福大命大,斷然無事。”長孫無忌流淚道:“這孩子多苦多難,我一直提心吊膽,擔心她在傲來國出事,果不其然。”
忽然,一個聲音,從天際傳來,滾滾音波,震得茶杯抖動。“子嫣、謝兄弟,你們在哪裡?若能聽到我說話,速去回生堂,大家都很擔心你倆。”
長孫無忌駭然道:“誰在找我女兒?怎聲音如此嚇人。”雨瀟道:“伯父勿懼,她也是我朋友,在使用‘大道分音’這門道家神通,能傳音方圓三千裡。”
長孫無忌道:“子嫣聞聲不至。無非有兩種可能:其一,被人劫持,去了遠方,聽不到召喚之聲;其二,雖能聽到,但被人所製,不能行動。無論是那種,她此刻都有危險,應從速找到才是。”
袁天罡道:“貧道昔年遊歷天下,曾至苗族,學到一門招魂之術,以此能找到子嫣。”長孫無忌大喜道:“正是!正是!子嫣能單獨以魂靈、現身於郎朗白日。也可自由出入身體,相信能很快召喚而來。”
李淳風對雨瀟道:“你去準備些黃紙、朱砂、毛筆,我要畫符。”雨瀟大奇,道:“巫術中的招魂,還用符術麼?”李淳風笑道:“巫術與道術結合,見效更快,百試不爽。”
只見李淳風和袁天罡深潤紫毫、筆走龍蛇,刷刷刷刷,頃刻間畫了十道“招魂符”,又交給長孫無忌,道:“在符籙背面,寫上子嫣的生辰八字和姓名。”長孫無忌揮筆書寫,須臾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