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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緣外史》第11章 逍遙江湖 縱馬天涯路
飛霞走後,子嫣竟然破天荒的不記恨風瀲,於昨晚之事好似淡忘,翻身上馬,對風瀲笑道:“走啦,非人非僵屍的東西!”揚手揮動馬鞭,“駕”的一聲嬌喝。健馬長嘶一聲,向南奔去。公冶風瀲和子嫣並肩而行,坐下的良驥一公一母,雅稱為“鴛鴦馬”。兩騎全身赤如烈火,無半根雜毛。追風絕地,飛翻奔雷,矯健異常。乃萬中無一的千裡良駒,本來自西域大宛國。驊騮騏驥,精神壯碩,踏路登山,氣力悠長。  不知何故,自北向南的街巷無甚行人,得使健騎奔行若飛,戌牌三刻,兩人乘騎已行出城南安化門,此後就是郊外。不住揚鞭催馬,胯下坐騎仍然翻飛如電,縱夜幕降臨也絲毫不受影響。在樹下稍作歇息時,突然,正在吃草的公馬性情大發,騎在母馬臀上高聲嘶鳴,母馬也長籲短歎,二馬為延續後代而奮鬥不休......

  偏生子嫣和風瀲目睹了“鴛鴦馬”的恩愛。子嫣面紅耳赤,左手捂著眼,右手“刷啦”一聲,抽出長劍,大呼:“‘色馬’去死!”血花飛濺,馬頭落地,死不瞑目,不知因何得罪了這位大小姐。母馬哀鳴幾聲,“為夫報仇”。子嫣閉眼期間,冷不防被母馬踢飛。她怒叫幾聲,仗劍殺馬不提......

  風瀲狂笑,道:“和畜生計較甚麼?咱倆避開就是了,何以殺之?得了,此地距城鎮較遠,無法另購良駒,都是小姐的過錯!”子嫣滿臉血漬,提劍而來,真如修羅惡女,含笑道:“你欺負本小姐也就罷了,沒想到連馬也欺負人家。別以為小姐不知道,這對‘色馬’是你這‘色狼’調教出來的。方才你下了暗號,它們就乾這見不得人的勾當,如此不要臉,讓我情何以堪?你又目的何在?今晚非殺了你這淫賊不可......別跑......”

  風瀲邊跑邊笑道:“冤死我也!誤會啊小姐,此時初秋,二馬那個......春意未消。小姐異想天開,既然將畜生人性化,在下也不甘落後。那個‘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對良駒謹守孝道,死得太也冤屈......”......荒唐之事,撇開不提。

  風瀲、子嫣笑著嬉鬧片刻,遂靠著樹乾偷樂。突然,分瀲因創傷甚甚深、傷口未愈,心口猶若刀刳劍刺,在地上翻滾呼痛。子嫣大驚,問道:“心髒上很痛麼?”風瀲之重傷,導致汗如雨下,面目改色,猙獰變形,全身顫抖不已,細若遊絲的道:“奇怪......受傷多日,全不疼痛......怎至今日痛得如此厲害?......呃!”

  子嫣氣苦道:“可惡,多半是臭老天先行讓你安逸幾日,再受這無窮之苦。”風瀲忍痛道:“沒道理......子嫣,人變成鬼後,所受治傷,就不會痛了,是麼?”子嫣驚呼,道:“想自殺呀,別啊......莫非忘了李治之言?還有,你曾說以真氣護體七天而不死,現今子時已過,還余五天。熬過這五天之後,看看還有甚麼奇異現象。”

  風瀲咬牙道:“不錯......受傷當日......真得發生了一件奇異之事......”子嫣問:“甚麼事?”風瀲氣若遊絲的道:“......此刻我......痛入心扉......容後再講!”子嫣也有點心痛,道:“好,子嫣帶你離開此地,找戶人家靜養!”她橫抱風瀲,快步而去.....

  藍田縣,處於秦嶺北麓,位置在長安城東南門戶......子嫣往東而去,行彀百十裡地,才至藍田縣某村。

她知道:風瀲不願遇見家人,隻有呆在窮鄉僻壤中最為隱匿。  村內,子嫣購置了兩間小瓦房,南舍供風瀲安息,北房自己居住。風瀲躺在床榻上,道:“說也奇怪,這傷痛只在子時發作一個時辰,此刻痛楚全消。”子嫣道:“毋寧請仙道之靈治此心痛疾患?”風瀲苦笑,道:“丁亥陰神乃道教護法,所言自然不虛,無此必要!”

  子嫣道:“那怎麼辦?”風瀲道:“聽天由命!我因心髒被損,影響其余四髒六腑、十二正經、奇經八脈等各器官的正常運行。破碎的心髒,勉強可以造血。以內力攝氣納血溫養髒腑經脈,四肢百骸才能活動。而五日後,真氣必將耗盡,不知死後是變陰靈呢,或是渡劫後變個沒用的小神靈!”

  問得此言,子嫣心酸,道:“不如請李君羨帶你離開大唐,因外地沒有禁仙的規矩,找個仙道之士,或許能以法力治傷。”風瀲道:“無論天下修道之士,甚至是海外仙者,皆被天界管轄,蒼天讓我如此,誰敢違背天意?”子嫣道:“你這人就是頑固,一點兒也不相信奇跡。”

  子嫣又道:“不如找魔道求助,如何?”風瀲笑道:“若與魔道勾結,將遭到天下各類正道人士追殺!公冶世家也會因此蒙羞。”子嫣道:“郎君不是也暗修仙法麼?離開大唐後,遮莫不能自救。”風瀲笑道:“那是些粗淺入門的仙術,連道法也不如,無須白費心機。”

  考慮一陣,子嫣又想到一點,道:“既然郎君的內力隻能維持五天,那麼過期之後,請高手再輸功力,不就可以續命?”風瀲搖頭道:“我全身經脈氣虛血少到極限,隻能以微弱的內力由丹田向各氣血脈絡輸送,從而循環全身。倘若有絲毫外力相加,氣血遭壓迫返歸心髒肺葉,又複回丹田。那麼,兩道真氣導行流向縱然相同,經脈必因受力程度不同,或擴張或收縮,瞬間碎裂。”

  子嫣問:“郎君怎知與某一高手的真氣力道不同?”風瀲道:“天下學武之士,內功成就不一,各有千秋。隻有本人將真氣傳輸在某人身上,其人才能感覺到力道的大小。但此刻,本人的真氣一旦離身,將會立時斃命。”

  長歎一聲,子嫣道:“如此說來,真是沒轍了,不如想法子給君換個‘狼心’,再按上‘狗肺’,或許有救。”風瀲道:“狼心狗肺,虧你想得出來。”子嫣道:“由經河水畔之事得出個結論:君好色如狼,警惕似狗,若換此心此肺,實至名歸。”公冶風瀲哈哈大笑......

  這幾日,這對少年男女各居一室,相對以禮,每到子時,風瀲的“心痛之惡疾”就會發作一次,體虛不堪,勉強能下床吃喝,但手臂軟弱,連飯碗也難以端起,子嫣隻得紆尊降貴,喂其吃飯。哪裡來的飯?這對男女皆權貴子弟,生平不曾下廚,估計連和面也乾不了。隻得雇傭一個農婦掌起鍋灶。

  第五日子時,風瀲苦挨心痛之病,甚麼都沒做,隻是坐著等死,或憧憬成神。子嫣默默地陪著他,亦心慌意亂。如此,過得叁日,風瀲內力耗盡,本該因不能攝行氣血而亡,遽然沒死,因為破碎的心髒開始主導髒腑、脈絡的氣血流通!面對此類大喜之事,風瀲也就淡忘了成神之念!與此同時,習練失去的內力。但是,夜間子時的惡痛總會按時而發,成了慣例梭巡。忽忽又過了叁四日,風瀲的內力與日俱增,子嫣也就放心下來,決定離開......

  再次來時,已是七月中旬,她從皇宮內帶了無數珍貴的補品,以助風瀲固本培元。面對子嫣的精心呵護,風瀲笑道:“看來患疾也是一種福氣,若在下生龍活虎,卿何曾如此對我?”子嫣臉紅,笑道:“等著,待郎君傷愈之後,瞧本小姐怎生收拾你!”風瀲笑道:“近來幾天,心痛之後,就開始發癢,那是傷勢愈合之象!”子嫣喜道:“如此太好了,果真還是順其自然為佳!”風瀲笑道:“而且,經歷過如此劇痛之後,本人現在琢磨出一套‘忍痛神功’,已初見神效。”

  子嫣哈哈大笑,風瀲趁機摟住她,在其嫩滑嬌美的臉頰上重重的吻了一下。子嫣僵化片刻,賞了“色狼”一個重重的耳光。風瀲蒙受她的照顧之情,哪會生氣,笑道:“小姐對在下的懲罰,可是有點輕哦!”子嫣怒道:“犯賤!十九年來,除了爹爹,夏子嫣還沒被其余男子碰過,你輒敢如此大膽,真是豈有此理,哼......瞧我還來不來看你!”說著,推門而去......

  風瀲傷重,行十步之遠就會累的趴下,調息半個時辰後,才能起身。此刻哪能追得上子嫣?用盡生平之力,才邁出十五六步,終於“噗通”一聲,栽倒地上。子嫣回頭看了看,又揮袖而去。風瀲後悔不跌,暗道:“此刻我生死未卜,難怪子嫣會嫌棄。自今日開始,閉死關修煉內功,好在我精通醫、武兩道,也不用求助於人。若天可憐見,數月之後,傷勢和功力自當複原。”

  自此,風瀲關門閉戶,除卻吃喝拉撒,唯有修煉內功。這個死關從七月中旬閉到次年二月初,將近八月。因除了夏子嫣之外,心無旁騖,功力突飛猛進。比重傷前的功力高出一倍。而那心痛病雖然每日都犯,但逐步減輕,傷口亦痊愈。貞觀二十年正月,心痛已然消失無蹤,再不複發。

  貞觀十九年八月至今,這期間,因夏子嫣告密之故,公冶飛霞常來探望風瀲,看著侄兒日漸痊愈,她幸喜無限,曾多次勸其回家養病,但風瀲道:“待侄兒徹底恢復後再回家裡,這樣就不會露出破綻。家人就會以為風瀲在外遊玩、甚麼事也沒發生。”

  姑侄倆將此事整整瞞騙了八個多月,在他們心裡:讓家人無所牽掛,就是最好的處事方法。公冶世家的先祖和子弟,個個堅強自立,不輕易依附旁人,才有今日富可敵國的局面。

  風瀲找上子嫣。希望達成去年未完成的心願:前赴洞庭湖參加武林大會......

  山雨未來風滿樓。本年注定是個多事之秋,據傳聞,江湖上突發兩大事件,震爍大唐。可想而知,此屆武林大會的局面前所未有。面對風瀲的盛情邀約,子嫣欣然受。兩人相識一年,相互知心,有甚嫌隙?決議:逍遙江湖,縱馬同遊天涯路。

  只因武林會期迫在眉睫,刻不容緩;八方英豪匯聚雲集,急襄盛會。心急火燎的公冶風瀲和夏子嫣又性情無差,皆好事之輩,真怕錯過開端要事,未免遺憾,認定早去片刻也好。

  二人互詢對方,意見不謀而合,決定日夜兼程,馬不停蹄的趕往南方。叁月初一早晨,公冶風瀲和子嫣同乘一騎,按轡揚鞭,喝聲不斷,馬行甚速,風塵滾滾,待初二黎明時分,就出了長安地界。往後乃康莊大道,正好躍馬狂奔。叁月清風撲面,簡直大快胸襟。

  又行彀整日,行程已遠,馬疲人倦。他倆遂於驛站稍作休息,以棗泥喂飽坐騎,急催馬飛奔。穿州過府,走街越巷,又橫渡黃河,馬亦乘船。

  途徑商洲、金州、峽州,終到嶽州邊境。自出發當時算起,行路整好叁天叁夜。

  好在他倆雖乃富豪子弟,但都是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三日不眠不休也全不當回事,仍然神采奕奕。

  洞庭湖就盤踞於嶽州巴陵縣西南方,此縣名大有來源,昔,羿屠巴蛇於洞庭,其骨若陵,故曰巴陵。

  洞庭湖納湘、資、沅、澧四水匯入,儲水頗多。風光極為秀麗,與長江的接界處城陵幾,有一塊名為三江口的地方。從此處遠眺洞庭,但見湘江滔滔北去,長江滾滾東逝,水鳥翱翔,百舸爭流,水天一色,景色甚是雄偉壯觀。

  劉海戲金蟾、東方朔盜飲仙酒、舜帝二妃萬裡尋夫的民間傳說正是源於此地。

  而後世劉禹錫更有詩《望洞庭》讚之:湖光秋月兩相和,潭面無風鏡未磨。遙望洞庭山水色,白銀盤裡一青螺。

  後世,詩仙李白以《陪族叔刑部侍郎曄及中書賈舍人至遊洞庭》讚之:洞庭西望楚江分,水盡南天不見雲。日落長沙秋色遠,不知何處吊湘君。

  時值叁月,洞庭湖盡顯勃勃生機。萬物複蘇,湖邊四處綠衣鋪景,綠得耀眼,綠的心醉。

  尤其是洞庭湖旁的翠柳,都在爭相媲美。陽光照射在湖面上,柳樹倒映著, 洞庭湖也變成綠色。湖面上波光粼粼,湖邊散落著柳枝,煞是好看!

  觀遠青山毗洞庭,近看水映蒼翠色。洞庭浩湯之氣勢吞江蓋海。極目遠眺無際涯,朝暮氣象萬千。

  獨特美景,自惹人流盼,公冶風瀲按轡徐行,沿路細觀,與夏子嫣讚歎不已。又行兩個時辰,問及路上行人才知道大會是在君山舉行。

  君山原名洞庭山,乃神仙洞府之意。遠古年間,舜帝南巡,其妃子娥皇、女英追之不及,攀竹痛哭,眼淚滴於竹上,變為斑竹。

  兩妃死於山上,後人建成有二妃墓。二人也叫湘妃、湘君,為了紀念湘君,就把洞庭山改為君山。

  湖中百舸爭流,皆往湖心遠行,船隻自是來接赴會的各路英豪。公冶風瀲和夏子嫣登船渡水,行了四九水路,方至君山。

  君山清幽神秘,四周環水,景色旖旎,雲霧繚繞,多竹類和茶樹。簡直是通天之境,祥瑞多福,令人鹹懷仰慕。

  君山更是仙人居處遊憩之地。道教潛隱默修之士,喜歡遁居君山幽靜之山林,隻是世人無緣得睹仙顏罷了。

  此刻君山有變,大改往日清幽雅靜之鄉,倒真非比往日,熱鬧非凡,熙熙攘攘,喧擾不休,遠賽市集。

  眾人折向西北,行於山路,望見峰頂無數人眾聚集,群豪加快腳步,紛至遝去,後齊集君山東側,湖水之濱的曠地之上。

  各路英雄來歷不同,大都是兩湖、兩廣、河朔、西域等各地的成名人物或幫派首腦,有江湖耆老,亦有後起之秀。或隱退山林的世外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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