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風習習,楊柳依依,麗水與長江交匯處,波光粼粼,正午的驕陽灑下萬點金輝,閃爍耀眼。水面上數條大小不一的漁船渡船正忙碌的穿梭著。
於志成站在江邊一顆樹葉最多的大樹下,將袖口挽到肩上,眉頭皺成一團,盯著江面一言不發。
十天前,於志成去蜀南竹海旅遊,鑽進竹林深處小了個便,不小心迷了路,等他兜兜轉轉走出竹海,卻發現原來的瀝青大馬路、高樓大廈、碑石牌坊、車輛行人全部消失,放眼望去,只有幾間茅草房,在寂靜的曠野裡炊煙嫋嫋。繞著這片竹海轉了三天,於某人才確定他不是走錯了方向,而是走錯了年代。
“啊!~~~”於志成大吼一聲,憤憤想道:“小個便能便到幾百年前?真tm的衰到家了,瞧那竹林、那山水地勢,和迷路之前幾乎一模一樣,這尼瑪完全是無縫對接嘛。這也行?”這一聲咆哮驚得旁邊柳樹上的蟬兒也不敢叫喚了。
“於公子、於公子”,一聲清脆的呼喚傳來。
於志成轉過身去,見一個姑娘正雙手提著裙擺,從遠處小跑過來,連忙答應:“翠兒小姐,我在這裡。”
翠兒道:“方才聽得公子呐喊,知你在此,請公子回去用餐。”
於志成操著半古不今的口語道:“哦,好,這就和你回去,有勞翠兒小姐。”
媽的,這路迷的,就tm剩條光棍,內褲都只有一條,現在身上穿的還是林老頭的長衫,裡面還放著空擋,早知如此,老子帶個錢包也好啊,不過話說回來,人家用的是銀子,毛爺爺在這裡肯定不好使。還好民風淳樸,林老頭願意收留,不然老子早餓死好幾天了。於志成狠狠吐了口吐沫,又想道:死也未必不好,萬一又回去了呢。想道這裡,他不由得悲從中來,也不知道老爸老媽怎麽樣了,本來想著爹媽這輩子還沒旅遊過,好不容易掙了點錢,帶著他們見見世面,這下可好,把自己玩丟了,二老還不知道在哪裡撕心裂肺呢。
翠兒見他愁容滿面,輕聲問道:“公子這幾日總在江邊眺望思索,可是思念親人?”
於志成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隻強扯了個苦笑。
翠兒幽幽道:“也不知曉公子仙鄉何處,不若叫爹爹取些銀兩與你做盤纏,早些歸家去見你親人可好?”
本來於志成也是大好青年,剛大學畢業參加工作,正是浪蕩發騷的好時光,要是在十天前,這廝見到美女是絕對走不動路的,只是這些天,他的腦袋被漿糊佔領,也沒其他的心思,此時再細看翠兒,柳眉彎彎、鼻梁挺拔、小嘴嫣紅,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忽閃忽閃,要是放到大學裡,怎麽看也是個校花,還是原生態的校花,於公子看得呆了。
翠兒見他直勾勾看著自己,嘴巴張得老大,小臉一紅道:“於公子……”
於志成回過神來,擦了嘴角的口水,忙道:“哦,翠兒小姐,你說什麽?”
翠兒低下小臉道:“公子方才是在思念雙親麽?”
於志成收拾心情,抬頭仰望天空,沉默半晌,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哎!~”
翠兒見他神色淒然,同情心大起,也不知道該怎麽勸導,隻好說道:“請公子先回家吃些晌午再做打算可好?”。
於志成又沉默盞茶的功夫,也沒想出個頭緒,隻好暫時放下,管tm的,既來之,則安之,沒死就得活著。
南溪地處大炎南部,緊挨著南詔國,隸屬嘉州管轄。水,
自古就是人文興盛的源泉,南溪縣城臨近長江邊,自然也是如此。這大炎開國才三代,之前也有好幾個朝代,從大禹之後,就沒一個朝代是於志成知道的,好在文字語言傳承大致相同,沒產生交流隔閡。 此時大炎北方戰火正濃,南方卻相對安寧,翠兒的老爹林清源在南溪縣城中心開了個酒肆,酒肆面積不小,還有三層樓,地段也不錯,只是經營方式和其他酒館一樣,都沒什麽特色,生意也就不溫不火,交完稅後,除了糊口剩不了幾個錢。
不多時,於志成和翠兒回到酒館。正當午時,下館子的人還挺多,大堂裡沒剩下幾張桌子,偌大的酒樓一個廚子、一個夥計、加上翠兒和林老爹一共就四個人,忙起來的時候便有些慌亂,翠兒去廚房拿了個饅頭,輕咬兩口,便幫著店小二忙活,於志成白吃白喝了幾天,此時也覺得過意不去,便胡亂塞了個饅頭,也幫著跑跑堂、送幾個菜。
這時,店外走進來一人,大約40歲上下,面容剛毅,膀硬腰圓,濃眉大目,一臉絡腮胡,甚為威武,卻是穿了個長衫,將雙手交互插在袖口裡,腰間系個布帶子,頭頂扎個布巾。店小二見了,慌忙迎道:“李將軍,有些日子沒見,您老來了,快請坐,今日還是老規矩麽?”
那人道:“正是。”
店小二吆喝一聲:“羊肉二斤,好酒一壇。”
內堂忙切了二斤羊肉,另相送一碟小菜,和酒壇一並放在托盤內,翠兒和店小二正忙著,於志成正當這個空,便將酒菜送去。
李將軍見這個送菜的面如冠玉,身材修長,是個書生模樣,長得十分油滑,只是一頭短發卻與其他人格格不入,笑問道:“先前未見過小哥,小哥不似本地人氏,莫非是店家新來的夥計?”
於志成抱拳道:“哦,我麽,落難之人,不提也罷,幸虧林老伯好心收留,幫著做些小事,您老見笑了。”
李將軍聽得七葷八素,那一頭短發卻是印象深刻,感覺無比新鮮。便伸出手掌擺個姿勢道:“共飲一杯如何?”
於志成想了想,這是要請我吃飯嗎?這個破地方還沒人請我吃過飯呢,媽的,不吃白不吃,反正老子身上除了小JJ啥也沒有,怕個球。便自取了副酒杯、碗筷來,假模假樣作個揖道:“那感情好,客官請夥計吃酒還是頭一遭,嘿嘿,我看大哥也是個爽快人,就陪你整兩盅,改天我再請你吃。”
“哈哈哈”李將軍大笑三聲道:“小哥倒也有趣的緊,未請教……”
於志成道:“哦,我叫於志成,不知大哥高姓大名?”
李將軍替他倒上一杯道:“原來是於公子,失敬失敬,我姓李,名勁,是本店熟客,這店裡的人都認得我。”
於志成道:“原來是李大哥,我可不是什麽公子,李大哥瞧得起我,叫聲老弟,我聽著舒坦。”
李勁道:“哈哈哈,於老弟果真是個妙人,既如此,我便不與你客氣。”
粗人!真tm沒文化,老子長得像個妙人麽?於志成一臉怪異道:“李大哥也是個妙人,來,小弟敬你一杯。”
二人一仰脖子,咕嚕一聲將酒倒進肚裡。李勁道:“好酒!就是不痛快,換大碗來吃!哦,老弟若有不便,可自把小盞。”
於志成咂了咂嘴,這是酒麽?比前世的醪糟也好不到哪兒去?杯底還有些許細小的沉澱,這酒要是能把老子喝醉,我跟你姓。他以前跑業務的時候,是公司裡酒量最好的,號稱三瓶不下桌。當下便說道:“陪李大哥麽,自然要盡興!”,他可不管什麽禮節,將小酒杯推開一邊,搶了酒壇子,倒滿兩碗,端起來道:“李大哥,乾!”
“哈哈哈”,李勁心中越發歡喜,道:“好,老弟果真爽利,乾!”
二人也不吃菜,各自連喝三碗,酒壇便見了底,旁邊食客倒多是文明人,見他兩個這般喝法,暗自咂舌。
李勁也不用竹筷,直接上手扯了塊羊肉遞給於志成道:“賢弟好酒量,吃些菜食再飲。”又向內堂大聲道:“小二哥,勞煩再取兩壇好酒來。”
也不知道這廝手乾不乾淨,於志成不好嫌棄,接過來狠咬一口,一股狂躁的膻味鑽進鼻腔,差點沒讓他把剛吃下去的饅頭給嘔出來,趕緊夾了幾片青菜放進口中,也顧不得嚼碎,囫圇吞下去。伸出舌頭吐氣道:“好肉!”
李勁笑道:“莫不是這羊肉不合賢弟口味?這肉食尋常人家可是不常食用。”
沒看我長得比你文明麽,那有你這麽重口味,於志成吐著膻氣道:“哪裡哪裡,小弟只是對羊肉有些過敏,李大哥隻管自便,不用太在意我。”
小二又端了兩壇酒過來,二人也不用碗,抱著壇子對喝,拉些閑話。
食客逐漸散場,二人各飲三壇,於志成肚子漲的不行,李勁看看天色,摸了一錠銀子放在桌上道:“賢弟當真了得,不似那些書生,三兩下便醉倒,今日甚是痛快,只是愚兄還有些事情,與賢弟告個罪,他日再來與賢弟痛飲。”
於志成抱拳道:“李大哥請自便,改天小弟做東,請李大哥痛飲!不醉不歸!”“哈哈哈,好!不醉不歸!”李勁抱拳作個揖,大踏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