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如風終於有些色變:“先生如此行徑，似乎不是國士所為啊?”
　　於志成道:“將軍此話有些狹隘了，何謂國士?士之高者，為國為民，若能迫降將軍，我又得一隻精銳將士，平定大炎又早幾分，北出突厥、東進新羅、南下倭國又早幾分，天下太平，百姓安康又早幾分，何樂而不為?”
　　“先生胸襟倒是令人佩服，只是先生地不過益州、漢中，將不過數人，論得天下，是否言之過早?”
　　“哈哈哈……，當初我在京城時，不過一孤家寡人，狼狽逃回益州，幸得雲將軍大義相助，也不過十萬糜爛之兵，卻何以兩次擊潰朝廷大軍近七十萬、降服人馬二十余萬?窺其根本，竊以為:得民心者，得天下！將軍乃是明白人，當對我益州民政有所耳聞，民心如何，不用我贅述了吧。”
　　馬如風思索半晌道:“先生手段當真神鬼莫測，但馬某還是寧做斷頭鬼，不做乞命人，兄弟們，給我殺！”
　　陳倉守軍個個齜牙咧嘴，蠢蠢欲動，卻又哪裡敢動?
　　於志成小白臉一黑道:“蕭傑，你拿住馬將軍，涵兒！”
　　蕭傑和蕭若涵瞬間換位。
　　眨眼之間，蕭若涵已捉住一個，等眾人看清楚時，早有利劍壓在他脖子上。
　　“馬將軍是在挑戰我的底線嗎?動手！”
　　“且慢！”，電光火石之間，隨著這一聲本能的阻止，馬如風終於崩潰了。
　　於志成笑道:“這麽說，將軍是願降了?”
　　這笑容，怎麽看怎麽邪魅。
　　馬如風歎口氣道:“我降你也可以，我這些將士，先生可否不予強求?”
　　於志成大喜，道:“得將軍一人，勝過千軍萬馬。”
　　馬如風道:“先生謬讚，如此，罪將降了，見過主公。”
　　於志成連道:“好說好說，得將軍相助，無異於老虎長翅膀啊。趁著諸位兄弟都在，我說幾句吧，既然我已答應過馬將軍，便不強求你們，願回朝廷的，願解甲歸田的請自便，願跟隨你們馬將軍開疆拓土，征戰天下的，於某歡迎之至，我從不厚此薄彼，輕視降軍，益州諸軍有大半是朝廷降我的，各軍待遇並無二致，這一點你們可以放心。不過，你們都是好漢，都是大炎子民，於某實在不願再在戰場上見到你們，如今關內、隴右之兵陷在祁山道，東南水軍陷在渝州沿線，京城守軍不過數萬，我也不怕告訴你們，我三路大軍分別自陳倉道、褒斜道、儻駱道北上，直取陳倉、郿縣、周至，不日便要齊聚京城，屆時若你們還在朝廷軍中，又無馬將軍這般愛兵如子之人護佑，生死便難料了，諸位，是去是留，即刻定奪吧。”
　　若叫這廝上戰場，恐怕比王小二強不了多少，除了偷偷摸摸下手，只有挨宰的份，但要說做政工，成哥說第二，誰敢做第一?這一通說教，蜂蜜加毒針，唬得近兩萬敵軍一愣一愣的。
　　其中一個將軍弱弱道:“敢問先生，我若降，可否仍在將軍帳下效力?”
　　於志成爽快道:“這是自然，除非自願，我益州從不分散安插降軍。”
　　那將軍道:“如此，小人願降！”
　　有了這個開頭，一大半人紛紛投降，出城離去的，不足千人。
　　擦眼觀色，觀人眉宇，於志成比算命的還在行，這個馬如風，放心得很，也不要他們放下兵器，安排整合了人馬，於志成道:“敢請馬將軍領兵南下，去鳳州暫住如何?”
　　馬如風疑惑道:“主公莫不是信不過屬下?”
　　於志成忙道:“非也非也，將軍萬勿多心，此次我軍雖三路北上，但不瞞將軍，我這一路，不過萬人，這一次我也並非一定要奪取京城，能嚇嚇李智，便算功成，故而我等不需大軍壓境，人多不便，人少則機動靈活，屆時我若再從此處南撤，便來與將軍匯合，半月之內若無訊息，將軍可自去漢中等我。”
　　馬如風道:“既如此，更應讓末將鎮守陳倉，以為主公留退路。”
　　於志成笑道:“我這一萬人少則少矣，卻甚為輕靈，只要不進城，何處也走得脫。”
　　馬如風大驚道:“這，此軍莫非便是當初孤軍深入漢中，殺得天翻地覆，卻又全身而退的?”
　　“哦?呵呵，正是，此軍名為飛羽，算是我的親兵，將軍從哪裡聽來?”
　　馬如風忙跪拜道:“原來是飛羽軍，久聞壯舉，卻不知名，今日敗在飛羽軍之手，末將也不算太無能，敢請主公指點練兵之法。”
　　於志成扶起他道:“這練兵之法不難，我已通傳各軍，只是此刻卻難詳說，這樣吧，我留兩個兄弟隨你去吧，我這些兄弟還要去京城附近逛一逛，就此與馬將軍告別。”
　　於志成拱手，馬如風行了個拜禮， 才走出兩步，卻回頭道:“我若不從，主公果真殺人?”
　　是得其身還是得其心，就在這一問，古人這些花花腸子，於志成哪能不知?當下笑道:“我若真殺一個，將軍是否心存芥蒂?”
　　“哈哈哈……”，二人相視而笑，恩怨已消，再無二心。
　　看著於志成的背影，馬如風暗讚一句:天下知人心者，莫過於主公也。
　　……
　　花開四五朵，挨著順序表。再說祁山道上，陳長明雖得西和城，卻是沒什麽實質性的好處，人家是主動撤退的，城中毛都沒留下一根，反而自家將士幾天都沒睡好，城池倒是奪了兩座，卻總感覺不是那麽回事，自己損兵四萬多，也不知益州軍損失多少，反正肯定沒自己多就是了。唯一可喜的是，糧道還算安穩，無後顧之憂。
　　想來想去，將士已經疲憊不堪，隻好先休整，才扎好營帳，士兵們還沒合上眼，城外飛速馳來一彪人馬，看戰旗規模，也有三萬上下。
　　陳長明忙令炮營準備，各軍待命。
　　哪知這夥賊人奔至五百步處，卻又不進不退。
　　誰知道這夥人什麽時候發瘋?萬一睡得正熟時，別人揮軍攻城，自己豈不是有死無生?陳長明也是沒轍，想了半天，隻得將士兵分成兩半，輪流休整。
　　“咚！咚！咚！”將士們方才合眼，那賊人也不知哪裡弄來數面大鼓，擂得震天響，這哪裡還睡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