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雙門陣的後方,一處小丘之上,站著孫禮齊銘等人。
周潛盯著前方高鈺所布置的雙門陣,不禁噗呲一笑。
孫禮愣了愣,轉頭看向周潛,問道:“公任,何事如此開心?”
周潛連忙搖了搖手。
“沒。只是認出了高別駕所布置出來的大陣,正為高別駕感到佩服。”
“那公任你可知高別駕這是布置得哪出大陣啊?”孫禮笑了笑,他對於高鈺的這所大陣看得那是雲裡霧裡,沒有看懂。
“若是我沒有看錯的話,高別駕這是布置了雙門陣,前面開著兩道入門。”
“雙門陣?”
孫禮沉思片刻,他倒是從書中有看到雙門陣的一句簡單描述。
“陣開兩門,一生一死。入陣者,九死一生。”
“那公任可是對這雙門陣有具體的見解嗎?”孫禮饒有趣味的說著。
周潛點了點頭。
“之前在家族中時,有一名兵家大成者的老師教導過我一些陣法。剛好就有一次講述過雙門陣。”
“哦?兵家大成者?不知是哪位老師?”
孫禮所在的孫家跟周家同在一州,對於離州的幾位兵家大成者孫禮還是有些了解的。
可是這幾人,要麽不肯教書,要麽入朝為官,要麽隱居山林。
可是沒有一人願意按下功夫,教人陣法的。
“是葉至誠先生,先生教過我幾日陣法,之後便甩下幾本兵書,不願再教了。”周潛目露恭敬的說著。
“至誠先生?”孫禮愣了愣。
這位葉志誠,就是那個性情怪異,不肯教書的兵家大成者。
他之前在離州的時候,還有專門登門拜訪過,希望讓葉至誠收孫子敬為徒。
畢竟那時候,他家中自己的三位哥哥皆是早夭或者當兵被殺害,最後剩下自己最為年長。
而家中的老夫都已經年邁至極了。因此,家中的擔子就是他一人在挑。
當時,年幼的孫子敬趕逢到周邊山林的土匪橫行,因此想入軍殺敵。
身為年長的孫禮自然不同意,本來告誡了一番孫子敬,見不成,便對其說。
既然要從軍,當士卒算什麽,要當就要當坐鎮一方的大將軍,而要當這種大將軍,那就必須懂兵書,識地理。
而你一個目不識丁的小子,現在去從軍就是送死。
就是在這麽一番的訓斥下,孫子敬暫時被安撫了下來。在此同時,孫禮心知孫子敬想從軍的意切,所以立馬去找尋了當地的葉至誠。
只不過幾番的拜訪都是被拒之門外。正當孫禮又想走遠路,入皇城,找那位在皇城裡面的兵家大成者時,孫子敬就已經離家出走了。
要不是後面,孫子敬寄來了一封書信,說是在某一處山林中拜了一位高人為師,恐怕現在他都氣憤孫子敬的。
“公任,為何至誠先生想教你了?”孫禮有些不解,不知葉至誠為何會因為周潛而破規。
周潛笑了笑。
“其實這主要是我們周家曾經有恩於至誠先生,以前救助過至誠先生。”
“後來家父看我想學兵法,這才動用了這層關系,請來了至誠先生果然教我幾日。說來,跟隨至誠先生學習的那段時間倒是受益匪淺。”
孫禮點了點頭,恍然。救命之恩,確實能夠讓葉至誠那個怪人破規。
“那公任你倒是說說如何破這雙門陣?”
周潛低頭沉思一會,隨後抬起頭看向孫禮說道。
“主公,這雙門陣,一陣雙入門,雖從外表來看,這雙門並無多大的差距,而且兩門皆是不聯通,其實錯了。”
“但入陣過後,在陣中指揮的大將,便會因此而搖動令旗,使得大陣變化,將入的門給封堵住。”
“其實這就有點兒像八卦一般,變化莫測。”
“若是想要破陣,唯有從左門入,右門出。”
“左門入,右門出?”孫禮思考了一會,不解的看向周潛。
“這有講究嗎?”
周潛沉重的點了點頭。
“這右,代表著順暢至極,而左,雖同樣順暢,可是當陣法變化時,仍然會出現一定的瑕疵。”
“只有抓住了那道瑕疵,方才可以打通還開著的右門道路,到時候便可出來。”
“而一旦大陣被破,又會造成陣中士卒混亂,容易擱置不前,只有在這時,再派大軍一衝,必定能不費吹灰之力吃下這支部隊。”
周潛緩緩說道。
孫禮點了點頭,這主要還是要考慮進陣者的指揮應變能力。
“那要是公任你,你可有幾成把握破此陣?”
周潛想了想,才說道:“在下無能,若想破此陣只有三成的把握,畢竟我無法帶軍衝陣,應變的情況上就少了很多。而且所花費的兵力也很大。”
孫禮點了點頭,沒有責怪周潛,不入陣還有三成把握破陣,這已經不錯了。
忽然此時,孫禮又想到了自己那位拜師學藝的胞弟,孫祐。
只見孫禮轉頭看去,孫祐正在後方領導著部隊。
“去把子敬叫過來。”
“是。”一名士卒領命退下。
很快,孫祐便放下了手中的事,走上了山丘,他一身甲胄,手扶腰間長劍,倒是有些英武。
“主公,不知叫子敬過來可是有何事?”孫祐不解的問向孫禮。
孫禮點了點頭,淡淡說道。
“子敬,你看那處大陣,可有什麽看法?”
孫祐順著孫禮的目光看向了前方的雙門陣,對於高鈺所布置的這處大陣,他早就觀察了一番,所以現在也算是有準備了。
“主公,高別駕所布置的是雙門陣,算得上一處較難的陣法了。”
孫禮點了點頭,不過他此次叫孫祐過來,可不止只是問這是什麽陣的。
“那你可知道這雙門陣該如何破呢?”
孫祐點了點頭。
“主公,若想破陣,領一千騎兵,從左門入陣,入陣過後,尋求機會,從右門殺出便是。”
一千騎兵,孫禮不禁想要搖搖頭,要知道他現在算下來也不過是只有一百來匹駿馬,而且這組建起來的也不是騎兵,而是騎在馬上的士卒。
“那給你一千騎兵,你有幾層把握破陣?”
孫祐想了想,最後才是說道。
“五成。”
“五成?”孫禮愣了愣,沒想到這個雙門陣如此厲害。
孫祐見孫禮的臉色似乎有點失落,又是急忙補充道。
“主公,家師說過,破陣只有一半勝率,這考慮到破陣人和擺陣人的眼力,還有士卒間的默契。”
孫禮點了點頭,孫祐這無外乎間接的說明了,他已經是抱著最大的勝算了。
不過孫祐的這句話沒錯,破陣考慮的是雙方將領的眼力,和士卒間的默契。
畢竟再靈動的陣法,擺陣的那位將軍便是陣法的魂,魂弱了,也是無用。
……
倒是說道秦永等人,下了城樓之後,便是回到了城主府中。
城主府距離東城門倒是不遠,來反的路程較為近。
“鵬達還有伯言,這次有一件事打算跟你們宣布。”秦永跪坐在主席之上,目視這右邊下首位置的趙智方尚二人。
聽著秦永的話,二人皆是調整了坐姿,正襟危坐。
“不知公子有何事宣布?”趙智直視著秦永,問道。
“鵬達,我打算辦一個招賢閣。”
“招賢閣?”趙智和方尚皆是愣了愣,不知秦永為何在此時戰爭時期舉辦招賢閣。
“鵬達,你和伯言二人皆是師出大儒,也是名師高徒了,我打算請你們二人和毓貞君清他們一起擔任這個招賢閣的主事一職,負責與後續入招賢閣的賢人才士交流。而我便擔任招賢閣的閣主一職。”
方尚看著秦永,內心很是不解。這一來就讓他們擔任如此重要的職務,也不怕他們有人串通招賢閣後續的那些才子嗎?
這實在是讓方尚琢磨不透,不過對於此,方尚也只能謹言少語,盡量不露出什麽異樣的情緒。
“公子,只是如此時機,開招賢閣,恐怕沒有什麽賢人過來吧?”
趙智有些憂愁著說道。
他不反對招賢閣,同時還有些期待,畢竟他也是入了吳恪的才士院。
那時候只能是當一名無名幕僚,可是現在一下子就能當主事了,這也代表著秦永對他的信任。
秦永笑了笑。
“鵬達放心,此次招賢閣一是想真招來一些想鵬達還有伯言你們這種有才之士。”
“當然,最重要的是,幾日後,離州世家的傑出子弟要來致城,面對這麽一群才華橫溢的子弟,我需要有一個位置好安排。”
“正好,便舉辦這個招賢閣,到時候還請鵬達還有伯言你們一定要好好替我招待好這群世家子弟。”
趙智恍然,笑了笑。
“公子請放心,我和伯言師出大儒,對於這交際之道極為熟練,又有著背後紀師的名聲在。”
“世家的傑出子弟應當是都會賣我們一個面子。”
方尚不禁腹誹,師兄這樣子好嗎?這都已經開始消費老師的名聲了,要是被老師知道,絕對會逐出師門的。
秦永比較滿意的點了點頭。
“鵬達,有你此言我便放心了,只是不知伯言你有什麽看法呢?”
方尚聽到秦永的話,立馬回過了神,看向了秦永,朗聲說道。
“公子但請放心,在下沒有多少本事,能夠幫公子接待世家傑出子弟,必定會全力而為。”
“嗯。”秦永點了點頭。
“招賢閣的事情已然定了,不妨說說各位對討逆大軍的擺陣挑釁吧。”
“公子,依我看來,討逆大軍此次擺陣挑釁,多半是因為昨日襲營,嚴重挫了大軍內部的士氣。”
“因此,一是為了泄憤,二嘛,可能便是想找回一些士氣。”
趙智急忙笑著說道。既然都被秦永重用了,他自然是要表現出自己所存在的價值。
秦永點了點頭,沒有明說趙智的說法是否正確。
“公子,依我看來,討逆大軍此刻後路被斷,必定無糧,恐怕正在籌劃著襲取季郡。”
李君清坐在另外一側,他看向秦永信聲說道。
秦永這次倒是臉上微露出滿意的點了點頭。
“君清,那依你看來,討逆大軍那邊該是如何打開後路呢?”
李君清搖了搖頭。
“現在季郡並非示弱,討逆大軍若想拿下,恐怕消耗也是不少。”
“在他們還沒有下一步動作之時,在下看不出來。”
秦永點了點頭,沒有怪罪,又是看向了金毓貞,問道。
“毓貞,那依你看來,討逆大軍有何動作呢?”
金毓貞一直坐在最後的位置,正襟危坐,時刻保持著警惕的狀態,現在聽到秦永的問話,他又聽聞到剛才那二人的回答。
按壓住心中的想法,向著秦永搖了搖頭。
“公子,在下無能,討逆大軍若是沒有進一步動作,在下亦是看不出來。”
秦永見眾人皆是無計,搖了搖頭,不再深思。
如今他們的致城還是處於安全狀態的,畢竟西北兩門並不朝向討逆大軍。
不管是糧草,還是後續的請求支援來說,都是不會被阻隔著。
“公子,後續應當是派人嚴密監視住東南兩門,一旦發現了討逆大軍有什麽變故,我們好進行猜測其後續的動向。”
金毓貞忽然想到了這一點,急忙開口說道。
秦永點了點頭。
“既然無事的話,那就散去吧。”
“是,公子。”眾人起身,依次退下。
出得城主府的眾人,趙智本是要與金毓貞一同回去的。
不過突然被方尚拉住了。因此,他們二人就借口要在城內逛逛,不然之後怕是不好招待世家傑出弟子為由離開了。
方尚和趙智也沒乘轎,而是以散步的方式行走。
他們不知道的是, 在他們轉身離開之時,金毓貞若有所思的看了他們的背影一眼。
“伯言,你為何要拉住我?”趙智有些不解的看向了方尚。
方尚面帶疑惑的說著。
“鵬達,你有沒有發現公子是不是對我們太過於重用了?”
“重用?”趙智愣了愣,隨後失笑了起來。
“伯言,你可能還不知,公子之所以對我們重用,無非是看在了紀師的面子上,我們此時說來也就是充當公子的一個門面。”
“終有一日,這個門面是會被公子嫌棄的,我們只能趁此時機,表現出我們的重要性才行。”
方尚點了點頭。
其實他想表達的意思並不是這個,他其實是想從側面告誡趙智,重用之下必有別有深意。因此,之後行事盡量低調。